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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抓住他 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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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世界上,与他有过相似经历的人,一尺之遥。
让他怎么还能睡得着。
他屏住呼吸,试图透过沙子,看到另一侧的人。
那一层不算厚的沙子,在两人的凝视下——
终于,消散在沙漠之中,踏入了属于沙子的轮回。
陈风被吓了一跳。
只是盯了一会,没道理直接消散了啊?
“对不起!”
“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几乎同时收声。
在沙漠温柔而又厚重的鸣沙声中,某一座沙丘里。
两个长生种正在笑。
陈风简直要笑出眼泪了。
他喜欢自然,但事实上他更离不开自然。
他的时间太慢,可世界又太快。
他用休眠让自己喘口气,用休眠去短暂地逃避。
但是休眠几十年,醒来进入一个全新世界的感受说不上好。
而自然的东西都是缓慢的。
不论你什么时候去,它都会保留着你最亲切的那一面。
变化的也只是细枝末节。
一颗树可以陪伴他几百年。
一条河流可以在他眼里静静流淌千年。
可一个人呢?
……
人的生命太短暂。
人的生命太锋利。
最后总是只留下长生种一个。
只能回到自然。
可那些自然的东西,也有坏处。
它们是真正独立于世界上的,你即便在树上刻一万个记号,它也没有办法真正属于你。
他只能留下,却没法带走什么。
……
而现在,
一个不属于自然,却又能长久的东西出现了。
他无法抑制地产生了想要抓住这个人的想法。
一个不用再担心会随时消失在自己身边的生命。
陈风还是个真正的小孩时,抓过蝴蝶,那些灵巧又美丽的生灵得到了一个小孩子的全部注意力。
他连续好几个时刻,都用来去捕捉它们。
可在努力过后,他不小心撕毁了那双美丽翅膀的一角。
那只蝴蝶身上的粉,蹭在了他的手指上,还带着那一角残缺。
他拼命甩着手,又拿水去冲洗。
可那股子恶心的劲始终留了下来。
美丽的生灵常常是脆弱的。
几乎是在你产生获取的心思的瞬间,它就注定会变得残缺。
而面前的人,不一样。
他是长生种。
和自己一样顽固的生灵。
而且……是一个和自己一样会选择休眠的长生种。
秦州盯着陈风,眼里有一丝诧异。
面前的人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轻生者的滤镜彻底打破,秦州终于得以见到更真实的对方。
陈风冷着脸的时候看着不太好接近,再加上秦州自己心情不好,所以草率判了对方是个“神经病”。
可现在这会笑起来时,完全像个小孩子了。
露出两个可爱的虎牙,眼睛都眯起来。
笑着笑着,那双不再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滚落出一点晶莹。
哭了?
“你……没事吧?”
陈风摆摆手。
那点泪珠早被他眨没。
他拿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秦州。
这让秦州突然想起来曾经养过的小狗。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他已经记不得狗的模样。
只记得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总是带着像这样的期待。
没法让人拒绝任何事情。
“睡不着的话,要跟我走吗?” 秦州开口询问。
这话放在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身上好像有些草率了。
走是什么意思?
去哪,怎么去。
但陈风不在意。
他总会给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多一些耐心。
“走啊。”陈风回答的很干脆。
两人都是独自走进沙漠的,现在倒成了结伴走出。
他们走的不快,陈风跟在秦州身后。
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陈风恍惚间竟觉得这条路可以走很久。
摇摇头,他随意抓起了一把沙子。
又松开了手。
随着风,它们飘扬而去。
陈风的名字是收养他的父母取的。
陈女士和贺先生取了百家姓,让他自己选。
他随便翻到了陈。
这让陈女士开心得很,觉得小孩果然和她有缘。
但她又怕陈字太压抑,左思右想下拿了风作了名。
她希望这个看着沉闷的小孩能够像风一样来去自如,豁达通透。
陈风确实被他们养成了一个活泼开朗,无拘无束的人。
可陈风做不到来去自如。
他自欺欺人般,做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可两位老人不能当他一辈子的父母。
到底还是只留他一个人在世界上了。
“你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吗?”
秦州侧身,微微放慢步子,两人并肩后,他有些满意地继续开口。
“还能把我拐卖了不成?”陈风笑着反问。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到了秦州的笑点,声调微微上扬,他问:“怎么不会?”
陈风深深看他一眼,“谁拐谁还不一定呢。”顿了顿,他又问,“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即便同为长生种,他也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活了多久。
秦州扫他一眼,“能去的地方我大概都去过。”
陈风点了点头,心下有了计较。
他活了挺久,但是对于如何“抓住”一个人,他还没有经验。
总之先跟着对方,说什么也不能让人跑了。
很多事情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陈风很认同并且多次切身体会过这句话。
就像世界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叫陈风的长生种。
就像陈风遇到了秦州。
就像……秦州在遥远的夏沙区碰到了本应该在长宁区的朋友。
……
“这里没有人会认识我。”
几分钟前秦州为陈风拉开车门,说了这句话。
而现在——
“秦州?!老天在上,你没死?”
孙桐瞪着眼睛,见鬼般看着面前的人。
哦,没人认识?
陈风朝秦州挑了挑眉。
秦州看着面前精神的友人,一时无言。
他后退一步,胳膊搭在陈风身上,“不知道你怎么误会的,不过我们还是别说那个了……看,这是我新交的朋友。”
陈风收敛了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着面前的人。
对朋友二字不置可否。
孙桐瞪了一眼秦州,目光转向了正被秦州搂着的人身上。
却再一次狠狠惊讶了。
哪里拐来个黑发黑眼的东方美人?
“你好你好!我叫孙桐!”
孙桐换了通用语打招呼。
陈风笑着拿通用语回复,“你好,我是陈风。”
虽然他完全听得懂他们的故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