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眼眶》步雪儿

5、第 5 章 韩鲸和

　　韩鲸和蓝音的联系方式是企鹅。
　　蓝音说她没有手机，也没注册微信，企鹅只需输入账号和密码就可以在电脑上登录，但韩鲸发现她不常在线，基本都是登一会儿便下了，头像大部分时间总是灰的。

　　【你在做作业吗，有什么不懂的题你可以问我。】
　　【托腮jpg】

　　还真有，韩鲸正好被道数学题难住了。
　　她拍照发了过去，而蓝音很耐心很认真地给她讲解思路，逻辑清晰。

　　韩鲸看完豁然开朗，夸她：
　　【学到啦学到啦，你也太厉害了，大神请受我一拜！】
　　只是这条信息还没发过去，这边就显示蓝音离线了。像是很着急地就下了。

　　她随手点下蓝音的头像，进入了她的个人主页资料。
　　她的个签只有三字：向山海。

　　韩鲸留意她的生日快到了，原来她比自己还大几个月呢。

　　退出QQ，韩鲸不由自主地点进了季清珩的微信，她把他设置为星标朋友，只有他一个，在通讯录第一，在顶部。
　　她给他的备注是一个字母：J。

　　朋友圈她本以为会像以往那样空空如也，习惯性点进去却发现，在三十分钟前他分享了一首音乐。
　　是贝多芬所作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韩鲸指尖点下三角按键，旋律响起。慢慢的，却带着种忧伤的温柔，但很好听。
　　跳跃到音乐软件添加了喜欢，单曲循环播放。原来这首就是他曾弹的，她没能问出口的钢琴曲。
　　她安安静静地听，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清哼几句旋律。
　　直到最后，韩鲸总觉得胸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似的。

　　最近班里有位同学买了套塔罗牌。
　　每到下课的时候，她的座位总会围着一大堆同学。
　　出于好奇，韩鲸也去凑了个热闹。

　　她以典型的无中生友方式，我有一个朋友，她偷偷暗恋着一个男生，却不敢告诉他，想问问这段暗恋最终的结局。
　　可得到的结果却是，这场暗恋中，不过是一人的爱而不得。

　　老实说，一瞬间，韩鲸心里酸涩难耐，苦不堪言。
　　突然又觉得有点晦气了，不作数不作数，告诉自己都是不准的。

　　塔罗最初只是一种纸牌游戏。
　　就当消遣玩玩而已。

　　但想是这样想的，结果却总是萦绕在韩鲸脑海里，趴在课桌上，心情低落，状态蔫蔫的，很快就听到了蓝音的声音。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韩鲸摇摇头。
　　蓝音站在她的课桌旁，温声说，“我刚刚见你去了李同学那里，是算到什么不好事了吗？”
　　韩鲸没吭声，算是默认吧。

　　“别放在心上，不要把这个结果看得太重。”
　　“未来不由塔罗掌控，不能被它一句未知的预言束缚，阿鲸，你一定会所愿皆所得的。”

　　韩鲸抬眸望她。

　　蓝音规规矩矩穿着校服，浅弯着眼睛，说话温温柔柔的，人也温温柔柔的。
　　韩鲸单手托腮看她，突然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自由。”
　　蓝音一点没有犹豫地出声，微微垂了下眼睫，抿唇轻轻一笑。
　　她说，“不被束缚的自由。”

　　不知道是不是有瞬间韩鲸看错了。
　　她望见蓝音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然后又跃起了光。

　　下午放学，韩鲸拽着蓝音去了校外的甜品店，桌子上，摆放着一个蛋糕。
　　蓝音还有点懵懵的，韩鲸给她戴上了生日帽。
　　“生日快乐，阿音。”

　　蓝音张了张嘴，终于出声，声音小小的，“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韩鲸明媚笑了下，开了句玩笑，“少打听，天机不可泄露。”

　　她往蛋糕上插好蜡烛，“啪”一声点燃。一抬眼，就看到坐在对面的蓝音红了眼眶，接着一滴一滴的泪水落下来，她哭了。

　　倒让韩鲸有点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别哭啊。”

　　那是蓝音第一次知道，原来蛋糕上也是可以绽放小烟花的。
　　她没有过过生日，从来没有。
　　她也没想过，会有人记得她的生日，然后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不对，妈妈记得，妈妈会问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说知道，这时妈妈又会说，那你不应该感谢我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吗，这天是我的受难日，她便回答，谢谢妈妈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您辛苦了。

　　每年如此，一如既往。

　　礼物是一个平安扣项链。
　　“谢谢你，阿鲸。”蓝音哽咽着嗓音。

　　韩鲸一摆手，“谢什么，7月19号，我的生日，你要记得我的生日，不能忘。”
　　蓝音擦擦眼睛，笑了，“好。”

　　周五不需要上晚自习，韩鲸带她去个地方，蓝音是出不来的，但她却应了下来。
　　即便她知道回家将面临什么。
　　无非是她回去挨两耳光，妈妈又伸手往自己脸上扇，说痛我陪你一起受。

　　滑冰场，不少人来回穿梭。

　　蓝音是新手，戴上了护具，可还是扶着栏杆不敢挪动，她不会玩。
　　下一秒韩鲸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告诉她别怕，她教她，带着她滑，慢慢来。

　　直至蓝音可以独立滑行了，她感受到了自己掌控带来的自由感，身体舒展，好像在那一刻，积在心底的压抑尽数暂时放下。
　　她在对韩鲸笑。

　　韩鲸扎着高马尾，脚下冰鞋与冰面摩擦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冰上自由。
　　她会花样滑冰，柔韧性很好，有种很轻盈很自由的美感。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棒，可以参加奥运会的程度了。”
　　商场三楼，一位女生望向下方，目光落在滑冰场上的那道轻盈身影。她容颜惊艳，透着与身旁男生一样与生俱来的矜贵感。

　　季清珩慵懒疏淡地看了过去，没应声，轻歪下脑袋。
　　不过视线却在那多停留了几秒。
　　他问，“你要去玩吗？”
　　景疏瑜摇头，“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季清珩伸出手，黑色腕表贴在冷白清瘦的手腕，线条优越漂亮，他骨节分明的手扣进了她纤细的五指，二人并肩离开。

　　韩鲸转圈停下，抬头匆匆一瞥的瞬间，好像瞧见了季清珩的身影。
　　路人形色各异，或许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