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试探 你越躲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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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组长一副学到了的表情，夸张地说：“PDF发我！”
俩人拿起手机一顿鼓捣，许组长又问：“那刚才他说的，他现在是瑞思的产品顾问？瑞思不是轻奢运动那块儿做得挺大的吗，怎么会请了他？”
“谁知道呢。”小姑娘耸耸肩，“毕竟瑞思在江城，天高皇帝远，又或许知道了不在乎，刚你没听他说吗，他是产品顾问，这种职位说白了就是挂个名，给品牌方提供一些产品方向的建议，又不经手采购合同，风险可控。”
许组长想起谌既明方才将对方的名片压在展台下，于是走过去拿来名片细看：“果然，是产品顾问！”
若有所思地往展位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潘锐杰的身影早就消失在C厅涌动的人潮里了。
“不过，”小姑娘又凑近了一点，“谌先生好像认识他，刚才那个姓潘的走之前说了一句‘以后我可能就是你的甲方了’，你们没听见吗？那语气，啧啧。”
许组长皱了皱眉：“甲方？瑞思就算用我们的面料，那也是采购关系，甲方乙方各取所需，至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你不懂。”小姑娘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有些人啊，手里有一点权力就喜欢拿捏别人，尤其是以前在别的地方被捧惯了，换了个地方还是那副做派。”
许组长正要再说什么，余光瞥见谌既明挂了电话正往这边走，赶紧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臂，两个人迅速散开，一个去整理样品册，一个去招呼刚走到展位前的客户。
谌既明把手机放进口袋，扫了一眼重新码放整齐的面料样品，又看了一眼假装忙碌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C厅的灯光刺得谌既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想起潘锐杰走之前的态度。
在穗城的那些觥筹交错的饭局上，总有一些品牌方用这种眼神看他：你以为你手上有点技术就了不起了？在这个行业里，供应链永远要仰仗品牌的鼻息。
谌既明把抗污面料的样品翻了一面，把标签朝上摆好，思绪又飘散到别的地方去。
林南星被潘锐杰搭上肩膀时，整个人僵住的那一瞬间浮现在脑海。
潘锐杰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事，跟他没有关系。
但，如果潘锐杰和林南星之间真的有什么过去……
他又回味起林南星的僵硬，那至少不完全是厌恶，还有被训练过的、习惯性的忍耐。
林南星回到B厅时，何嘉伟正在跟一个家居品牌的采购总监聊得火热。
他不动声色地站到展位一侧，把扫回来的样品册理了理，脑子里却还在转刚才那几十秒的画面。
潘锐杰的手搭上来的那一刻，谌既明就站在自己对面，他的表情，自己一帧一帧地记得很清楚，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
这倒让林南星有点意外了。
诚如下属所言，第一次见到潘瑞杰，谌既明就觉得熟悉。
婚礼结束回酒店之后，谌既明在手机里翻了翻潘锐杰的资料，搜出来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翰晨那摊子事虽然签了保密协议，但行业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采购圈，微信群比八卦小组还要热闹。
谌既明看了几屏聊天记录，被利用权力和资源把人当棋子的各类事件冲击了个彻底，扭头洗漱去了。
正因为做过乙方，谌既明清楚的明白甲方把你捏在手心里的感觉。
你要订单，他就要你低头。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同样的，更不喜欢看到林南星被人这样拿捏。
但他不打算替林南星出头。
林南星不是需要被人挡在身后的人，他只是还没学会说“不”而已。
傍晚，展会临近收尾，人流渐渐稀了。
谌既明让团队先撤，自己留下来最后检查一遍样品和资料。
他弯腰把展示板底下的几块面料叠好，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谌先生。”林南星的声音。
他直起身，转过头。
林南星站在展位入口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logo是B厅某家咖啡展商的赠品。
“还没走？”谌既明讶异。
“何总让我把周边几个展位的资料再扫一遍。”林南星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展台上，“顺路。”
谌既明被突如其来的送温暖搞的有些无措，看了一眼纸袋：“给我的？”
“咖啡，不过可能凉了。”不过林南星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知道为什么谌既明前后两次面对潘锐杰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榆树试探地说，“刚才，谢谢。”
“谢什么？”
“你没在潘锐杰面前让我难堪。”
谌既明把纸袋打开，拿出那杯咖啡，试了试温度，凉的，他还是喝了一口。
“他只是说未来是我的甲方，现在又不是。”谌既明把咖啡放下，“就算他是甲方，我又不是给他当员工的，他付钱，我交货，谁也不比谁低一头。”
明明面上没什么起伏，林南星却察觉谌既明对潘锐杰的不屑，玩笑道：“你这个人，是不是从来不会觉得别人比你高一等？”
“会。”谌既明颇为认真地想了想，“在我上学的时候，隔壁班有个男生跑得比我快，我觉得他比我高一等。”
林南星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察觉到这次的笑容并不是公事公办的客气疏离，谌既明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潘锐杰那种人，你越躲他，他越觉得有机会。”
“我知道。”林南星的语气淡下来，“我只是不想跟他纠缠。”
“未必”谌既明想的更远了，“他是品牌方，如果要找你们做产品，可能真会拿采购来压你。如果有那一天，你让你们何总去谈，别自己扛。”
林南星没接话。
展会结束，两个人一起往出口走，五月傍晚的天光，江城的晚风里带着潮气，谌既明拿出平板看了一眼，一条新消息弹出。
林南星比他早一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倒不是故意看的，真是因为字太大了。
“谌总，潘锐杰的事，我打听到新的了，可能会影响后面的合作哦！！！”
发消息的人是今天展位上那个小姑娘。
谌既明面无表情地把平板翻过去扣在手心里。
林南星的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你的团队……挺有意思的。”
谌既明闭了一下眼睛带着一丝无奈：“回去我让她少上点网。”
二人一路找车，谌既明犹豫许久，他不想逼林南星说任何事，但他更不想看到林南星继续用那种方式对待潘锐杰，以及对待自己。
“林南星。”他开口。
林南星抬头。
“你刚才说，你不是躲他，只是不想跟他纠缠。”谌既明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在我看来，你的反应，就是躲。”
林南星脚步顿了一下。
谌既明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广场尽头灰蓝色的天际线上。
“我跟我爸的关系，一直不太好。”他说，“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接他电话，过年也不回去。他发消息，我隔几天回一个‘嗯’。”
他顿了顿。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各过各的，谁也不碍着谁，但后来我发现不是。我不接他电话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他会不会生气，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孝，他下次会不会直接冲到穗城来找我，这些念头比接一个电话更消耗人。”
林南星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我一个朋友跟我说，你越躲一个人，他在你心里占的地方就越大，你以为你在远离他，其实你每躲一次，就是在脑子里把他的样子描一遍，把他会说什么话预演一遍。”
谌既明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你不觉得，这样太累了吗？”
林南星沉默了很长时间。
晚风吹过来，把他衬衫的领子吹得翻起来一点，显得有些萧索。
“所以你后来怎么做的？”他问。
“回去心平气和的跟他吃了一顿饭。”谌既明上前一步，替林南星理顺了衣领，如实陈述，“把话说开了，当然，也吵了一架，最后我来了江城开展事业。”
林南星装傻：“你是说，我应该跟潘锐杰吵一架？”
“我不是说你要跟他吵架。”谌既明的手有些微微发麻，于是悄悄揉捏着手掌，将那点旖旎反复回味。
刚才的动作有些唐突，他还在思考林南星会不会反感，大脑却延续了刚才的思路给出建议：“你如果不想被他拿捏，就不能让他觉得你怕他。”
“还有，你如果不想谈他的事，我也不会追问。”
谌既明这番锐利又不失体贴的话敏锐地触碰到了林南星最不愿回忆的往事。
但谌既明这番话，替自己理衣领的手，甚至是最早之前在酒店对自己的维护，都是全然真心。
“我不是怕他。”林南星终于正色回应：“我只是……不想让以前的事再翻出来，就像你说的，这些念头更消耗人。”
这次风又将衣领掀起，他伸手摁住了：“你说的对，如果要终止这种消耗，躲没有用。以后再碰上他，我会想清楚再去做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