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应激 【没事，可 ...
-
【没事，可能是吃腻了。】
中也醒来时，外面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弥漫着残存的凉意，混着泥土的气味吸进鼻腔，一下子拉回他混沌的大脑。
他抬起眼，简单环视四周，发现太宰不在这里，觉得怪异又忍不住回忆起昨晚。
他抓着太宰的衣袖，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跟他说“你这次别再死了……”
毕竟是身体难受，不是喝酒断片，有些东西想忘也忘不掉。中也唇瓣溢出尴尬的气音，拿起一旁太宰的枕头捂在脸上，人羞得快要自燃。
靠……
好端端的，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
中也暗骂自己一句，烦躁地扯了把头顶睡翘的赭色发丝，憋了一会儿气，取下脸上的枕头，侧眸望向空荡的床铺，沉默良久，伸手不自觉地向那里探去，触摸到一片冰凉。
离开很久了？还是一开始就不在这里？
中也不得而知，静静平躺半晌，兀自地叹出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身，沉默地望向窗外。
磨蹭半天，太宰还没回来，觉得不能这么继续放任下去，担心对方遇到仇家或是别的什么，飞速换好衣服打算洗漱完出去找人。
中也草草挤好牙膏，含在嘴里刷着，刚漱完口，虚掩的木门就应声而开了。
中也一愣，脸还埋在毛巾里，看都没看进来的人是谁，心就莫名安定下来。
等收拾好回头看去，太宰站在晨雾里，人影模糊，手还维持推门的姿势，看到醒来的中也并不着急说话，而是晃了晃手中的早餐示意。
见此，中也把差点脱口而出“你刚才去哪儿了”的话咽回肚子里。
“人好了？”太宰安静扫视满脸不自在的中也一眼，看到他恢复如常的脸色，稳步走过去，放下手中刚买好的早餐，邀请他一起吃，“过来吃点东西，你昨天刚吐过，一直空腹不行。”
“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中也看着太宰手里热气腾腾的早餐，表情狐疑，倒也顺从走到他身边。
往常这个时候，别说买早餐了，对方可是叫都叫不醒。
“饿了就醒了。”太宰简短陈述，说完，也不管中也，坐在床沿，拿起白色塑料袋里的油条自顾自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见中也还站在原地看自己，撩开眼皮，咀嚼油条含糊不清道：“中原中也，你到底吃不吃？”他一大早跑出去买早餐，可不是为了坐在这里，给他做现场吃播的。
“……马上。”太宰的话滴水不漏，中也虽然隐隐奇怪，却也拿他毫无办法。
他在太宰身旁坐下，低垂着眼看着对方买来的早餐，打开食盒，端详那碗寡淡的白粥，托在手里，发现没有第二碗后，开口询问：“怎么只买了一碗？”
“我不饿。”太宰咽下嘴里的油条，慢条斯理地说。
“……”中也无语了，瞥向太宰，那刚刚喊着说饿醒的人是谁？
太宰接收到中也没好气的怨念，也能做到很好地无视他：“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粥？”
“没有。”中也硬气地回嘴，霸气地舀了勺白粥喝进嘴里。
他没吹，滚烫的白粥入口，烫得中也舌尖发麻，张开唇，下意识想吐出去，考虑到自己面子，若无其事地搁下勺，将嘴里的粥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做完这些，中也余光看向太宰，对方正目视前方，像是丝毫没瞧见他刚才的行为，慢吞吞吃着手里的油条。
中也放下心，刚要继续吃，就听见太宰意味不明地轻呵出声，仿佛面前的墙壁是值得收藏的藏品，嘴角扬起，脸上挂着愉悦的表情。
中也：“……”
吃完早餐后，中也去工厂请了假，零逸大方，请假理由都没听，挥手让中也忙自己的事去，工厂的事自有他料理。
他答应得干脆，中也也没有扭捏拉扯的必要，急匆匆回到家的时候，太宰已经取完蛋糕，等候在那了。
视线聚焦在太宰手里的蛋糕上，中也第一反应是漂亮，太宰的眼光不用他说，他也知道买的蛋糕有多好。
对方手里的蛋糕比他前世挑得那个好看不止百倍，调侃的话刚要出口，昨晚那阵微妙的反应再次袭来。
中也呼吸一窒，不得不调整动作放缓呼吸，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胃部，很快恢复如初，“走吗？”
“你没事？”太宰注意力从中也进门一直停在他身上，不可能错过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刚才那样明显是又不舒服了。
“没事。”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消失后，中也立马不当回事儿了，主动道，“走吧，等下该迟到了。”
太宰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沉思片刻，突然道：“中也，你不舒服可以说。”
中也顿了顿，呼吸不自觉地快半拍，良久，闷声闷气道：“……知道了。”
去太宰花店的路，中也走过很多次，从前都是一个人走过去，独自站在树下等太宰忙完，很少有和他并肩悠闲上班的时光。
现在难得走在一起，中也甚至觉得以往那条冗长枯燥的道路，在此刻，像是倏地缩短半截般，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已到达目的地。
“你们来了！还以为你们还要一会儿。”店长满眼笑意地把两人迎进门。
太宰将蛋糕放在桌上，看到悠闲拨弄花束的店长，问道：“不是说你来做菜？”
“原本计划是这样的。”店长叹息，手悄咪咪地指向飘着饭香味的厨房，遗憾道，“结果田中说要给你们展示大厨的手艺，让我切完菜后，直接把我从厨房赶出来了。”
闻言，太宰鸢眼下意识地扫向厨房忙碌的身影，看到对方熟练地颠锅翻炒的动作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不会做饭的。”
“很遗憾，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店长故作老成地摊手，“谁知道这小子藏这么深。”
中也嗅到饭菜香，觉得和上辈子那些港/黑厨师差不了多少，不动声色地凑近太宰，小声问道：“太宰，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气味很熟悉。”
他原以为靠太宰敏锐的感知力至少会说些什么，否认他闻错了或者认同这气味确实熟悉，谁知太宰却问：“你见过他？”
“？？？”这个倒没有，中也当即摇头，“没印象。”当上最高干部后，他几乎一直在四处出差，要记的东西太多，不可能每一张面孔都记在脑子里。
听他这么说，太宰也摇头：“我也是。”
中也稍加思索后，点头，闭口不问了。
田中做饭很快，到底还是熟练，不到一个半小时，六菜一汤直接上桌。
“都尝尝。”田中接过太宰递过来的湿巾，边擦汗边解腰上的围裙，自卖自夸道，“我的手艺，外人可是轻易吃不到的。”
店长呵笑，招呼中也和太宰坐下后，拿起桌上摆好的筷子，夹起面前的菜，十分给面子地尝了一口，豆腐嫩得入口即化，味道是地道的日本风味，满意称赞道：“不错啊，可以做大厨了。”
“做大厨哪有插花自在。”田中爽朗一笑，坐在自己座位，拿着公筷给桌上的三人夹菜，“你们也多吃点，一盘菜都不许浪费啊。”
店长揉着田中的发丝，靠在他身上，与他笑作一团，中也也学田中的样子给太宰夹菜，咕哝道：“你也多吃点。”太宰太瘦了，晚上睡在一起硌人。
太宰扬眉，夹起盘子里的牛肉放在中也碗里，礼貌回敬：“小矮子才是该多吃的那个，不然营养跟不上直接缩水看不见了。”
中也温情的滤镜碎了一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太宰治。”
太宰微笑，举手投降。
热闹吃完饭后，花店里的灯光暗下，店长打火机的火光升起，落在五颜六色的蜡烛上，柔和的火苗就瞬间转移到蛋糕上面。
田中闭眼许愿，和中也之前告诉太宰许愿的方式不一样，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
太宰若有所思地看向中也，后者则羞恼地瞪他。
空气中的甜腻愈发清晰，渐渐地，中也呼吸有些困难，他掐紧手心，指甲深深陷入皮肤，用疼痛集中自己的思维。
店长拿着手机对着众人咔咔乱拍，他其实不擅长拍照，但中也和太宰的帅脸摆在这，随手一拍都很漂亮。
“中也。”田中将分好的蛋糕装盘，分别递给中也和太宰，热情道，“蛋糕是你和太宰买的，你们多吃点。”
中也不好拒绝寿星的好意，接下对方递过来的蛋糕，强行忍下胃里的不适，微微张口，随意拿起手边颜色不一的塑料叉子，挑起蛋糕吃进自己嘴里。
刚入口，蛋糕上甜腻的奶油几乎立马糊住中也的口腔，也让身体的反胃感更甚。他闭了闭眼，吸进一口空气，微不可察地咬紧牙关，随意嚼了嚼，就逼迫自己整块吞了下去。
“中也。”身旁有人叫他，声音平静，依然掩盖不了底下隐藏的担忧。
中也唇瓣紧抿，没接话，怕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吐出来，扭过头，眼睛朝声源处看去：“嗯。”
太宰注视着脸色和昨天一样惨白的中也，眼神彻底凝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他手里只吃了一口的蛋糕，眸光微动，终于明白什么，从中也手里将蛋糕盘子接了过去，制止道：“别吃了。”
“喂……”中也嗓音带着不适的沙哑，语气飘忽地提醒道，“这好歹是别人的心意，浪费可惜了。”
考虑到这确实是田中的心意，太宰抿唇，没有选择浪费，用自己手里的塑料勺子舀起中也剩下的蛋糕，吃到嘴里，直白道：“我帮你吃。”
中也看他：“你不用勉强自己吃这些。”这些本来是他该吃的。
“不是勉强。”太宰认真否决，不想给对方心里压力，直白道，“我还挺喜欢吃甜的东西的。”
这话听着耳熟，中也不用细想，脑中就自动播放了那晚的场景。
那晚的星空记忆犹新，太宰的话也回荡耳侧，“我以前好像还挺喜欢这些甜的东西的。”
当时他不懂，听到这话只是笑，“要是真有平行时空……那我还真想看看那个喜欢喝甜的、对着所有人都嬉皮笑脸的太宰治。”
现在看来，眼前这些早就不是平行时空会妄想的事了，它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他眼前，或许在未来还会有更多。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中也一时说不出话，他抬起手，伸手抹去太宰手上沾染的奶油，像太宰早上对他那样，郑重道，“太宰，你以后可以不用再吃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应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