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耳钉   油烟裹 ...

  •   油烟裹着晚风,熏得人睁不开眼。
      长条木桌旁挤着五六道熟面孔,是池雾高中同学。几人瞧见她,纷纷面露笑意,热热闹闹起身招呼,语气亲切又随和。
      周妄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抬手递过一把刚烤好的肉串,指尖还沾着细碎调料,语气随意又自然:“你最近去哪了,都好多年没见你了?”
      池雾接过那串还滋滋冒着油光的烤肉,语气平静,“在南城,读大学,顺便打点零工。”
      “打零工?”旁边一个同学插话,带着点不以为然的笑意,“你爸那么大家业,还用得着你打工?体验生活吧!”
      池雾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周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理会同学的调侃,拿起一瓶新开的饮料放到池雾手边。
      “很辛苦吧?”他问。
      “还好。”池雾接过饮料,“你呢?听说你出国了,发展得应该很不错吧。”
      “就那样,混口饭吃。”周妄笑了笑,那笑容在烧烤摊缭绕的烟火气里显得干净又明亮。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轻声问道:“你妹妹呢……她最近还好吗?”
      “她挺好的。”池雾指尖轻扣冰凉的瓶身,抬眼望向他,眉梢微挑,“你们最近没联系吗?”
      “哦,我们……”周妄话音未落,身旁的方序便抢先开口,扬着笑意高声打断:“他俩三年前就分手咯。依我看啊,林烬压根就没真心喜欢过他,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自作多情,死皮赖脸往上凑罢了。”
      话音落下,桌上哄笑四起。
      周妄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自嘲,嗓音被夜市的烟火磨得低沉沙哑:“是啊,高中那会,我一直以为她是对我有意思的。后来好不容易在一起,她对我始终冷淡疏离,一天下来话都说不了几句。”
      说着他抬眼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池雾,眼底裹着淡淡的无奈与怅然,缓缓补了句:“可唯独在你面前,她完全不一样。你要是个男生,不知情的人,怕是会误以为,她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吧。”
      这话一入耳,池雾心口猛然一窒,刚咽下的饮料猛地呛在喉间,她偏过头低低咳嗽起来,肩头轻颤。
      周妄见状立刻敛了神色,飞快抽出纸巾,倾身伸手,替她拭去唇角沾着的水渍。
      众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玩味与诧异,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时一旁的女生迟疑着抬手指向池雾身后,语气小心翼翼:“那个……那边站着的那个人,是你妹妹……林烬吗?”
      池雾闻声,身形倏然一僵,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转头望去。
      昏黄路灯下,林烬静静立在不远处,一身清冷衣衫,眉眼清冷,目光直直凝望着这边,落在举止亲昵的两人身上,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
      周妄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僵在半空,下意识收回手,神色瞬间慌乱难堪。
      池雾喉间余悸未消,方才呛咳留下的涩意还堵在胸口。
      林烬径直走到桌旁。周妄已经站了起来,他方才替池雾擦嘴角的那只手,此刻僵硬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他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干涩的笑:“林烬,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林烬应声,语气平缓无波,听似是在回应周妄,目光却一瞬不瞬黏在池雾身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挂在唇角,眼底却翻涌着藏不住的愠怒。
      “姐姐。”她薄唇轻启,低低吐出两个字。
      池雾站起身,眉峰紧蹙盯着她,压低声音凑在她耳畔,语气冷冽:“你跟踪我?”
      林烬哑着嗓子贴在池雾耳边回话,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冷意:“我不跟着,又怎会看见姐姐这般惬意,同旁人这般亲近。”
      这句话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见。
      池雾浑身一震,羞恼与怒意交织着涌上心头,她抬眼直视着林烬,语气带着隐忍的怒火:“我和谁亲近是我的事,和你半分没关系。”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林烬不说话了。
      池雾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愠怒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更暗的东西。
      那个眼神她认得。很多年前在二楼那间漆黑的卧室里,林烬第一次咬她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林烬一言不发,攥住池雾的手腕不容反抗直接将人拽走。
      径直走到路边,抬手利落拦下一辆出租车。车门拉开,她冷声开口:“跟我回家。”不等池雾挣扎反驳,便半护半强制地将人塞进车内,自己紧跟着坐了进去,关上车门,隔绝了身后所有目光与喧嚣。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前,林烬全程攥着池雾的手腕未曾松开半分,力道克制强硬,让她丝毫无处挣脱。
      推门踏入别墅,林烬一言不发,拖着仍旧带着怒气的池雾,径直踏上旋转楼梯。鞋跟敲击台阶的声响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压得人心头发沉。
      二楼走廊狭长幽暗,尽头是林烬的主卧,对面是池雾的房间。林烬看都未看对面的房门,硬生生把池雾拽进自己的卧室。
      下一秒,林烬抬手带上门,顺势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池雾。她单手撑在池雾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完完全全禁锢在自己与房门之间,密不透风,无路可逃。
      她一言不发,俯身抬起右手,微凉的指腹带着近乎残忍的轻柔,一下,又一下,反复用力摩挲擦拭着她的嘴唇,力道越来越重,像是在擦拭什么不堪入目的污渍。
      她嗓音嘶哑,裹着病态的占有欲,一遍遍重复着。
      “脏死了。”
      “脏死了。”
      池雾眼尾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手一声清亮利落的巴掌,狠狠落在林烬冷白的脸颊。力道震得空气发颤。
      “你发什么疯!”
      林烬被那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
      池雾的掌心火辣辣地烧着。
      她看见林烬的脸颊上那几道指痕正一点一点泛红,而林烬慢慢转回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的醋意与愠怒已经沉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冷寂。
      林烬退后一步,面无表情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包卸妆湿巾,抽出一张,递给池雾。
      “他碰过的地方,”她说,声音很平,眼眶却泛红,“你自己擦。”
      池雾看着她手里那张湿巾,没有接。
      “我不擦。”
      “那我帮你擦。”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空气凝住了。林烬捏着那张湿巾,指尖微微收紧,薄纸被攥出细碎的褶皱。
      “我不碰你?”林烬开口,往前重新逼近一步,一瞬不瞬盯着池雾的眼睛。她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妒意与委屈,泛红的眼尾衬着脸颊上清晰的掌印,偏执又狼狈,“你就让别人碰,是吗?”
      话音落下,积压整晚的偏执与妒火彻底冲破了最后一丝克制。林烬手腕猛地发力,一把拽过抵在门板上的人,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池雾重心一失,整个人被狠狠甩落在柔软的大床中央。床垫猛地下陷,带出轻微的震荡。她脊背砸在被褥上,身子本能地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撑起身,眼前便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林烬紧随其上,双膝撑在床面。她抬手,掌心摊开,不知何时握着一枚极简的银色细针,冰凉的金属光泽在昏暗中一闪而过。
      池雾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想要偏头躲闪。
      下一秒,林烬空着的手稳稳扣住她的下颌,让她分毫动弹不得。她的目光死死落在池雾早已堵死、只剩一点浅淡印记的耳垂上——那里是许久不戴饰品、早已闭合的耳洞。
      没有丝毫犹豫。林烬捏着细针,对准那处旧孔,指尖用力,狠狠往里一按。
      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炸开,顺着耳垂蔓延至整片耳膜。
      闭合许久的肉层被硬生生顶开,细微的撕裂感尖锐又清晰。
      池雾浑身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痛呼,眼眶瞬间湿红。
      那道早已长死的耳洞被她暴力贯穿,冰凉的细针狠狠穿透软肉。
      紧接着,她动作利落,将银色耳钉稳稳扣死,彻底固定在她的耳垂之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肉,带着强行侵占不容剥离的凉意。
      做完这一切,林烬缓缓俯身,唇凑到她震颤的耳廓边,呼吸滚烫。
      “这耳钉,我找大师开过光。”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银质耳钉,按压在她尚且发疼发烫的耳垂软肉上,“能挡烂缘,避桃花。”
      嗓音沙哑阴冷,裹着近乎病态的占有,一字一句,轻轻碾进她的耳里:
      “不许摘。”
      池雾把脸偏向一侧,沉默着,没有应声。
      耳垂还在突突地跳着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来回穿刺。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刚触到那枚冰凉的耳钉。
      林烬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她将池雾的手轻轻按回床单上,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池雾没能挣开。
      卧室内一片沉寂。
      窗外夜色浓稠,院中那棵苹果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青涩的果子藏在繁密枝叶间,无声无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