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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信息素波动 许意迎来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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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半同学趴在课桌上面补觉,风扇慢悠悠转着,吹得空气闷乎乎的。许意刚把脑袋枕在胳膊上,一股突如其来的酸软乏力感忽然席卷全身,四肢像是灌了软棉花,眼皮重得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后颈腺体传来一阵绵绵的燥热,明明贴着密封性极佳的医用阻隔贴,体内翻涌的信息素还是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是Omega周期性的轻度信息素潮汐,是身体本能的生理反应,哪怕刻意压制多年,依旧抵挡不住自然的波动。
以往独自在家遇上这种时刻,他只能裹紧被子硬扛,靠大量抑制剂强行压下不适感,在昏沉疲惫里熬完整个周期。可现在身处满是同学的教室,他连稍微舒展一下身体都提心吊胆,只能死死绷紧脊背,强迫自己维持清醒。
坐在旁边的江枫林几乎瞬间捕捉到了他状态的异常。原本还在翻看课外书的他,合上书页,余光看见许意肩膀微微发颤,呼吸节奏变轻变慢,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薄红,整个人蔫蔫地缩成一小团。
雪松信息素极细微地释放出来,化作一圈温和的屏障,将许意笼罩其中,隔绝四周飘散的零碎气息,一点点抚平他体内躁动不安的信息素。
许意脑子昏昏沉沉,勉强侧过头,用气音小声嘟囔:“有点困……浑身没力气。”
“睡吧,我帮你盯着四周动静。”江枫林压低声音,将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薄外套,轻轻搭在了许意的肩头,挡住窗边直射过来的刺眼阳光,“安心休息,有人靠近我会立刻叫醒你。”
这件外套带着独属于江枫林的松木冷香,气味安稳又治愈。许意再也撑不住,眼皮一合,彻底陷入沉睡。他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轻轻蹭一下胳膊,颈后腺体隐隐发热,一缕极淡的栀子花香,断断续续从阻隔贴缝隙里溢出来,只萦绕在江枫林一人的感知范围内。
江枫林坐直身体,表面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实则全程注意力都放在身侧的少年身上。前排同学起身走动、后排男生偷偷讲话、值日生来回巡查,每一次动静,他都会悄悄抬眼确认,下意识微微挪动身体,用宽大的肩膀挡住外人投向许意的视线。
中途赵凯揉着眼睛醒过来,迷迷糊糊转头想找许意唠嗑,刚探过半张身子,就撞上江枫林淡淡扫过来的目光。那是顶级Alpha不动声色的威慑感,没有释放一丝攻击性气息,却让赵凯下意识顿住动作,挠挠头默默转了回去,不敢打扰两人。
将近四十分钟的午休时间,江枫林一动不敢随意挪动,生怕惊扰熟睡的许意。等到快要打铃,许意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神还有些许朦胧的涣散。体内那种酸软疲惫感褪去大半,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结束了?”许意哑着嗓子轻声问,身上还披着江枫林带着暖意的外套。
“马上就要上课铃响了。”江枫林伸手,帮他轻轻拢了拢滑落的衣领,遮住发烫的腺体,“潮汐反应很难受吗?”
许意把外套叠好还给对方,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还好,以前都是自己硬扛,今天靠着你的气息安抚,轻松太多了。”
“以后每一次潮汐来临,不用硬撑。”江枫林看向他,语气认真,“不管是上课、午休还是放学路上,只要不舒服,直接靠过来就好,我随时都能帮你稳住信息素。”
教室里渐渐响起同学们苏醒的动静,喧闹声慢慢复苏。许意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温水,心底一片踏实温暖。
他隐藏了数年的Omega本能,不必再时时刻刻强行压抑。因为有一个人,愿意看穿他所有脆弱,默默替他撑起一片可以放心示弱的小天地。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简单整队跑完两圈热身,便宣布自由活动。男生们一窝蜂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生三三两两结伴散步聊天,偌大操场瞬间散开成片人影。
许意体内潮汐残留的乏力感还没完全褪去,四肢依旧发软,干脆避开喧闹人群,独自走上高处看台台阶坐下。他拉开校服领口松了松气,指尖习惯性摸了摸后颈牢牢贴合的阻隔贴,确认气息没有外泄,才放松地靠着冰凉的栏杆吹风。
栀子花的气息被封得严严实实,周身少了往日提心吊胆的紧绷,只是体力跟不上,看着球场奔跑跳跃的人群,完全没有参与的念头。
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一步步踏上台阶,停在他身侧。江枫林没去加入队友的篮球局,手里捏着一瓶常温电解质水,安静坐在许意旁边一格台阶,刻意拉开一点外人看起来正常的距离,实则悄悄放出一缕极柔的松木信息素,环绕在他周身。
“怎么不去打球?”许意偏过头看他。
“打球什么时候都能打,”江枫林拧开瓶盖递给他,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唇色上,“你潮汐刚过,气血虚,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许意接过水小口喝着,清甜的饮品缓缓补充体力,心底漾起一丝暖意。从前每一次信息素潮汐过后,他都会体力骤降,只能找角落独自躲着休息,还要时刻警惕附近Alpha的动向,连喘口气都不能彻底安心。
“其实不用特意过来陪我的,我在这里很安全。”许意轻声说道。
“这里露天,四面八方都是走动的学生,难保不会有嗅觉灵敏的Alpha无意间扫到微弱气息。”江枫林背靠栏杆,视线望向下方热闹的操场,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就是一道活屏障。”
风拂过看台,掀起两人的衣角。许意安静地靠着栏杆发呆,不知不觉间,身体本能地朝着旁边雪松气息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下意识寻找温暖的栖息地。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江枫林尽收眼底。
“潮汐反应大概多久一轮?”江枫林轻声询问,“你常年靠抑制剂强行压制周期,会不会打乱生理节奏?”
许意垂眸盯着瓶身上的纹路,语气带着一点无奈:“我不敢按照正常Omega周期调理,只能用低剂量抑制剂拉长间隔,大概一个多月才会出现一次轻微波动。代价就是每次发作,酸软、犯困、腺体燥热一样不少。”
长久压抑本能,身体一直在悄悄损耗,只是他从前别无选择。
江枫林闻言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叩了叩台阶石面:“长期这样下去不行,腺体负荷会越来越重。后续我让家里的医师调配温和型调理药剂,不会改变你外表Beta的特征,只会减轻潮汐带来的痛苦,不会留下药剂检测残留。”
许意猛地抬眼,眼里满是惊讶:“还能有这种药?”
“专门给需要隐藏第二性征的Omega定制的款,市面上极少流通。”江枫林看向他,眼神温柔坚定,“你想继续做别人眼里普通的Beta,我就帮你守住身份,同时让你不必承受隐藏带来的病痛。二者可以兼得。”
许意的心猛地一颤,藏了好几年的委屈和孤单,好像在这一刻被完完整整接住。别人只看见他冷淡孤僻、独来独往,只有江枫林深挖他伪装之下所有难以言说的煎熬,事事都为他考虑周全。
他下意识往江枫林身边又靠了靠,几乎贴着对方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江枫林,遇见你好像运气太好了。”
江枫林侧头,近距离望着他泛红的眼角,克制住想要揉他头发的冲动,只用信息素轻轻蹭了蹭许意的腺体位置,给予无声的安抚:“是我的运气,能够独独拥有只属于我的栀子花。”
球场方向传来赵凯扯着嗓子的呼喊,远远朝着看台挥手,想喊江枫林下场组队。江枫林抬手随意挥了挥,直接摆手拒绝,转头继续陪着身旁的少年享受片刻安静独处时光。
喧嚣操场之下,高处看台的小小角落,成了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