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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腕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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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远之点了满满一桌饭菜上来,洛枝只是简单吃了几口就独自回到了房间。慕君眼瞅着闷闷不乐的洛枝离桌,也想跟着离开,却被慕远之喊去了书房。
慕君进到书房熟练地关上门,率先开口问:“舅舅怎么了?”
慕远之坐在椅子上,抬头仰视,摊开双手,回:“你还问我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啊。”慕君耸耸肩。
“我刚刚打电话给之前洛枝在英国工作的那家音乐厅才知道,他半个多月前离职了。他回来的事,你和慕予安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慕远之愤愤不平地怼道。
“我以为舅舅知道呢。”
“我就一双眼睛,一双手,一对脚和你们一样是正常人,一个一个都瞒着我,我去哪里知道!”
“……那舅舅没事我回去休息了。”
“等下,”慕远之的语气从暴躁变得有些犹豫,“洛枝现在还和你住在一起?”
“没有,”慕君的语气冰凉,“他自己在外面住。”
“啊?”
慕君没等慕远之说完话,就摔门而去。
慕远之在慕君那吃了瘪,一头雾水地回到餐桌。安澜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得津津有味,拍拍桌让慕远之继续坐下吃饭。
安澜给慕远之夹菜问:“怎么了?苦巴巴的脸。”
慕远之委屈:“现在的孩子一个个都在叛逆期,我是管不了了。”
安澜笑笑:“他们都大了,都成年了,你还要操心什么?好好吃饭,让他们自己闯去,你还想一辈子什么都护着他们不成?”
慕远之用力夹住一个毛豆,将其夹成两半,戳弄着。
安澜瞧着他的样子可爱得很,笑笑:“你干嘛非让小君和小枝和我们住一起?他们不是自己订了酒店吗?”
“这个套房这么大,人多一起住,热闹些。”慕远之将毛豆戳成的粉末,心想:我倒要看看,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们能干嘛?
——
洛枝回到房中迅速冲了个澡,瘫倒在床上,拿出手机发送信息。
【信息】
洛枝:你今天在舞台上很帅。
慕予安:那当然,我看见你了!还有堂哥!(嘿嘿)
洛枝:但是比起我还差点。
慕予安:自恋狂!
洛
奶黄色的墙壁在他眼里渐渐模糊,洛枝上扬的嘴角渐渐被困意抚平,沉醉在轻柔的呼吸里。
咚咚咚——
“小枝?”
慕君在洛枝的房门外轻轻敲着门,透过门缝他瞧见里面的灯光还亮着,拉下门把手打开房门朝里瞧去。只见洛枝的半个身子岔在被子外面,一动不动。
慕君迟疑了一下,走进房间。
洛枝穿着灰色的睡衣,双手和头都靠在右侧的墙壁上,呼吸声很轻,似乎已经熟睡了。
慕君拽起被子盖在洛枝身上,坐在床边上凝望着那张青涩又带着成熟的脸庞。
洛枝紧闭的双眼微颤,眉头紧蹙,睫毛轻舞,泪水不觉地从眼尾挤出,慕君心头一怔,俯身上前轻轻拭去泪水。
“小枝……”
“嗯……咳咳。咳咳咳!”慕远之杵在房间外突发恶疾。
慕君带着担忧的神情转过头,迷茫地看着慕远之。
慕远之同样回复了他一个迷茫的表情。
慕君从床上坐起身,将首饰盒放在洛枝床边,关上灯悄悄地走了出来。
慕远之站在他背后默默跟着,带着命令的语气说:“回自己房间休息。”
慕君黑着脸,慢慢悠悠地走着。
慕远之不解地问:“干嘛呢?这个表情看着我。”
“我家小狗突然就不开心了,总觉得是舅舅你吓得。”
“说什么呢?你家里什么时候又养小狗了。”慕远之还想继续问他小狗的事情,无意间看见了他手腕上的绿宝石手表。
平日里慕君腕间总是笼罩着黑曜石般的端庄,那抹陌生的绿色瞬间激起了慕远之的疑心。
慕远之:“手上的表挺好看的?谁送的?”
“小枝送的。”
慕君回得很快,像是要赶在慕远之的那个念头形成之前把它掐灭在咽喉里。
在慕远之开口之前,慕君回到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关门时还对着他微笑了一下。
“诶……”慕远之抬起挽留的手被隔在门外,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心中明明已经有了笃定的答案,但还是顺嘴问了出来,“你现在还把他当自己的弟弟嘛?”
——
清晨睡意还凝在眼睫上,洛枝的意识半沉半醒,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早上八点了。他勉强坐起身抱着被子一动不动,打着哈欠转过头,注视着在床头柜的红色盒子上,缓慢启动意识。他趴下身子,够上盒子,指尖轻启盒盖,闪烁的金光从盒里漫了出来,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黄金树枝红绳。
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洛枝将红绳攥在手里,赤着脚快步跑出去,敲着慕君的房门喊道:“哥,哥?”
“我在这里。”
慕君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洛枝揉了揉眼睛脚步灵活地下楼,跑到慕君身边。
“哥,这是你放我床头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慕君独自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
“哥哥是买了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款式?”洛枝攥着红绳,单手撑在餐桌前,俯身询问道。
先前的款式商场里早就没货了,慕君请师傅专门定制了新模具,将金子熔了重铸才得了这条新手链。
“你不是吵着要一模一样的吗?不喜欢?”
“喜欢!”洛枝指尖轻轻摩挲这金色树枝,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又藏着浅浅的爱慕,一眨不眨地望着慕君。
“那怎么不戴上?”慕君低头看向他手里的红绳,目光不经意间落进他宽敞的睡衣领口里。
锁骨的线条利落分明,往下是匀净挺拔的胸腔,干净又舒展,不凌厉也不单薄,肌肤里处处透着干净的暖白。
慕君瞬间从凳子上弹起,抬起头愣愣地盯着洛枝的脸,脸颊悄悄发烫。
“哥,你帮我带吧,我一个人套不上。”洛枝下意识地扶住突然起身的慕君,带着朦胧撒娇的烟嗓说。
“给我,”慕君从他手里拿过红绳,拉开撑口,朝着洛枝舒展的手套去,“好了。”
洛枝抬手看着被慕君亲自系上的红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慕君回避着洛枝的视线坐回位子上,说:“你快去换衣服吧,再下来吃早饭。”
“嗯嗯。”
——
一大早,洛枝是第一个来到音乐厅练习室的人,他有条不紊地独自弹奏着。
当琴键刚刚落在第三个和弦上时,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陆青末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脚步轻缓,踩在温柔的旋律里朝洛枝走去。他的手肘随意往琴盖上一撑,目光扫过洛枝泛红的指尖,安静地注视。
曲终。
洛枝笑眯眯地望着他,陆青末佯装喝了口咖啡向自己的三角钢琴走去说:“倒是第一次听你弹这么抒情的曲子。”
“抒情曲吗?我记得你大学弹奏的曲子大多都是现代抒情派的。你觉得我刚刚弹的怎么样?”
陆青末端正地坐下,听见洛枝的话,头微微向他转去,低眸询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看过你的资料。”
陆青末转回头抬手,目光落在钢琴上回:“我可没有资格来评价天才钢琴家所弹的曲子。”
陆青末微微前倾侧身,脊背挺得舒展却不僵直,肩颈完全放松,放佛整个人都沉紧了琴音里。他的指尖轻扬,落键时带着几分缱绻的柔情,连呼吸都跟着乐曲缓缓起伏,全然沉浸在自己钟爱的旋律里,
洛枝的指尖试探着落下几个和弦,恰好接住了他在旋律里未尽的情绪,没有言语、没有示意,只凭琴音相认。陆青末的主旋律沉稳柔和,洛枝的伴奏灵动跳跃,一主一和,像风声和铃铛呼应,又像雪花落在温暖的壁炉旁,带着热情的噼里啪啦声。
曲尽,蒋翊在一旁鼓起掌来赞美道:“你们这首曲子弹得不错啊,是团里准备演出的新曲子吗?我怎么不知道?”
洛枝摇摇头,转动手腕回:“不是,是我和陆青末弹着玩呢。”
洛枝说完回头看向陆青末,本想着得到肯定地回答,却撞进他那双几乎要冒火的眼睛里。
陆青末死死盯着洛枝,咬着牙,眉毛拧成一团,嘴角绷得死紧,浑身上下写着不爽。
他怎么好像……弹协奏伴奏都比我厉害一点呢……
洛枝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我……刚才哪里得罪他啦?
蒋翊站在指挥位上,浅浅挥动手里尊贵的指挥棒:“好了,练习时间开始了。安静,各就各位,我们从第一乐章开始。”
下午,洛枝结束了中午的演出,瘫软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一个穿着代驾工作服的人被陆青末和蒋翊带了进来,指着放空的洛枝说:“他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嗯?”看着别人指着自己,洛枝头上的放空泡泡被突然戳破,“谁找我吗?”
代驾小哥将车钥匙递给洛枝说:“请问是洛枝先生吗?这是慕先生给您的。”
洛枝接过车钥匙,心生疑惑。慕先生?是慕君还是慕远之呢?他的心里没有主意,思考了一会还是问了一下。
代驾小哥回:“是慕君先生。”
是哥啊!
代驾小哥有拿出名片递给洛枝说:“如果需要代驾请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
蒋翊躲在陆青末边上窥视着,悄悄说:“你看见了吗?那车,是迈巴赫啊!”
陆青末见怪不怪回:“那怎么了,有不是你的。”
蒋翊:“平时也看不出来,他家这么有钱啊?”
陆青末换好衣服拎起书包回:“他都能出国留学了,家里能穷到哪里去。”
蒋翊:“也是。你走了?又去医院吗?”
陆青末挥挥手:“我下班了,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蒋翊:“哦。”
洛枝在停车场找了一会,兜兜转转,一直不停按动车钥匙才找到自己的车。
洛枝围着车了转了一圈,觉得这车一定很贵,早知道就不收下了,可是慕君又没有来,请来一个代驾师傅来送车钥匙。
他打开车门,愣在原地又将车门重重地关上。纳闷地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又按动了一下解锁和开锁,确认是这辆车,才打开主驾驶位,坐了进去。
除了空着的主驾驶位子,车内的其他空间都被不知名购物袋塞得满满当当。洛枝的背后黑压压得一片,连调整座位的空隙都没有。
【电话】
慕君:喂?
洛枝:(大吼大叫)哥,你在哪里?
慕君:在公司开会。
洛枝:我现在过来找你。
慕君:你来干嘛?
洛枝:我过去把车还你,我不要这个。
慕君:不喜欢?
洛枝:……(洛枝挺喜欢的,违心的话还没说出口,慕君便开口了)
慕君:那是送你的礼物,别还来,不喜欢就拿去二手市场卖掉,拿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嘟嘟嘟——
洛枝:喂?喂?我还没开过这车怎么就变成二手的啦。哥——真是一个霸道又专政的人。哎~我要弹多久的琴才能还清这些啊。
洛枝简单翻了翻车里的购物袋,从里到外的生活用品全都包含了,衣服、裤子、鞋子、帽子、内裤……他自己住的酒店房间很小,要是在将这些东西搬上去,连下脚的地方都要没有了。而且他居住的酒店没有专门的停车场,他只得将车暂时停在酒店大门口,似乎有些显眼。
洛枝看着副驾驶位子上一个与其他包装袋截然不同的袋子,他拆开一看,居然是餐食。
他只拎着它回到了酒店,他打开餐盒一看全是自己爱吃的:没有青椒的青椒炒牛肉、白灼虾仁、清炒土豆丝、蒸蛋羹、没有鲫鱼的鲫鱼汤和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洛枝捧着白米饭,只是闻见菜的味道,看见菜的色泽他就知道出自慕君之手。
米饭明明是甜的,他却觉得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