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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阻隔剂 江枫林给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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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节午休剩下的时间,许意的心绪一直没法彻底平复。桌缝里绵延不断的松木信息素温和绵软,像一层柔软的屏障,将周遭杂乱浮动的各类气息尽数隔绝,让他紧绷了十几年的腺体,第一次难得地放松下来。
从前他时时刻刻都要留意颈后阻隔贴的状态,出汗、升温、情绪波动,都要下意识伸手确认有没有气息外泄,神经常年绷成一根拉紧的弦。可现在身旁坐着江枫林,他竟然下意识卸下了大半防备。
“下午有两节连堂数学课,难度很高,你要是犯困可以靠桌边歇一会儿。”江枫林拿出两支薄荷味硬糖,悄悄把蓝色包装的那一支推到许意手边,“糖分能稍微稳定Omega的信息素波动,临时应急很管用。”
许意指尖碰到冰凉的糖纸,低声道谢,拆开糖塞进嘴里,清冽的甜味漫开,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焦躁。他侧头偷偷瞄了一眼身旁认真整理错题本的少年,忽然忍不住轻声发问:“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怀疑我不是真正的Beta?”
江枫林笔尖一顿,抬眸看向他,睫毛被窗边阳光投下浅浅阴影:“第一次顶楼打架之后,你应激反应极强,却完全不受周边暴走信息素的影响。普通Beta做不到这么强的抵抗力,那时候我就起了疑心。”
“后来体育课看台,风把你的气息吹过来,我彻底确定了。”江枫林语气放轻,“只是我一直没有戳破,怕打乱你刻意维持的平静生活。”
许意垂下眼帘,指尖捻着糖纸边角,有些酸涩:“我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只是旁人无心留意,可我的注意力,从来都只放在你身上。”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许意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忙转回头装作翻看课本,心跳砰砰撞着胸腔。
下课铃轰然响起,午休结束,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后排的赵凯伸着懒腰转过身,径直扒住两人的椅背,大大咧咧开口:“喂喂,刚刚体检全部结束了,大家都在讨论第二性征的检测结果,你们俩没啥新鲜事吧?”
许意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将颈肩微微向内收拢,生怕气息不慎泄露。
江枫林不动声色往许意身侧靠了半寸,无形之中挡住赵凯的视线,语气平淡地岔开话题:“昨天布置的数学大题你写完了?上课老师要点人上台解题。”
赵凯脸色一变,瞬间被难题转移了全部注意力,哀嚎两声扭头翻找练习册,完全忘了继续追问体检的事。
危险轻松化解,许意悄悄松了口气,肩膀不自觉松弛下来。江枫林余光瞥见他放松的小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许意的指尖。
短暂的触碰转瞬即逝,却烫得许意猛地缩回手。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染红半边天际。班级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校,江枫林刻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等到教室人走得差不多,才拎起双肩包走到许意身边。
“走吧,顺路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香樟大道上,落日余晖穿过层层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路上几乎没有同行的同学,江枫林终于放心地微微释放信息素,和许意隐隐透出的青草柑橘香气交织缠绕。
“明天一早,我把医用阻隔贴和药剂带给你。”江枫林边走边说,“分为日常款和运动专用款,就算剧烈运动大量出汗,也不会出现上次气息外泄的情况,医院级成分不会损伤腺体。”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许意有点过意不去。
“能帮你守住想拥有的自在,一点都不麻烦。”江枫林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向他,“我不会要求你立刻公开身份,不会逼你接受Alpha与Omega天生的羁绊。你想继续做别人眼里普通的Beta,我就陪你一直隐瞒下去。”
许意望着对方认真深邃的眼眸,心里积攒多年的孤独委屈悄然化开。长久以来,他独自背负秘密,时时刻刻警惕提防所有人,从来没有人愿意尊重他的选择,只会理所当然地觉得Omega理应依附Alpha。
唯独江枫林,全盘接纳了全部的他。
晚风卷起衣角,许意鼻尖萦绕着雪松独有的清冽气息,他犹豫片刻,小声说道:“……那,只有你能闻我的信息素。”
江枫林眼睛一亮,缓缓抬手,克制地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荣幸之至,只属于我的栀子花。”
第二天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起,清晨的薄雾裹着淡淡的桂花香飘进敞开的窗户,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
许意是和平常一样卡点走进教室的,刚把书包塞进桌肚,身旁的江枫林就已经早早坐好了,手肘抵着桌面,一本语文书摊开做遮挡,右手悄悄推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哑光黑色小方盒。
“昨晚收拾好的。”江枫林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门口路过的值日生,语速放得极轻,“分了两格,薄款阻隔贴是日常上课用的,完全贴合腺体位置,领口稍微拉高一点就能完美遮住;小玻璃瓶里是浓缩阻隔喷雾,体育课出汗量大的时候喷两下,二十四小时都不会漏味,成分经过医用检测,长期用不会让腺体产生耐药性。”
许意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半拍,指尖轻轻勾过盒子,飞快藏进抽屉深处,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盒子细腻的质感。他低头翻着课本做掩饰,唇瓣几乎贴在书页上小声问:“这么专业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家里专门给易感期、分化期储备物资的私人药房调配的,外面商店根本买不到。”江枫林垂眸看着课本,视线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许意微微泛红的耳尖,“我特意让人去掉了所有刺激性香精,不会和你身上自带的栀子花冲突,更不会被嗅觉灵敏的Alpha捕捉到药剂味道。”
许意心头一暖。他从前网购平价阻隔用品,最怕的就是药剂刺鼻,反而变相提醒周围Alpha留意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忍受腺体时不时的酸胀刺痛。江枫林连这种细碎的小事都考虑周全。
“谢谢你。”他诚心实意地道谢。
“不用谢。”江枫林唇角弯起一道浅淡弧度,桌下的手指极轻地蹭了一下许意的手背,“能让你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就是最好的回报。”
早读课代表站上讲台领读古诗文,朗朗读书声响起,完美盖住两人细碎的交谈声。许意趁着全班所有人低头齐读的空档,悄悄拉开抽屉,拆开了一枚全新的阻隔贴,借着桌沿的遮挡,抬手撩开后颈的衣领。
脖颈后侧柔软的腺体微微发烫,刚撕下旧阻隔贴的瞬间,一缕极淡的栀子花香不受控地飘了一丝出来。
坐在侧边的江枫林呼吸骤然一顿,雪松信息素下意识极浅地浮动了一瞬,飞快将那缕香气稳稳接住,没有让半分气息扩散到别处。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许意白皙纤细的颈侧,又迅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收敛了心底翻涌的悸动。
许意浑然不觉身旁Alpha隐秘的情绪起伏,细心贴好新的阻隔贴,指尖按压边缘确认完全贴合,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下就算接下来跑操、上体育课,也不用担心气息意外外泄。
一节课的时间转瞬即逝,下课铃一响,赵凯立马转着椅子凑过来,胳膊搭在两人课桌边缘,大大咧咧地打趣:“你们俩最近黏得也太紧了吧?早自习全程凑在一起嘀咕什么悄悄话呢?”
许意瞬间下意识并拢双腿,下意识捂住抽屉里的黑色盒子,神色微微僵硬。
江枫林随手拿起桌上的语文练习册,敲了敲赵凯的脑袋,语气自然无比:“在讨论刚刚要背诵的古文翻译,你整篇课文都没背熟,还好意思八卦别人?”
赵凯哀嚎一声,瞬间被背诵任务打击,垮着肩膀哀嚎着翻书,彻底放弃了深挖两人秘密的想法。
等人走远,许意才放下心来,侧头看向江枫林,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笑意:“你总能轻轻松松把话题扯开。”
“我要帮你守住秘密,自然要时刻帮你挡掉麻烦。”江枫林看向他,眼神认真,“不过有一点,只有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可以不用全程死死封住信息素。”
许意一愣。
“不管是开心还是烦躁,哪怕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的气息都会悄悄变化,我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及时安抚你。”江枫林的声音温柔浸人,“在外你是无拘无束的Beta许意,在我这里,你可以安心做你自己。”
窗外朝阳慢慢升高,金色光线铺满课桌。抽屉里那个小小的黑色方盒,成了独属于二人之间,最温暖、隐秘的羁绊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