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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体检 许意的体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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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学校组织学生体检。
各班按照顺序轮流前往医务室,走廊里排起长长的队伍,四处飘散着形形色色的信息素。Omega清甜柔和,Alpha气息强势,混杂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
许意跟在队伍里,指尖不自觉攥紧。自从体育课看台江枫林嗅到他独有的栀子花气息之后,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层疑虑,暗暗担心这次信息素检测会戳破自己长久以来的伪装。
江枫林刻意放慢步伐,慢慢挪到他身侧,一缕清浅的松木信息素悄悄环绕过来,隔开周遭纷乱的气味。
“别胡思乱想。”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许意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答话。
这么多年,他一直靠着抑制剂、阻隔贴掩盖腺体气息,对外维持Beta的身份。没有人知道,他自始至终都是Omega。他厌恶Alpha与生俱来的占有欲,畏惧信息素带来的束缚,所以选择把真实身份藏得严严实实。
可那天在看台,运动过后阻隔效果减弱,独属于他的栀子花信息素外泄,偏偏被江枫林捕捉到了。
不多时,轮到许意走进信息素检测室。冰凉的传感仪器贴在颈后腺体处,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的曲线持续跳动。
长期使用阻隔药剂会轻微干扰检测,许意原本赌仪器依旧会判定为Beta,直到校医盯着屏幕,疑惑地皱起眉头。
“奇怪。”
许意心头猛地一沉。
校医反复校准仪器,撤除外界干扰模式重新采集数据,半晌才拿起打印出来的报告单,语气难以置信:“检测结果明确为Omega。体内存在大量信息素阻隔药剂残留,难怪过往几次筛查没能识别出来。”
轰的一声,许意大脑一片空白。
伪装被赤裸裸揭开。
他麻木地接过那张薄薄的报告单,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长久筑起的保护壳,在这一行结论面前轰然碎裂。
他恍恍惚惚走出检测室,守在门外的江枫林第一时间迎上来,一眼看穿他失魂落魄的状态,立刻扶住他的胳膊:“结果怎么样?”
许意抬眼,喉咙干涩发紧,沉默许久才低声承认:“我是Omega。一直都是。之前所有的Beta报告,都是我用药剂伪装出来的。”
江枫林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谜题瞬间串联起来。
为什么只有他能在那天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栀子花香气;为什么许意总是下意识避开信息素浓烈的Alpha;为什么他始终刻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不是腺体延迟分化,是许意主动选择隐藏自己。
“我不想成为被信息素支配的Omega,所以瞒了所有人。”许意垂着眼,心底满是不安,“现在记录留在学校系统里,迟早会传开。”
江枫林收拢手臂,将他带到走廊无人的拐角,雪松信息素谨慎地铺开,筑起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
“这件事暂时不要向任何人坦白。药剂残留的事情只有校医看见,我去和校医沟通,暂时封存这份检测记录。”
话音刚落,赵凯拿着体检单四处张望,正好看见拐角处的两人,兴冲冲走过来:“你们俩躲在这里干什么?许意,你的报告没问题吧,还是Beta对不对?”
许意迅速把报告单对折塞进校服口袋,强迫自己稳住情绪:“嗯,没变化。”
江枫林不动声色向前半步,恰到好处挡住赵凯探究的视线,淡淡转移话题:“剩下的体检项目排队人变少了,不要耽搁太久。”
赵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随口闲聊几句便转身离开。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许意长长呼出一口气,心跳依旧剧烈。
江枫林微微俯身,靠近许意颈侧。淡淡的栀子花香气透过阻隔贴缓慢渗出来,清晰地落入他的感知。
“你不用害怕。”江枫林嗓音低沉而认真,“你伪装Beta,是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我不会借着Alpha的身份逼迫你,你的意愿永远排在第一位。”
许意抬眸对上他漆黑温柔的眼眸,心里紧绷多年的那根弦,悄然松动了一丝。
微风穿过走廊窗口,栀子花与雪松两种气息无声缠绕,紧紧交织在一起。
午休铃声落下,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沉沉睡去,风扇慢悠悠转着,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安静得只剩下细碎的呼吸声。
许意毫无睡意,侧身靠着窗台,眼神放空落在楼下的香樟树冠上,心底乱糟糟的。
体检揭穿的真相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
他瞒了整整十几年。
从第一次腺体初醒、闻到自己清甜的栀子花信息素开始,他就极度抗拒Omega的身份。他见过太多Omega被信息素、被Alpha的标记、被天生的生理规则束缚,失去自主、被迫依附,所以从年少开始,他就固定用最轻薄的阻隔贴、低刺激抑制药剂,死死压住自己的信息素,把自己活成所有人眼中普通、安稳、无人关注的Beta。
平淡、自由、不被任何人觊觎,这是他给自己筑了很多年的安全区。
可今天,彻底破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椅子挪动声,江枫林轻轻靠过来,刻意和他保持同桌该有的正常距离,却悄悄将一缕极浅、温顺至极的雪松信息素铺在两人桌缝之间,稳稳安抚着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在担心什么?”江枫林压着气息,声音轻得像风。
许意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衣角,低声苦笑:“担心什么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担心我这么多年的伪装一朝作废,变成所有人眼里需要被保护、需要被标记、天生弱势的Omega。”
他最恐惧的从不是身份本身,是身份带来的束缚。
江枫林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阻隔贴早晚失效,体检系统留有记录,药剂残留查得出来。”许意嗓音微微发哑,“我根本瞒不长久。只要学校统一录入档案,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一直在装Beta。”
到时候,流言、探究、异样的目光、
Alpha若有若无的觊觎,全都扑面而来。
光是想象,就让他浑身发冷。
江枫林沉默几秒,轻轻开口:“录入档案的记录,我已经跟校医沟通暂时封存了。今天的体检结果,不会流出去。”
许意猛地回头看他。
“校医那边我打过招呼,理由是你长期使用阻隔药剂干扰数据,暂定为待复核状态,不会直接更新你的第二性征档案。”江枫林目光沉静,“至少在我们高中毕业前,不会有人查到。”
许意怔住,心底紧绷的弦骤然松了大半。
他从没想过江枫林会做得这么快、这么周全。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江枫林看着他眼底残留的慌乱,语气温柔却郑重,“普通市面上的阻隔贴药效短、刺激性大,你常年用对腺体损伤很大,也很容易在精密体检里暴露。”
许意低头:“我知道,但是没别的办法。”
“有。”
江枫林微微倾身,靠近他耳畔,气息温热又克制:“我家里有专供特殊体质的医用级阻隔药剂,无色无味、无残留,不会损伤腺体,就算是学校的精密体检也查不出痕迹。比你现在用的安全太多。”
许意愣了愣:“你怎么会有这些?”
“Alpha易感期常备物资,顺带了解很多Omega□□、阻隔的医用产品。”江枫林坦然道,“我明天带给你,厚度更薄、完全不渗味,日常运动、体温升高都不会失效,再也不会像上次体育课那样不小心泄露气息。”
那句“再也不会被我闻到”,他藏在了话尾,没有说出口。
可许意听懂了。
听懂他是在心疼自己常年紧绷、小心翼翼的伪装,听懂他是在帮自己守住仅有的自由与安全感。
不是想要揭穿他、占有他,而是想帮他继续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许意鼻尖微热,别开视线,小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明明是Omega,偏偏要装成Beta。”
“不会。”
江枫林回答得极快,无比坚定。
“你只是不想被身份定义,不想被信息素桎梏。”他目光落在许意微微泛红的耳尖上,雪松信息素温柔缠绕住那缕藏不住的栀子花淡香,“你想做自由的许意,不是依附任何人的Omega,我很尊重。”
“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喜欢你的信息素、你的性别、你的本能。”
午后温柔的阳光落在两人之间,静谧无声。
许意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默认Alpha与Omega天生契合、天生吸引,可江枫林从头到尾,爱的都是藏在Beta外壳下、倔强又通透的他本人。
“不过。”江枫林微微弯眸,语气带上一点极轻的占有欲,“只有我可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有我,可以闻到你独有的栀子花信息素。”
许意抬眼撞进他温柔深沉的眼底,轻轻“嗯”了一声。
伪装还会继续,秘密依旧封存。
只是从今往后,他不再是独自藏着秘密、独自紧绷的人。
有人陪他守住伪装,护着他的自由,贪恋着只属于他一人的、清甜好闻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