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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韩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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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鲸是典型的问题少女,乖张叛逆。
抽烟,混酒吧,逃课,顶撞老师,打架,除了没谈恋爱。
韩鲸有时候都在想,季清珩是不是天生来克她的?
不然为什么她要做什么坏事的时候,这家伙总能不合时宜地出现。
有次她在阳台上抽烟,刚点燃,季清珩就出现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只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但韩鲸就是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真邪门,她竟然有点心虚。
某晚韩鲸在酒吧玩到凌晨两点多回来,喝了酒,脑袋晕乎乎的,大门输了好几次密码都解不开,就连指纹和刷脸也没用。
“什么情况?”
她小声嘀咕着,然后又试了好几遍,结果依旧如此,心情逐渐烦躁起来,“哐”一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大门上。
季淮前两天出了国,方怡凝跟着一同随行还没回来。
现在这栋别墅里,除了一名管家和留宿佣人外,就只剩下她和季清珩。
烦。
烦躁过后是自尊心作祟。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烦什么啊,又有什么资格烦,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家。
不过寄人篱下而已。
她妈妈都不够资格明媒正娶,就连结婚证都没有。
所以她没再输入密码尝试解锁,也不会敲门喊人,她固执地不愿承认这是一个家。
不需要。
身上也没钱了,就在韩鲸转身离开打算露宿街头时
下一秒,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进来。”
熟悉又带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到了穿着黑色居家服的季清珩。
月亮高悬夜空,撒下的月光是清冷的,可他的眉眼却比月光还要冷。
他说,“我家有门禁,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回来,逾时不许进门,大门会被锁死,从外面根本打不开。这次算你特例,进来。”
闻言,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韩鲸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破规矩真多。
后面她就跟着季清珩走了进去,没两步,他稍稍侧头,对刚到的那个管家说,“秦叔,这是最后一次,回去休息吧。”
到客厅,韩鲸眼神还略微迷离着,胃里还有点不舒服。
她收到了对方递给她的一瓶酸奶。
“能稍微缓解些不适。”
韩鲸微怔,伸手接过后别捏地说了谢谢。
“听到了,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
“下次没人会给你开门了。”
“小气。”韩鲸小声吐槽一句。
他听见了,她又看到了他轻牵起的嘴角,但眼底依旧没有笑,他说,“诶,这要是我,可没人会给我开门,只能在外留宿一晚,而且到第二天还免不了一顿严厉训斥。”
“不至于吧,你爸对你这么严格吗?”
说到这里,韩鲸转念一想,“那训斥就训斥呗,反正说你两句又少不了一块肉,对吧?但是你这一晚上可玩爽了。”
“再不济,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你要是进不了家门你就发信息给我,我偷偷给你开?”她一挑下颌,“怎么样,仗义吧?”
“我父亲皮带抽在身上很痛的。”
韩鲸诧异出声,“你爸还揍你啊?”
季清珩却散漫一笑,“逗你的。”
韩鲸信了,真的以为这只是句玩笑话。
直到有天晚自习放学回家,她亲眼见过那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那个时候她就那么背着书包定定地站在客厅门口,心都跟着颤了一下,很乱很乱,复杂极了。又闷又酸,偏偏又无能为力。
韩鲸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这种酸涩又苦的味道,她不得不承认只能两个字来定义。
喜欢。
她喜欢他。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季清珩的?
大概是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非常糟糕,下游,班级倒数第十。
老师让拿回去叫家长签字。
书包拉链不知何时坏了,她从单肩取下时,里面的书本哗啦啦地落一地。
试卷上刺眼的红色数字大咧咧地展露出来,韩鲸赶紧蹲下身,将地上的书本胡乱全塞进书包里。只是还没等她碰到试卷,就被一只修长骨节明晰的手给夺走了。
是季清珩。
他拿着那张试卷,像是观赏着什么稀奇物,突然轻笑了声,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这就是你的真实成绩吗?”
韩鲸脸一点也不觉得烧得慌,用韩语说了句那又怎样。
他“哟”了一声,“还会韩语呢?”
“瞧不起谁呢?”
说着,她连忙站起身就要抢过来,可他却顽劣地将手举高了点轻松避开。
韩鲸不矮,身高一米六七,但季清珩个子得有一米八六七,她需要仰头看他,他放下手,微微倾身与她平视,稍稍歪了下头,轻勾了勾唇笑了,“??。”
他离她有点近,她又闻到了那个香气,淡淡的清冽感。
他说她笨蛋。
她听懂了。
韩鲸略显不自在,冷脸伸手就推了他一把。
而季清珩小小地往后退一步,直起腰身,眼尾一弯,闲散地笑了下。
“怎么考的,选择题居然能全错,你很有天赋,精准避开所有正确答案。”
韩鲸当然能听出对方是在调侃自己,“嗯”了一声。
“你挺骄傲,你妈知道吗?对你不闻不问,单纯认为你活着就好?”
韩鲸手指微蜷。
其实这几句话也没那么刻薄,可偏偏就戳到了她。沉默两秒,掌心留下了几道指甲印,有点疼,她就这么看他,声音很淡。
“所以呢,我本来也就是这么看自己的,我这人就是很烂很差劲很糟糕啊,你满意了?”
季清珩听完只是浅牵一下嘴角,眸色韩鲸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只觉得他声音冷淡淡的。
“有意思么?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吗,自甘堕落的游戏很好玩?”
她点头,说,“好玩啊,他们都觉得很好玩,你不也觉得很好玩吗?”
他沉默了。
韩鲸一伸手便将试卷扯了回来,垂眼安静地装进书包里。
“我没觉得好玩。”
她听到他说,语气清淡,“所有好坏都是你的权利,你说你很烂很差劲很糟糕,可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你本来就是。”
“但我始终认为风在吹云会散,一辈子的命不能只被这几个词钉死吧。”
闻言,韩鲸没抬眸瞧他,只是手指在坏掉的拉链那顿了一下。
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
没有人对她说所有好坏都是自己的权利。
她听过最多的就是,“真丢脸,你怎么这么没用啊,我都是为了你好,我对你太失望了,看你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烂就是事实,本来就是烂的。
连她妈妈都觉得她无药可救了。
老师对她失望至极。
她自己都放弃自己了。
可他却说,不是的,不是你本来就是。
风在吹,云会散。
他有点特别。
大概是有天半夜她胃痛得厉害,冷汗涔涔。
她扶着扶手下楼没忍住躬了下身。
睡衣口袋浅,手机从里面掉了出来,发出啪一声响。
季清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下的,冷不丁一句,“你有胃病?”
韩鲸吓了一跳,看他,嘴唇发白,虚弱地出声,“你在我身上安定位了?”
他弯腰捡起她的手机,随手一塞她口袋,“这是我家。”
韩鲸手按压在胃部,被噎得哑口无言。
“有药吗?”他问。
她点头,说我下来接水。
忘了那时他说了什么,只记得有只手搭在自己身上,扶着她在沙发那坐下。
他给她接了水,温温的。
她伸手接过,小声道了谢谢。
话音刚落,肚子便咕咕地叫两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了埋头。
“白粥可以吗?”
韩鲸听到站在自己面前男生的声音。
“你做?”
“鬼做,毒不死你。”
“......”
后来季清珩就走进了厨房,韩鲸有点意外。
没想到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然会做饭。
韩鲸喝水将药顺了下去,稍微休息一会儿也缓解了不少。
煮白粥等待的时间,季清珩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游戏手柄在玩游戏,韩鲸就坐在他身旁,悄悄瞥了他一眼。
没想到他却偏过了头,四目相对。
莫名其妙,韩鲸心里有种突如其来,从未有过的慌乱。
故作自然地别开视线,令她很不适应。
“要玩吗?”他问。
韩鲸最终点头。
季清珩又拿了个游戏手柄给她。
两人挑了个多人游戏,韩鲸没记住名字,只记得挺沙雕搞笑的。
游戏内容是他们两人在场景里互踹互打,掉下去的玩家则输,剩下一方获胜。
在一片冰面上,两个小人看起来软趴趴的,走路像个醉汉,晃晃悠悠,你推我搡,滑稽极了,像是看了一部喜剧动画。
过程中,韩鲸始终弯着眼睛,时不时会忍不住笑出声,季清珩勾下唇,手柄操作着角色连推带踹地一脚让她滚进了河里。
这是第七次了,每次她都是那么狼狈地掉进水中。
“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下吗?”
“要我放水?那样不就要怀疑我看不起你?”
韩鲸有瞬间没吭声,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嘴硬反驳。
“没有,谁要让你放水了,你有证据吗?我就是今天手感不太好。”
季清珩被逗笑,将自己的游戏手柄递过去,他说,“你赢了。”
他把胜利给她了。
不得不承认,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上这会儿他蕴着星光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韩鲸只觉得有点甜,又莫名有点爽,依旧傲娇出声,“算你识相。”
最后那碗清淡的白粥滑进胃里,暖暖的。
大概是见他认真专注弹钢琴时的样子,坐在一架黑色的钢琴前,浑身透着一股贵气。
手修长,骨节分明。
那时候她与他隔了一段距离,站在原地没能迈动步子,却刚好可以看到少年的侧脸,目光不受控制地落过去,怎么也移不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只觉得很好听。
他没发现她。
可惜的是,最终也没能问出口那首曲子叫什么。
大概是学生时代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有天兴致一起她想要学习,班里几个平时玩的差不多的女生叫她一起去厕所抽烟,她不想去,埋头握笔在做题。
他们这个小团体享受及时行乐,就爱耍酷刷存在感。
在外边认个哥认个姐,抱团混得开,约架有人帮忙,谈个对象,那才叫排面,才叫牛。所以挺不屑那些学习好的学生的,觉得读书有什么用啊,循规蹈矩,死板。
但韩鲸却不那么认为,甚至会崇拜那些学霸。
韩鲸倒不笨,如果上课认真听讲她也能听懂,只是自己不想学。
“哎呀走吧,到底去不去啊,一会儿就要上课了。”
韩鲸拒绝了,听到有人不满小声嘟囔,“装什么清高啊?”
就那天放学,她便被堵了。
那些人将她扯到一条小巷子里,还有二三个校外的,男女都有,还没站稳,她就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烧得慌。
韩鲸自然不会就这么受着,即便对方人多,她孑然一身,那也得打回去。
寡不敌众,她落下风。蓬头垢面的,脖子被抓的全是血印子。
为首的那女生逼迫她下跪,韩鲸依然倔强地不肯服从。
就在对方要抬脚踹她膝盖时,谁知那女生却先扑通一声跪趴了下去。
韩鲸抬眸之际一眼看到了季清珩。
少年那股矜贵,在这条破旧的小巷,在这场混乱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还是那身西装制服,戴在左耳的两枚耳骨夹,清冷孤傲。
他就那样淡漠地将视线落过来,像是在藐视一群蝼蚁。
“我没动手哦。”
是个陌生男生,却看出家世显赫的,他个子跟季清珩差不多高,穿着同样的西装制服,无辜举起双手笑了下,对那女生说。
而后又偏头望向身后的季清珩,“小爷玩个英雄救美,不过分吧?”
季清珩走了过来,双手插进裤袋站定,勾唇一笑,看起来那般拽酷。
他说,“欺负没人啊。”
言外之意,我们站在她这边的。
他们是爱刷存在感,但又不是傻子,自然也能看出来感受得到这里面的阶层差距,嚣张气焰瞬间蔫了下去,灰溜溜地要跑。
“站住。”
他声音不轻不重,却足以有威慑力,让那些人停下脚步。
他就这么看着韩鲸,头也没回。
“道歉。”
他又一笑,“道歉有用的话,叫警察干嘛?”
就一瞬,韩鲸盯着那几人,在自己面前一下又一下的深鞠躬。
听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对不起。
她甚至能察觉到他们内心的憋屈与害怕。
他们怕他。
韩鲸其实是有一点不能理解的。
觉得大家都是人,年龄也差不多,分什么高低啊,她敢伸手推他,敢顶撞他。
她不怕他。
最终没报警,韩鲸可不想去派出所做什么笔录,也不想叫家长。
她只觉得浑身都痛,骨头要散架似的,单手拎着脏了的校服外套,随意一甩在肩膀上。她脸上有道擦伤,靠着墙。
偏偏有意避开与他对视。
自尊心吧。
或许也有其他什么原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反正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只稍瞥季清珩,她微挑下颌,“谢了。”
“喂,说话不注视人,你很不礼貌诶。”
“其次,是我替你教训的,不然膝盖着地的人就是你,他就动动嘴,你不应该先谢谢我吗?”
那男生略显不满。
韩鲸还未出声,就听到了季清珩的清清淡淡一句吐槽,“你真的很啰嗦。”
“我啰嗦?你说我啰嗦?”
他们关系看起来好像很好,那男生就跟季清珩乱闹了一通,走出小巷。
“你真在我身上安定位了?”
韩鲸特疑惑,这个地方也不像他们应该出现的。
“我也很苦恼,为什么老是碰到你?”
“......”
倒是那男生给了解释。
“嘁,我们在车里看到你被几人围住,一眼看过去表面上他们对你还挺友好,以为你们是朋友,也没多想,但等你们离开后,又总感觉哪儿不对劲,车轮子都滚一段路了,季清珩这小子又让司机拐了回来。”
“算了,通俗易懂点,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韩鲸微怔一下。
“听懂没,听懂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沈寒,三点水加冘的沈,寒冷的寒。”
“你叫什么?”
韩鲸一开始没有说话,却瞥了眼季清珩,只见他表情很淡。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很蠢。
他们住在他家,她妈妈和他爸爸睡在同一张床上,没有领证,没有名分。
而她和季清珩,好像也没有哪个词可以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她凭什么会认为他会向自己的朋友介绍她?
她是他什么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闷闷的。
可仅仅沉默了两秒,她就又大大方方开口,“韩鲸,韩国的韩,鲸鱼的鲸。”
沈寒问,“他们为什么打你?”
“受害者有罪论?也是,我这人本身也是个坏女孩。”
后来韩鲸就拿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脖子,嘟囔了一句,“下手这么黑,不会留疤吧?”
“去医院处理一下。”
然后只听季清珩问,“很疼吧?”
那是第一次有人问她很疼吧。
平常她也会受伤,都是默默擦药,处理伤口,就连妈妈看到,也就只会指责她骂她,从来没人问过她疼不疼,自己都忘了。
“不疼。”她别过脸,声音听着有点不太对。
有点没出息,被人突然这么一问,竟然莫名想落泪。
“你不坏。”他又说。
“什么?”韩鲸怀疑自己听错了。
季清珩没有再重复了,只勾唇淡笑一声。
他走她旁边,抬手轻拍下她脑袋,声音低了低,“眼圈为什么红?”
那天韩鲸没有回答他,只记得傍晚出现了火烧云,很震撼的美。
她的心跳很快。
因为天空太漂亮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导致肾上腺素上升。
可她却又清楚明白,不是的,是因为身边的少年。
原来,她已经喜欢上他好多次了。
她想,她会永远喜欢他,喜欢无数次。
她以为他是救赎,抓住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