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与青梅冰》起司桃

7、敬礼 “难得周大

　　熬到周二下午，整个年级的心思早就飘到了操场上，空气里裹着闹哄哄的人声，连风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躁动。

　　周雨蔚抱着本书坐在看台的角落里，手里还捏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场上参加比赛的同学此刻都在做热身活动，夏让换上了一件白色的圆领卫衣，黑色短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他单手将篮球抛起、接住，动作散漫又随意。只是这么简单的几下，就引得场边许多女生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好晒。”周雨蔚把书往脑门上一盖，“这大太阳晒的，涂了防晒估计也得黑一度。”

　　柳星叹了口气，也学着她的样子把资料顶在头上：“早知道我也跟你一样拿本书下来了，这薄薄几张纸都根本都不顶用。”

　　她望着场上的方向，表情一脸羡慕：“你说夏让怎么那么白呢？站在人堆里被阳光一照，亮的像个灯泡一样。”

　　“其实他小时候真不算白。”周雨蔚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轻轻落在场上，“他也就是初中开始，十三四岁那会？才从黑煤球蜕变成水煮蛋的。”

　　“哎，真羡慕你们这种白皮。像我这种橄榄皮又黄又绿的，太吃光线了。”

　　“我跟他那种晒不黑的不一样。”周雨蔚的目光在人群里绕了一圈，最终稳稳落在那个人身上，“我是会晒黑的，但很快也能白回来。”

　　柳星气的撞她胳膊：“不许说这个话题了，我容易眼红。”

　　操场忽然安静一瞬，选手们已经各自站定，裁判哨声落下，比赛正式开始。

　　一班不愧是有着专业体育生的班级，一个个身形高大，刚开场就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喊的震天响，眼看对方就要突破防线，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眼疾手快截下球来，反手就传给了纪扬。

　　他轻松躲开防守球员的围堵，脚步快得像阵风，然后抓住空隙，手腕一翻，精准把球送到了夏让的手里。

　　夏让接球的瞬间，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压低重心运球，白卫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随即起跳，抬手，篮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球进了，又是空心入网。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夏让落地后没着急和纪扬击掌，反倒借着场上那股还没散去的热劲，侧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看台方向抬了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抵在眉骨旁，像一个利落又张扬的少年礼。

　　白卫衣的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他腕骨分明的手腕。此刻他眉眼弯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少年意气就这样顺着风，直直撞进周雨蔚的眼里。

　　看台上当场沸腾。

　　有女生捂着嘴尖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班里的男生们也跟着起哄吹口哨，站起来大喊他的名字，把氛围直接推到了顶点。

　　周雨蔚的手背被柳星拍的通红，但她却浑然不觉，视线牢牢黏在他的身上，根本移不开。

　　他到底要干什么！

　　脑子像被热风烫了一下，她猛地眨了眨眼，飞快别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硬生生把那点翻涌上来的异样情绪压了下去。

　　不就是进了个球，至于做这么张扬的小动作吗。

　　幼稚死了。

　　她把柳星黏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飞速别开脸，假装去看操场旁边的树。

　　可她的耳尖却在不受控制的发烫，此副别扭的模样在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或许是这一球点燃了全队的气势，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成了六班选手的默契主场。跑位防守，突破传球，一攻一防的配合，看起来还真的很像那么回事。这样的配合把一班的节奏彻底打乱，比分也一点点拉开了差距。

　　纪扬很擅长传球，每次都精准又及时，而球每次传给夏让的时候他都能稳稳接住，场边的欢呼声就没停下来过。

　　周雨蔚看得入了神，完全忘了自己本来是带了书，打算下来学习的。

　　但在一次激烈的抢球落地后，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夏让脚步微微顿了半秒，左手手腕飞快地转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垂下来，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掩饰的天衣无缝。

　　她慢慢攥紧了拳头，嘴唇也不自觉地咬着：这家伙是不会好好保护自己吗！都这样了还不请求暂停，万一伤重了怎么办！

　　刚才还在嫌弃他耍帅的心思，一下全都变成了藏不住的担心。

　　周雨蔚的心就这样一直揪着，直到决定胜负的最后一球应声入网，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六班赢了！！

　　六班场上的选手们瞬间抱在一起庆祝，笑声闹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夏让被围在中间，脸上还带着散漫的笑意，白卫衣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

　　可周雨蔚分明看见，他那只受伤的手始终没怎么抬起来。

　　等到人群闹着往前涌，他才悄悄把左手藏到背后，右手轻轻按住腕骨，指尖都泛白。

　　散场时人潮拥挤，周雨蔚没着急从看台上离开。

　　夏让从场上走回看台上，不少人围上来闹着恭喜，他都笑着一一应付。接着他偏头跟纪扬低声说了句什么，纪扬便起身走开了。

　　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他一个人坐在那儿。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纸巾，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着额角的汗。

　　周雨蔚看见他放在腿上几乎没有动的手，一颗悬着的心还没放下来。她拿起自己的书和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慢慢地下了看台朝他走过去。

　　走到夏让背后的时候，周雨蔚抬手，直接把冰凉的矿泉水瓶贴上他发烫的侧脸。

　　夏让被冰得轻轻“嘶”了一声，回过头看她：“干嘛？闲的没事来偷袭我？”

　　“少贫。”周雨蔚把水塞进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里，语气不怎么好，“闲的也比你硬撑着强。手受伤了是吧？”

　　“我没….”夏让下意识想抵赖，但看到周雨蔚绷着的一张脸，立刻改口：“是受伤了，但是没事，不严重，一两个星期就好了。”

　　他转了转手腕给她看，“真的，你看，不严重，没事的。”

　　看台上还有零星的几个人，他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起哄声压都压不住。

　　周雨蔚没理他们，伸手拧开瓶盖塞到他嘴边：“喝。”

　　夏让挑了挑眉：“待遇这么好？”

　　又开始欠揍。

　　“你神经病。你喝不喝？不喝我直接浇你头上。”

　　“噗嗤。”看台上有人在偷偷笑。周雨蔚一记眼刀飞过去，那人立马收了笑，带上东西跑路了。

　　”喝喝喝。”夏让笑着用右手接过水瓶抿了一口，“难得周大公主亲自伺候，我可求之不得。”

　　她转头就要走，夏让却伸手拉住她：“干嘛这么着急？等等我呗。”

　　周雨蔚瞥他一眼没说话，又继续往前走。夏让见状赶紧拿好东西，乖乖跟了过去。

　　回到教室，她先去了储物柜，从里面翻了半天，拿出了两个药瓶来——她之前放在学校里备用的云南白药喷剂。

　　她拉开椅子坐下，把东西往桌上一拍：“伸手。”语气不容拒绝。

　　夏让慢吞吞地把左手伸出来。周雨蔚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腕骨附近有点泛红，还略微肿着。

　　她刚一碰，夏让就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条件反射。

　　毕竟从小到大，他没少被她各种文具袭击。

　　周雨蔚又好气又好笑，“躲什么？我又不打你。”

　　“条件反射。”他笑的坦荡。

　　她声音不自觉放软了：“疼的话怎么不早说？夏让，你缺根筋是不是？”说着拿出了其中一个红色喷瓶来。

　　夏让垂眸看着她低头给自己喷药的模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嘴角不自觉往上弯：“真的没事，我心里有数。”

　　周雨蔚手一顿，没抬头，手指轻轻给他揉着手腕，小声嘟囔：“就你会逞强，大傻子一个。”

　　她把另一个白色喷瓶递给他：“过两天用这个。”

　　夏让用右手接过，在手里抛起来玩了一下，笑得一脸荡漾：“行，我收下了。需要我给你报销吗？”

　　“不！用！”周雨蔚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堵不上他那张欠揍的嘴。

　　教室里还飘着刚比完赛的热气，周雨蔚刚把桌面收拾好，徐海峰就从门口进来了。

　　他往讲台前一站，扫了眼大家还兴奋的样子，罕见的露了个笑容：“可以啊大家，篮球赛赢了。咱班同学都很棒啊，不错，值得夸一句。”

　　他的语气轻松，像平时讲数学题一样随意，没点名，也没煽情。

　　等班里欢呼了两声，他才慢悠悠地抛出正事：“班级篮球赛结束了，接下来年级还有一个活动，就是校园戏剧节。每班都要出一个节目，剧本我已经和你们语文老师商量好了，就演《雷雨》。”

　　班里瞬间又要沸腾，徐海峰拍了拍讲台：“安静安静！干什么呢！”

　　“演员，排练，你们自己商量着来。要求我等下会发飞鸽到咱班电脑上，你们自己看，这两天就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雷雨》……

　　周雨蔚转了转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回想剧情。

　　这时化学老师从外面进来，到了上晚自习的时间了。

　　于是徐海峰出去了，在出去之前他又补了一句：“不准影响学习，要是谁因为排练这个影响学习，我会直接取消参与资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周雨蔚拿出化学课本，准备开始上晚自习。

　　想到即将到来的《雷雨》选角，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