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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当家做主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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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万山奇怪一向稳重的纪逐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困惑地挠了挠头。
不过改个称呼而已,又不难,他直接二哥二哥地喊起来:“二哥,收到你的信后,兄弟们立刻开始行动,现在上游下游都打点好了,漕工里也有咱们社的兄弟,从这到金陵基本没问题。”
“做得不错。”纪逐点了点头,“我不在这几个月怎么样,那群人还找你们麻烦吗?”
常万三:“他们哪敢啊,等你回来就要被揍,还不如老实点。”
前两年,云水镇前的支流少有货船,一天最多一两条江船、七八艘乡间小船。后来说松江干流某处有水匪,一些没能力打点的货船会绕路云水镇。
至此,云水镇的码头彻底繁荣起来,每天大小船加起来有四五十艘,逢年过节数量更多。
云水镇码头原先的船工数量不够,附近的青壮便来找活,理所当然地被原先的老工头们排斥,干活最累、分钱最少。
纪逐最开始带着一帮新人结社,算是确定合作,从老工头手下挖一块肉出来,如今更是野心勃勃,想吃下云水镇到金陵的这条线。
“找人和他们商量,过几天我跟船走一趟。”
那双乌沉沉的双眸闪着光,他野心勃勃。
小宗货船最怕的是松江干流上的水匪以及漕工,前者谋财害命,没十几个水性好、武艺高的船工保不了平安;后者便是巧立名目,借着盘查之名索要吃食银钱,要是不慎得罪了他们,一船货得在码头停好几天。
他们打通了云水镇到金陵的航线,有人手、有关系,能赚的绝不会少。
纪逐在岳父和二舅哥面前发过誓,最迟明年初,必送一封小夫郎亲笔信去北疆。不然,那封签了名字、按了手印的和离书就会送到长山县县衙。
慢吞吞搬货赚钱要到什么时候?要干直接干一票大的。
常万三打了个呼哨,兴奋得怪叫:“好嘞!”
——
纪渠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钱了。
整个上午,他要做的就是发牌子、收牌子、收钱、数钱。
二哥昨天才编好的小篮子已经被铜钱堆满了一半,纪渠在心里估算,梳一个头会给二十文,而哥麽发出去八张牌子……
得出数字后,他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他来之前,阿麽说过哥麽在做什么——帮人梳头得钱。这门手艺在村里不算常见,谁还不会自己梳头了?给新媳妇当梳头娘子倒是能赚一点,但农忙时期成婚的本就少,梳头娘子基本在农闲时才捡起手艺。
镇子上富户多,肯定有娘子、夫郎爱梳不一般的发型,可他们家一般都会养一两个手艺人、镇上这么多年也不缺厉害的梳头娘子。
所以,哥麽兴致勃勃过来,大约是一场空。
阿麽还教他怎么安慰哥麽,悄悄塞给他中午吃饭的钱,就算赚不到钱,在镇上逛一圈也不错。
可是、可是……
阿麽,你完全想错了啊!
“好了,上午就到这里。”
姜荼快速把最后一点发尾收好,挑选了合适的珠钗带上,固定严实,才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
他态度算不上客气,绷着一张小脸,任凭别人怎么说都不动摇。
和富户的家眷们交往要拿捏尺寸,要是一味地听他们说话、顺着他们来,久而久之他们就觉得没意思,什么要求都敢提,和使唤自家丫头似的。
姜荼是来赚钱的,不是给人当奴婢的。
那些穿金戴银、身上散发着脂粉气的妇人、夫郎却半点不介意,对纪渠这个穿着粗布的乡下人,没有嗤之以鼻,甚至还有人给他塞果子糕点:
“今天麻烦你了,来,吃点东西。”
“姜夫郎,这是你家弟弟?一看就是个勤谨忠厚的。”
“你们省得吓到他,我弟弟不常出门的。”
提到纪渠,姜荼语气缓和了一些。
纪渠的性格和公爹、大哥他们一脉相传,个顶个的沉闷。社学要十月份才重新开,他在家除了干活就是发呆,也不怎么出去玩。
阿麽说让他多带一带纪渠,免得闷出了事,外加姜荼对梦中内容的担忧,打定主意要看好他。
人群逐渐散去,先前在纪翠青喜宴上和他搭话的文气夫郎主动问,“中午去我家吃吧,你明天还来不来?”
“不了不了,程夫郎,我中午去我嫂子那。”姜荼摇了摇头,他已经和对方交换了名字,也算亲近,“明天不确定,你来看看这个。”
他掀开篮子,从底下找出一个布包,里面放了先前编的三条手绳:“我做的端午手绳,给娃娃带的。”
手绳本体是细细的四股辫,恰好戴在孩子手腕上,不显得突兀,结口处是一朵淡粉色莲花,花瓣自然地垂下,拢住手绳的结,自然又轻巧。
云水镇附近有个佛寺,香火还算旺盛,所以本地人格外喜欢莲花装饰。
最为特殊的是上面的小挂坠,用圈绳套在手绳上,可自由地调整位置,挂坠用深深浅浅的绿色线做成了一个小粽子,正符合端午的气氛。
“呀!”
程衡一见就爱不释手,往年他也在跑船商人手上买过端午手绳,都说是要卖去金陵、扬州的,可也没姜荼手上的这么精巧,还带着一个小粽子呢!
况且手绳的颜色好看,虽然用的都是差不多的五彩线,但程衡就是觉得姜荼手上的好看。
其实姜荼梳头也是,总能在妆奁里找出最适合的珠钗,梳头也不尽是一种,会根据每个人的脸型、特点调整,比只会套样子的梳头娘子厉害多了。
来的人不仅冲着姜荼的“燕京”名头,也有不少人见他手艺好,愿意捧场。
“多少钱,我全包了。”程衡见手绳不多,爽快开口。
“我算算……”姜荼掰着手指。
彩线成本要二十多文,一共出了四条,一条大概……
“六文钱!”
姜荼比划了一个数字。
“看你算半天,还以为能喊出什么价呢。”程衡失笑,“十五文一条,你那还有吗,我要十条。”
说实在的,姜荼在估价方面有些糊涂,刚开始还说自己梳头八文钱,可别让人笑掉大牙。
那些仆役的精明他是一点没有,八成是跟着家里的哥儿、女娘一起长大,还没开始学眼高手低。
十五文!
姜荼拍胸脯:“现在没了,后天我来,给你准备好。”
以他的编绳速度,区区一天多肯定准备不出来,但没关系,家里还有柳望禾,大家一起赚钱。
况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数量少,不就理所当然能喊高价格吗?
比一根根苦哈哈地卖要好多了。
“好哇,要是拿不出来,你可得小心点。”
程衡作势要拧姜荼的脸。
“哪能,你放心好啦。”
赚了钱,姜荼心情快活多了,有心情寒暄:“怎么要十条,你家没那么多孩子呀。”
“得给我儿子准备端午节礼。”程衡解释,“他们私学的郑先生家里有个哥儿,云英未嫁,送这手绳很合适。”
姓郑、私学先生……
这个配合好熟悉啊。
姜荼急急忙忙追问:“镇上除了这位郑先生,还有别人开私学吗?”
程衡道:“有两三个,不过其他人都是童生,郑先生是秀才、脾气又好,十里八乡的读书人大多在他那里读书。”
姜荼可以断定,纪修文就是在郑先生这里念的私学。
所以……
梦里那个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等他高中状元后被抛弃的糟糠妻,就是这位郑家哥儿?
纪逐今年十九岁,纪修文比他还大一岁,连定亲都没有,就是觉得村里只认得几个字的哥儿、女娘配不上他。得知私学先生家有一个未婚的小哥儿后,便动了心思,装出好学、上进的样子娶了回来。
自此之后,私学先生对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科考经历,还把他带到自己的友人中,为他寻了一位更德高望重的先生,所以纪修文才能在来年院试一举考中,进了县学。
后来,穿越者上了纪修文的身,说自己是“恐同直男”,看见郑家哥儿就犯恶心,外加上曾经的私学先生对自己已经没了用处。干脆把糟糠妻丢在乡下,自己后来娶了郡主做平妻、纳了许多美貌又有身份的女子为妾……
现在姜荼回忆起这一段都觉得很生气,不喜欢直接写放妻书和离便是,何必蹉跎了人家的大好年华,还在心里处处嫌对方恶心?
“听起来不太适合用孩子的玩意,我重新给他编一条。”姜荼按下心思,把纪渠拽过来,“手绳只用十文一条。我小叔子在念书呢,想找找门路送去好一些的私学。”
程衡不疑有他:“那行,我跟他说。”
姜荼回忆着自己会的编绳花样,势必要一次就吸引到那位郑家哥儿,顺利和对方当朋友,再潜移默化地说纪修文的坏话,彻底捣毁这桩亲事!
他心里想着事,顺手拽纪渠去找纪逐吃午饭,第一下没拽动,反而自己回退了两步。
“哥麽。”
纪渠站在原地,因为农地繁重的工作,十一岁的孩子已经很结实了,手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他低着头,很纠结地开口:“我不是读书那块料,哥麽,你不要替我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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