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小狗》叙言乐

28、学生 春日的晨光

　　春日的晨光透过窗格斜斜地落在讲台上，粉笔灰在光里浮沉，慕君合上课本，关上电脑，最后一句话的尾音伴随着下课铃声在教室回荡着，荡进门外洛枝的心里。

　　慕君拎着公文包朝门外走去，被蹲在门框旁，伸出手挡住去路的洛枝吓了一跳。

　　他身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裤子，带着深蓝色鸭舌帽，额前的几缕碎发软软地垂在耳边，银色的耳钉映着暖阳，晃动间碎光点点，摇曳不停。
　　洛枝蹲在阳光里，拽住了慕君的裤脚，仰起头带着亮晶晶的眼睛和合不拢的嘴角轻喊：“哥。”

　　慕君垂眸向下望去，跌进那稚气未退、柔软温柔的笑意里。
　　他的心头微微一颤，如同蝴蝶振翅，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洛枝轻轻拽住慕君垂在裤脚边的手臂，借着巧劲扶着墙壁站起来，说：“我来找你啊，可以一起吃午饭吗？”
　　“可以。”

　　周围的学生熙熙攘攘，时不时朝他两望去，慕君甩开洛枝的手朝着人群流动的方向走去，洛枝却屈着腿，靠在墙边一步不动。
　　慕君回过头说：“走吧，带你去吃饭？”

　　洛枝将歪斜的帽子扶正，萌萌地看着他回：“慕教授，请等一下，我腿麻了。”

　　慕君逆着人群回到他身边，扶着他的手臂问：“你是在这里蹲了多久啊？”
　　“不久，两节课吧。”

　　慕君上午一共就上了两节课。

　　慕君本想带着洛枝去外面吃大餐，耐不住洛枝非要尝尝学校的食堂。两人一路上磨磨蹭蹭地散着步，等待他们到食堂时，食堂吃饭的人已经散了不少。
　　慕君拿出饭卡递给洛枝，站在洛枝身后排着队，说：“学校食堂可能没有什么你爱吃的菜。”

　　“没关系。”
　　洛枝迫不及待地接过饭卡，在手里捣鼓着，翻来覆去地欣赏，失落地说：“哥，你的饭卡上为什么没有大头照啊。”
　　“你要看那东西做什么？”
　　“就是想看。”

　　王教授站在慕君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着招呼：“慕教授，你也才来吃饭啊。”
　　慕君回头，露出标志性笑容，说：“是的，好巧。”
　　王教授：“一会一起吃吧。”

　　洛枝抿着嘴，脑袋架在慕君金色的发髻上，敢怒不敢言只能阴森森地盯着王教授。

　　墨色的瞳子盯得人有些背后发凉。

　　慕君笑了笑，弯起手肘向后打去，正中洛枝的肚子。
　　慕君：“抱歉，王教授，今天不行。”

　　王教授看向洛枝，回：“这是你的学生吗？”

　　慕君看向身后弯着腰，捂着肚子，咬着嘴，疼得愁眉苦脸的洛枝，说：“啊。这是我弟……”

　　他还没说完，就被洛枝打断。洛枝从慕君的肩膀处环住了慕君，搂着他，挺起身子对王教授说：“没错，我是慕教授的学生，旁听生！”

　　王教授笑笑，摆起手对慕君说：“好的，那下次一起吃饭啊。”
　　慕君点点头：“好的。”

　　洛枝眯着眼睛看着王教授远走，这才松开手，低头看向皱着眉的慕君，眼神一秒变得清澈问：“为什么这么看我？”

　　慕君从他手里拿过饭卡说：“没什么，就是有点不想承认你是我的学生。”

　　“啊——”洛枝似乎备受打击，一直嘟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啥啊——”

　　两个人打完快餐，很快就找到了空位，坐了下来。
　　洛枝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慢慢地拨弄着，在盆里做着高难度的青椒土豆丝分离手术。

　　慕君瞅着他的样子，陷入沉思：看来这些年，挑食的习惯还是没变，那他在英国都吃些什么？还长得这么高，这么强壮？不过，想来是没有饿着自己。

　　洛枝掏出手机，问：“哥，你是换新号码了吗？我昨天打之前的号码，联系不上你。”

　　慕君点点头回：“嗯。”

　　“那你报给我吧，我也换了国内的新号码。”

　　“好。”

　　“对了，你顺便把你的课表发我一份呗。”

　　“哦。那你今天是怎么找到我的？”慕君反应过来，询问道。

　　“我问了学生啊，我问他们你知道学校有个金发碧眼的omega医学教授吗？他今天上午有课吗？在哪里上课啊？大家都知道你，你可厉害了！”洛枝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绘声绘色地讲述着。

　　“哦？那如果我没课呢，你不就白跑一趟了？”

　　“怎么能算白跑呢，来哥哥工作的地方玩是我在英国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

　　“今天上午听我的课怎么样？学到了什么？”

　　“慕老师，我觉得我学到的可多了。”

　　“比如呢。”慕君放下筷子看着他。

　　“比如遇到听不懂的问题可以多问老师几遍，作业有什么问题可以在工作时间请教老师，还有你的办公室在3310。”

　　慕君双手环抱在胸口，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这知识是一点没进脑子啊。

　　慕君看向洛枝手腕上露出的那节红绳，昨天的西装服完全遮挡住了手腕，他都没有注意到。
　　原本鲜艳的红绳早已严重褪色，变得毛毛躁躁，藕断丝连。绳结被拉到了最远处，红绳却还是紧紧地吸附在手腕上。

　　慕君皱着眉头，抓住洛枝的手腕，试图将红绳摘下来，却发现它的圈口太小没法穿过洛枝已经发育完全的骨骼。

　　洛枝问：“哥，你干嘛？”

　　慕君匪夷所思地看着他，问：“这红绳，你一直带着？没有摘下来过吗？”
　　洛枝回：“没有啊，这可是哥哥亲手给我戴上的，我怎么舍得摘下来！”

　　慕君叹了口气，回：“它……你……它都要臭了！”
　　“才没有！我天天洗澡都有洗它，才不会臭呢。”
　　“闭嘴。”慕君端起吃光的餐盘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收餐口走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被教训了的洛枝，一声不吭地跟在慕君身后。

　　慕君拎着公文包来到停车场，打开主驾驶的门，撅着屁股跪在主驾驶上，在中间的储物柜里翻找着什么。
　　很快，慕君拿着一把小剪刀从车上下来，迎着烈阳走向洛枝，带着命令式的语气说：“把手拿来。”

　　洛枝嘟着嘴，挥动左手从高处摔下来，摔在慕君的手掌心里。

　　慕君稳稳地接住手腕，拿着剪刀无从下手地四处观察着。

　　“哥，你是要剪掉它嘛？”

　　慕君牢牢抓住洛枝抽动的手腕，表情严肃地回：“不剪掉怎么摘下来？”

　　“一定要摘下来嘛？”

　　“装可怜也没用。”慕君扒拉着红绳，不停地寻找缝隙。

　　“你……你讨厌我吗？”

　　“什么？”洛枝无厘头的提问，慕君还没有深度思考，习惯性地接上话。

　　“可以回答我吗？你讨不讨厌我？”洛枝张开大手，轻松圈住慕君的手腕，手指在他的脉搏处轻轻摩挲着。

　　“不讨厌。忍着点，”慕君拿起剪刀，拉紧红绳，扯出一个缝隙，眼疾手快地剪断了它，心有余悸地看着洛枝手上深褐色的印子，“还好当时编绳编得宽松，不然你这个愣头青，连手都不想要了。”

　　“真的吗？”洛枝嘴里嘟囔着，一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一手握着慕君，像个不良少年，皱着眉说：“愣头青是什么意思啊？”

　　慕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连挨骂都听不懂，呆兮兮的模样，回：“你绝对不能是我学生。”

　　“哼！”

　　慕君转身回到车上，洛枝拘谨地站在一旁，行注目礼。

　　慕君从车窗处喊道：“上车。”

　　“来了。”洛枝接到命令，一个大跨步坐上副驾。
　　洛枝小心翼翼地问：“哥，你不把我的转运珠还给我吗？”

　　慕君看着那颗转运珠，树枝上全是划痕，前头也不知道是撞到了哪里，都撞扁了，回：“哥在买一个新的给你，这个都旧了。”
　　“不要，我就想要这个。”
　　“这个都被磨得凹凸不平了。”
　　“不磨，就要这个。”
　　“……”

　　慕君将车开到音乐厅——洛枝工作的地方。

　　等洛枝打开车门，慕君便一脚将其踹了下去，驱车扬长而去。
　　“哥啊——哥——屁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