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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焦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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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身影缓缓站直。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体表传来，焦黑的外壳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泛着淡淡玉光的皮肤。破损的经脉在雷劫的淬炼下被强行拓宽、加固，丹田之中，一枚鸽卵大小、布满玄奥纹路的金色丹丸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海量灵气。
金丹，成。
南靖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更深的墨色。他抬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更加有力的手掌，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江河的力量，与之前筑基期相比，何止强了十倍。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他弯腰，从焦土中捡起守寂剑的残片。这柄陪他征战多年的剑，终究没能扛过最后一道雷劫。他将碎片仔细收好，然后一步步走向司樾的坟冢。
坟冢依旧，墓碑被雷劫的余波震得有些歪斜。南靖上前，用手扶正，拂去上面的尘土。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金丹了。”他对着墓碑说，声音有些沙哑，是雷劫灼伤喉咙还未完全恢复，“你说过，等我金丹，要亲自带我去剑冢选一柄本命飞剑。”
山风吹过，只有松涛回应。
南靖沉默地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下崖顶。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金丹期的威压还未能完全收敛，所过之处，草木低伏。
远处观望的弟子和长老们，看着他走来，神色复杂。有惊叹，有敬畏，也有难以言说的感慨。二十五岁的金丹修士，在尘元大陆，也足以称得上天纵之资。更何况，他是以那种惨烈的方式渡劫成功。
掌门凌空而来，落在南靖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根基扎实，丹成中品，不错。”
金丹也分品质，下、中、上、极品。中品金丹，已是绝大多数修士梦寐以求。南靖以那种搏命的方式渡劫，能成中品，实属不易。
“多谢掌门。”南靖拱手。他的礼节依旧标准，却带着疏离。
“既已结丹，按宗门规矩，可晋升为长老。不过你身为首席，本就位同长老。”掌门沉吟道，“你可有想去的峰头？或依旧坐镇凌云峰？”
“弟子习惯凌云峰了。”南靖道。
“也好。”掌门不再多言，取出一枚紫色玉简和一块令牌，“这是金丹期可修习的部分宗门核心功法名录，你可凭贡献点兑换。这块令牌，可入藏经阁三层，停留三日。另外，按例，新晋金丹修士，宗门赐下品法宝一件，中品灵石百块，你可去宝器峰和灵石殿领取。”
“是。”南靖接过，神色平静。
掌门看着他，这个自己徒儿用命换回来的少年，如今已成长为连他都需正视的金丹修士。他想起司樾，心中微叹，最终只道：“修行路长，好自为之。”
说完，化作流光离去。
南靖握紧玉简和令牌，抬头望了一眼凌云峰的方向，没有先去领取奖励，而是径直去了后山寒潭。
寒潭位于两座雪峰之间，终年冰封，寒气刺骨，是紫华门惩罚犯事弟子的地方之一。赵铭，就被罚在此地面壁思过。算来，已近十年。
守潭的弟子见到南靖，尤其是感受到他周身尚未完全平复的金丹威压，吓了一跳，连忙行礼：“见、见过南靖首席！”
“赵铭何在？”南靖问。
“在、在潭底冰窟…面壁期限未满，还需两年…”守潭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不知道这位煞星首席为何突然来找赵铭。难道十年前那点恩怨，至今还未放下？
南靖没再问，身形一闪，已穿过寒潭表面的禁制，沉入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
潭底别有洞天，是一处被凿空的冰窟。一个身影蜷缩在冰窟角落，衣衫单薄破烂，浑身覆盖着白霜，气息微弱，正是赵铭。十年寒潭面壁，没有灵气补充，还要时刻抵御寒气侵蚀，他的修为不仅没有寸进，反而从筑基圆满跌落到了筑基后期，形容枯槁，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嫉妒司樾的内门精英判若两人。
感受到有人进来，赵铭勉强睁开浑浊的眼睛。当看清来人是南靖，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灵力波动时，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继而变成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怨毒。
“是…是你…”他牙齿打颤，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南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块冰。
“十年面壁，可曾想明白？”南靖开口，声音在冰窟中回荡，比寒气更冷。
赵铭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还是单纯的恐惧。“我…我知错了…求、求首席…放我一马…”他挣扎着想要磕头，但身体僵硬，动作滑稽而狼狈。
“知错？”南靖重复了一遍，忽然问，“当年在青木镇，你可知司樾师兄会去？”
赵铭猛地抬头，眼中慌乱一闪而过：“不、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南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魔修之事，虽由宗门统一派遣，但具体人选，却可操作。当年力主派司樾师兄前去的，是戒律堂刘长老。而刘长老，与你家族，似乎有些交情。”
赵铭脸色惨白如冰：“你…你胡说什么！没有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南靖打断他，蹲下身，平视着赵铭惊恐的眼睛，“我只是来告诉你。司樾师兄因我而死，这是我欠他的，我还不了。但你——”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一点金光，点在赵铭丹田位置。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点。
赵铭却觉得丹田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灼热，随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缓慢地逸散！虽然速度很慢，但照此下去，不出三年，他将修为尽失，彻底沦为凡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赵铭嘶声尖叫，想要扑上来，却被南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废你修为，太便宜你。”南靖站起身，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冰屑，“就这样慢慢失去力量，看着自己变成一个废物，在这寒潭里，度过余生吧。”
“这才配得上，你当年的‘功劳’。”
说完，他不再看赵铭绝望怨毒的眼神，转身离开冰窟。
守潭弟子见南靖出来，大气不敢出。南靖丢给他一瓶丹药：“给他。别让他死了。”
“是、是！”守潭弟子连忙接过。
南靖离去。他并非嗜杀之人，在蓝星，他有自己的底线。但赵铭，触碰了他的逆鳞。司樾的死，或许是天数，是魔修所为，但若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要让其付出百倍代价。
这，是他成为首席后，学会的另一种“责任”。
成为金丹修士后，南靖的生活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却又截然不同。
他依旧是紫华门的首席，处理着越来越多的宗门事务。但如今，他的话更有分量，他的决定，很少有人敢质疑。他以一种近乎苛刻的效率管理着宗门，将司樾当年留下的松散但和谐的体系，变得纪律严明，等级森然。有人背地里骂他冷酷无情，像块没有心的石头，但无人能否认，在他的管理下，紫华门的整体实力和效率，确实在提升。
他依旧拼命修炼。金丹期的修炼，比筑基期难了何止百倍。需要的资源更是海量。他接取的任务，已经提升到只有金丹修士才能完成的级别。探索上古遗迹，猎杀三阶大妖，甚至潜入魔道势力范围侦查。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线。
他的名声，不再局限于紫华门周边。尘元大陆东域，渐渐都知道紫华门出了个不要命的年轻金丹首席，战斗力强得离谱，尤其擅长以弱胜强、绝境反杀。不少宗门和势力，开始正视这个曾经因司樾陨落而略显颓势的老牌仙门。
这期间，也不是没有麻烦。
司樾陨落后，紫华门失去了一位最有可能在百年内结婴的天才，整体实力受损。一些原本与紫华门有隙的宗门，开始蠢蠢欲动。觊觋紫华门掌控的几处灵石矿脉和秘境入口。
第一次冲突，发生在南靖结丹后的第五年。
与紫华门毗邻的“烈阳宗”，以门下弟子在边境被紫华门人所伤为由，发难挑衅，甚至强占了紫华门名下的一处小型灵石矿。
消息传回，宗门震动。几位主事长老义愤填膺，主张立刻派人夺回，甚至不惜开战。也有保守派长老认为，烈阳宗实力不弱于紫华门，且此事对方占着“理”，不宜大动干戈，应以谈判为主。
众人争论不休，最终目光都看向了坐在上首的南靖。
南靖正在看边境传回的详细玉简，上面记录了冲突的经过和留影。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首席，烈阳宗欺人太甚！那处矿脉虽小，却是我紫华门先祖所留，岂容他人染指！请首席下令，我愿带人前去，必将矿脉夺回，并让烈阳宗付出代价！”一位脾气火爆的炼器峰长老洪声道。
“李长老稍安勿躁。”另一位掌管外务的长老摇头，“烈阳宗此番有备而来，据探子报，他们至少有一位金丹中期、两位金丹初期修士坐镇在那矿脉附近。我们若强攻，损失必大。不如先派人交涉，陈明利害，或许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退？怎么退？人家巴掌都打到脸上了！再退，我紫华门颜面何存？”李长老怒道。
“颜面重要，还是弟子们的性命重要？一旦开战，死伤难免…”外务长老反驳。
眼看争论又要升级。
“够了。”
平淡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整个议事殿瞬间安静下来。
南靖放下玉简，抬眼看向众人。成为首席多年，他早已学会如何收敛气息，此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青年，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矿脉，要拿回来。”他缓缓开口，“人，若真是我紫华门所伤，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若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烈阳宗需十倍偿还。”
“首席的意思是？”外务长老试探道。
“我亲自去。”南靖站起身。
“不可！”几位长老同时出声。首席是一门脸面，更是支柱，岂可轻易涉险？更何况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我意已决。”南靖没有给他们再劝的机会，“李长老，点二十名筑基弟子，十名炼气后期弟子，明日辰时，山门集合。王长老，宗门大阵开启二级警戒，所有在外弟子，接到传讯后立刻回返或隐匿。其余人，各司其职。”
他安排得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拱手：“谨遵首席之令！”
次日，辰时。
山门前，三十名弟子肃立，大多神情紧张，又带着兴奋。他们中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位首席的种种传说，但亲眼见他出手的却不多。李长老站在队前，神色凝重。
南靖准时出现。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深紫色镶银边的首席袍服，腰间悬着一柄新的长剑——是在他结丹后，宗门几位炼器长老合力为他打造的中品法宝，依旧名为“守寂”。
他的目光扫过众弟子，在几个明显有些紧张的面孔上略作停留，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只吐出两个字：
“出发。”
没有飞舟，没有坐骑。南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紫色剑光，当先向边境方向飞去。李长老连忙带着众弟子跟上。
那处被占的灵石矿位于两宗交界处的莽苍山脉。众人全速飞行，傍晚时分抵达矿脉附近的山林。南靖示意众人降落，隐匿气息。
“李长老，你带人在这里接应，隐匿阵法布好，没有我的信号，不要妄动。”南靖吩咐。
“首席，您要独自前去？”李长老一惊。
“人多了，反而不便。”南靖看向矿脉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烈阳宗特有的赤红色旗帜飘扬，巡逻弟子往来穿梭，戒备森严。“我去看看，烈阳宗到底来了多少‘客人’。”
说完，他不等李长老回应，身形如水墨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以他如今金丹期的修为和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就的隐匿功夫，除非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士刻意探查，否则很难被发现。
南靖如同幽灵，轻松避开了外围的明哨暗岗，潜入矿脉核心区域。这里原本是紫华门的驻地，建筑风格还保留着紫华门的清雅，此刻却被烈阳宗弟子占据，到处可见烈阳宗的标志，甚至一些紫华门先辈的碑刻都被推倒、损毁。
南靖眼神冷了冷。他感知放开，很快锁定了三股最强的气息，都在矿脉主事大殿内。一名金丹中期，两名金丹初期。除此之外，还有近百名筑基、炼气弟子分布在矿脉各处。
他悄然靠近大殿，神识如最细微的风，探入殿内。
殿内，三名身着烈阳宗长老服饰的金丹修士正在饮酒。为首的是个红脸膛的壮汉，金丹中期修为，是烈阳宗刑罚长老，名叫祝炎。另外两人是他的师弟。
“祝师兄，咱们占了这矿脉也有几日了，紫华门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怕了吧？”一个瘦高个金丹初期修士问道。
“怕？”祝炎嗤笑，灌了一大口酒，“紫华门自从司樾那小子死了之后，就一日不如一日。听说现在当家的是个毛头小子，叫什么南靖，年纪轻轻结了丹，怕是早就吓得缩在宗门里不敢出来了！”
“哈哈，说得是！什么狗屁首席，估计就是个绣花枕头！当年司樾在的时候，咱们还得忌惮三分，现在嘛…”另一个矮胖修士附和，满脸不屑。
“不过，咱们占着这矿脉，终究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瘦高修士有些犹豫。
“名不正言不顺？”祝炎放下酒坛，眼中闪过狡诈，“等过两日，咱们‘不小心’在这矿脉里发现几具‘紫华门弟子’的尸体，不就有名目了？就说他们觊觋矿脉，偷袭我宗弟子，被我们‘正当防卫’击毙。到时候，这矿脉，可就是咱们烈阳宗‘缴获’的战利品了！”
“高！师兄实在是高！”矮胖修士竖起大拇指。
殿外阴影中，南靖听着里面的谋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越来越冷。
他悄然后退，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了李长老等人隐匿的山林。
“首席，情况如何？”李长老连忙问。
“三名金丹，祝炎中期，另外两人初期。筑基炼气弟子近百。”南靖简洁道，“他们在谋划，要伪造我紫华门弟子袭击的现场，彻底占据矿脉。”
“无耻！”李长老勃然大怒。
周围弟子也义愤填膺。
“首席，我们该怎么办？强攻吗？对方人多，还有三名金丹…”有弟子担忧。
南靖看向矿脉方向，夜色中，那里的灯火如同挑衅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道：“李长老，你带人，去矿脉东、西、北三个方向，三里之外，布下‘困龙桩’。”
困龙桩，是紫华门一种大型困敌阵法的基础阵眼，通常需要至少八名筑基修士才能布设，可短暂困住金丹修士片刻。
“首席，您是想…”李长老似乎明白了什么。
“既然他们想演戏，”南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就帮他们把戏，做真。”
子时，正是人最困倦之时。
矿脉主事大殿内，祝炎三人喝得半醉，正打算休息。突然，矿脉东面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弟子的惊呼和法术爆鸣！
“敌袭？！”祝炎酒醒了大半，神识瞬间扫出，只“看”到东面阵法边缘，有数道穿着紫华门服饰的身影正在攻击守卫弟子，人数不多，但个个修为不弱，至少是筑基后期。
“果然来了！人不多，是想偷袭？”祝炎冷笑，“老二，你带人去东面，灭了他们！老三，你坐镇中央，我去看看南边和西边有没有埋伏！”
三人迅速分工。矮胖修士（老三）留守大殿，瘦高修士（老二）带着二十多名弟子冲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