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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宫变2 她踮着脚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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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将军真的赶到了。
不该出现在皇宫的人,此刻出现在皇宫,粉碎了魏清察一切野心与谋划。
薛行一身黑衣劲装,杀开一条道,直奔殿内。
“属下来迟。”
皇帝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了。
在袁将军收拾谋逆团伙时,燕卓将皇帝安置到床塌上,随后请来御医替他吊着一口气。
袁将军带领的精兵足以安定这场宫变。
魏清察被活捉,皇后死了,光禄勋魏寻就地斩杀,其余官兵死的死,降的降,一场宫变,皇宫少了一半卫兵。
夜已深,雨已停。
今夜的星星格外亮,亮到没有人可以入睡。
朝中重臣被连夜急召进宫。
暴雨冲刷走宫变的痕迹,可成堆的尸体彰显着这次宫变的血腥与残忍。
不是亲历者无法感同身受这场宫变的惊心动魄,大臣们只惊讶于御史大夫竟败的如此之快,晨起朝会时他一言之堂指点江山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现下已成为阶下囚。
不少与他交好的官员人心惶惶,生怕连累自己。
魏清察一倒台,众人都以为沈匡会是最大受益者,也可能是发起者。
然而沈匡盯着龙榻前的沈忆一言不发,直觉告诉他宫变中沈忆起决定性作用。
皇帝躺在榻上,勉强抬起胳膊,指尖犹疑地指向褚太常。
褚太常得到准许,低头上前伏地,
“遗诏在……”皇帝说两个字就要喘一喘,剩余的力气根本不能支撑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忆怕皇帝说不完遗言,更怕皇帝的遗言是不把皇位传给燕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必须把这个可能扼杀在襁褓之中。
“床下……密匣……”
说完后,皇帝的胳膊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哐当一声落下,他眼角渗出泪水,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向燕卓。
他这一辈对不起太多人了,只希望最后的安排能让这个最优秀的儿子满意。
沈忆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跪到皇帝塌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半床榻,然后伸手去摸索密匣。
细微的木体落差,沈忆手指用力一推一放,明黄色的遗诏出现在眼前。
她快速展开遗诏,看到二皇子燕卓五个字后放心下来。
除了前面的燕卓没人看到沈忆的动作,众人只以为沈忆是去取遗诏。
“遗诏在此。”
沈忆双手高高托举遗诏,跪着转身面对众人。
此时,褚太常起身从沈忆手中拿起遗诏,
“遗诏曰:朕命将尽。二皇子燕卓嗣位。宫禁、城门严守,诸军无玺书毋得擅调。丧事从简,毋劳万民。钦此。”
遗诏毕,无人反驳。
沈匡作为丞相带头伏首跪拜,
“臣等伏闻先皇遗诏,敢不敬承!谨奉诏,共扶储君,守护宗庙,恪恭厥职,不敢有贰。唯遵先帝之命,安社稷,抚元元。”
群臣齐声:“谨奉先皇遗诏!誓死无贰!”
此刻所有人都等着燕卓主持大局,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燕卓有些接受不了,这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但……
“阿卓,”
沈忆小声催促他。
燕卓低下头,看着榻上已经故去的皇帝,然后起身与沈忆跪在一处,不过他是面对皇帝,
“蒙皇上厚恩,受此重寄。宗庙至重,天下万民系于一身。当敬奉遗诏。”
说完,所有人跟随燕卓重重叩首。
从天资聪颖的太子,到痴傻呆笨的废太子,再到大权在握的皇帝,每一步都是命运推着燕卓在走,只不过这一次沈忆在他身边。
一套流程走完,所有人都忘了一个重要的东西,沈忆没忘,但她不会说,更不会让别人说,免得横生枝节。
一切安排妥当,天已大亮。
新帝即位,大燕朝局不稳,边关更易受饭,袁将军连将军府都没回就启程去往边关。
这些年他对燕卓的了解全凭书信,原以为燕卓痴痴傻傻过完一生也是好的,没想到阴差阳错完成了少年时期的谋划。
“这些年……”他看着燕卓,不自觉哽咽道,“过得好吗?”
燕卓释然地笑了笑,“好。”
两人都知道这个答案是骗人的,怎么可能过得好,但纠结过去已经不重要了。
袁将军拍了拍燕卓的肩膀,然后退后跪下,
“皇上,臣定会为大燕,为你守好边关!”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轻轻的呢喃随风飘散,
“阿卓,保重。”
燕卓薄唇紧抿,想要追出去,理智禁锢住脚步,最后自说自话道:“舅舅。”
这一声舅舅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袁将军忍亲人分离之痛都要会边关,足以说明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爱的时候。
沈忆双手将燕卓攥紧的拳头包裹住,轻轻安慰他。
“我不想做皇帝。”
燕卓拧着眉向沈忆诉说,他痛苦、挣扎。
沈忆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能乱说。”哪有人不想当皇帝啊。
她踮着脚认真对他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只有当皇帝一条活路。”
看着燕卓黯然,悲伤的双眸,沈忆还是心软了,她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一边遍遍重复着,
“我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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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一个好阿母,她将太子魏越保护的滴水不漏,所有凶险的事都替他做,最后将皇位捧到他面前,可她临死前都没见到自己儿子一面。
燕越知晓一切,却躲在暗处看皇后为他拼命厮杀,他和魏清察一样冷血,两人都因谋逆,同时处死。
魏清乐一生为兄为子,却被他们算计致死。
明明阿兄规划的未来里有她,为什么又眼睁睁看她痛苦地死去,她好恨,恨皇帝,恨燕卓,恨阿兄……
宫变当日,
燕卓和以往一样想要尽快看完奏章回去见沈忆。
皇帝看出他的心急,停下笔想与他谈谈心,“阿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年岁渐长,儿臣自然会变。”
多次试探,燕卓每次都含糊而过,皇帝对他无可奈何,长叹一口气,直截了当地问,
“朝野上下都在传朕要换太子,你怎么看?”
燕卓抬眸,“都是谣传罢了。”
现在的燕卓完全一副实心眼的样子,别人问什么他答什么,因为他不在乎这些了,一心只想回家讨沈忆欢心。
可皇帝偏要把他拽进这争夺之中,
“上月赏你的琉璃紫光月匣,”皇帝一顿,好整以暇看着燕卓的反应,“玉玺在里面。”
传国玉玺!?
燕卓终于有了情绪,他欻的一下起身:“皇帝所言当真?”
皇帝眯起眼睛点头。
燕卓眉头紧锁,想着怎么把玉玺还回去。
他伏首跪下:“臣家中人员杂乱,恐看顾不了玉玺,明,不,今日就将玉玺送入宫中。”
见燕卓对玉玺如同洪水猛兽避之不及,还不惜数次反驳自己,皇帝拍案而起,
“燕越资质平庸不堪大用,御史权大难压,要是将大燕交到燕越手中,外戚专政,多年后大燕还能姓燕吗!”
“阿卓,你应该懂的,你从小就聪颖……”
“外戚,”燕卓冷哼一声,低头又抬头,“皇上之前就是这样猜忌袁将军的。”
“朕……”
皇帝无法解释,因为燕卓说的是对的,因为他的猜忌,燕卓的阿母死了,舅舅被贬,镇守边关与家人分离,燕卓也险些丧命。
皇帝打压了袁家外戚,扶起了魏家外戚,现在又想让燕卓帮他收拾烂摊子,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袁将军与魏清察不一样……”
皇帝当初被挑拨蒙蔽,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外戚是什么样子。
这些年要不是有沈匡对抗魏清察,怕是朝堂早就被魏清察掌控。
给燕卓赐婚也是怕沈匡将其女嫁给太子,从而两人联手。
在蒋世番站队魏清察时,他慌了,他只能顺应局势赌一把,主动提出让蒋世番当太尉,前提是以蒋乐为代价,大义灭亲换名声,顺理成章升太尉。
太尉无实际兵权,皇帝再把其他权利分散给丞相,所以对蒋世番来说是明升暗降,加上蒋乐的事情,皇帝希望蒋世番恨上魏清察。
然而只要魏清察权利在手,皇帝的一切谋划都只是虚妄。
变数就出现在沈忆身上,先是褚太常的编奴入籍收取人口税,再是石廷尉的改奴律,皇帝发现两件事相辅相成。
再后来沈忆一玉章将燕卓砸痊愈,也将自己砸进皇帝的视线里。
沈忆做过的事,无论是当街救奴,与魏寻因奴隶起冲突,她没想着瞒任何人,皇帝一查便知,或许沈忆可以撬动魏清察。
还有一个麻烦,沈忆的身份,丞相之女,可沈忆是假的啊。
丞相之女沈忆不好,但奴隶沈忆很好,于是皇帝让她自曝身份,再下旨断了她和丞相的联系。
最后就是褚太常,清流忠臣,为国为民,多好的辅政大臣啊,关键是他一直看好燕卓。
一环扣一环,如此精妙,皇帝觉得好像上天都在帮自己。
可是,天时地利人不配合。
俗话说烂泥扶不上墙,可燕卓不是烂泥,是美玉,皇帝觉得他只是现在没想明白,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当一个好皇帝。
他绝不容许自己如此完美的计划有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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