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距离 这个……是 ...
-
夜里，晚风穿窗而过，吹散了几分夏夜的燥热。
周雨蔚伏在书桌前啃错题，桌角堆着厚厚一摞草稿纸，纸页上全是工整利落的字迹，是前些天夏让坐在这里，一点点替她拆解的基础题型、归纳的解题技巧。
知识点在脑子里缠成一团乱麻，她恨不得把所有混乱的思绪全都倒出来，重新梳理规整一遍。
指尖刚按住眉心，手机便轻轻震了一下。
是夏让发来的消息：【明天数学好好考。】
方才拧紧的眉头不自觉松开大半，她指尖轻点屏幕，轻轻敲字：【要你说。】
消息回复得很快。
【立体几何的几个证明定理再看一遍，别再弄混了。】
周雨蔚盯着这行字微微怔住。
他总能精准戳中她所有的短板，知道她最卡壳的题型，清楚她最容易混淆的知识点，有时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心底悄悄漾开一点说不清的软意，可她又怕显得自己太过在意，斟酌许久，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早点休息，明天别在考场上睡过去，口水弄湿答题卡，全年级都要记住你。】
周雨蔚在心里默默给他竖了个中指，飞快敲字怼回去：【脑洞开这么大，你不如现在转行去写玄幻小说。】
发完她便把手机倒扣回桌面，重新埋进了错题本里。
视线落在手边那叠草稿纸上，夏让低头替她讲题的模样清晰闯进脑海。暖黄台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又耐心，一遍遍重复着步骤，不厌其烦。
她笔尖无意识挪动，在空白纸页上轻轻勾勒出一小截少年侧脸的轮廓。画到一半才猛然回神，慌忙抓起橡皮，狠狠将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望着纸上那片模糊的白，她莫名想起前阵子许女士总挂在嘴边的中医调理。
难不成真是激素不调，才让她近来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被一点小事牵动情绪？
……这件事或许真应该提上日程了。
窗外的蝉鸣渐渐沉寂，街道上的人声车流也慢慢歇了下去，整座城市浸进安静温柔的夜色里。
夏让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到厨房窗边。
抬眼望去，正好对上隔壁那扇窗。厚重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透过一层暖黄的灯光，朦胧映出桌前单薄的人影，安静又专注，半点看不清具体模样。
手机屏幕还亮着，聊天界面停留在她刚刚那句带着小脾气的吐槽上。
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今晚肯定会熬夜死磕立体几何，知道她卡在哪些题型，哪些定理总是混淆。刚刚的提醒，不过是怕她又因为复习熬得太晚，明天考试精神不济。
两栋楼栋之间不过短短距离，一层窗帘，却隔出一段恰到好处、不敢逾越的分寸。
他静静立在窗前望了片刻，反复翻看两遍聊天记录，将那些细碎的情绪悉数收好，才轻手轻脚折回房间，拿起课本继续安静复习。
写到几何大题时，卷面上熟悉的四棱锥题型映入眼帘，夏让一遍遍带她推演、拆解、画图的画面便瞬间涌进脑海。
周雨蔚指尖转了两圈笔，思路立刻明朗，流畅利落地画出辅助线，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交卷铃声准时响起。
答题卡顺利上交，周雨蔚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斜后方的座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刚踏进走廊，她立刻扬起下巴，胸脯挺得高高的，把试卷草稿凑到他眼前：“我可跟你说！这次辅助线绝对没画错！”
夏让伸手接过她的草稿，看着上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辅助线与解题思路，唇角不受控地弯起了点弧度，带着几分戏谑：“前两天同类型的题，才讲了三四遍就懂了，真厉害。”
“你在看不起谁呢。”周雨蔚哼哼两声，凶巴巴瞪他一眼，“让你讲三四遍是为了给你再巩固一遍好不好，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行，那还真是谢谢你抬举。”夏让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咖啡糖，递到她面前，“谢礼，成不？”
周雨蔚拆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淡淡的苦味在舌尖散开。
“怎么突然吃咖啡糖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吃这东西不如直接喝咖啡。”
夏让目光微微偏开，避开她探究的眼神。心底暗自思忖，就怕她又因为犯困，转头捧着各种咖啡猛灌。咖啡糖聊胜于无，好歹也能替个味。
他扯了扯嘴角：“顺手拿的，我妈不知道从哪拿来的，不吃浪费。”
周雨蔚半信半疑地瞥他：“是吗？不会是从你家哪里翻出来的快要过期的吧。”
“快过期的早就进我爸肚子了。”夏让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她的额头，“你想多了。”
“喂！夏让！”周雨蔚吃痛，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瞬间炸毛，“你又弹我！”
夏让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挥过来的胳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嘴上依旧不饶人：“考完就动手，周雨蔚，素质呢。”
“跟你要什么素质。”周雨蔚追上去半步，嘴里还嚼着咖啡糖，气息带着一点淡淡的甜苦，“有本事别跑。”
夏让靠着走廊的白墙，任由她虚张声势地扑过来，手臂微微一抬，轻轻松松就挡住她的肩膀。
明明是打闹的姿态，距离却近得过分。
周雨蔚的鼻尖几乎要撞上他校服的衣襟，属于他清浅的味道漫过来。
她心头莫名一跳，慌忙往后撤开半步，刻意板起一张脸，假装刚刚那一瞬间的慌乱全然不存在。
“算了，不跟你计较。”她别过脸，硬撑着装出无所谓的模样，“本大人宽宏大量。”
夏让将她那点慌乱尽收眼底，心底偷偷漾开笑意，面上却半点不显，慢悠悠开口：“哦，那真是多谢大人开恩。需不需要我护送这位大人回班？”
“真是有病。”
嘴上这么说，周雨蔚脚步却不自觉同他步调齐平，指尖无意识捻着草稿纸被揉出来的褶皱，到底没有拒绝和他一道走回教室。
-
月考的时间排的紧凑，两天就考完了全部科目，成绩也出得飞快。几乎是第二天考试刚结束，头一天的分数就已经出来了。
很多人都直接跑去老徐办公室去看成绩，周雨蔚没那个胆子，也懒得凑堆，更怕自己考差了，当场被老徐拎着训话。
教室里跑出去一半人，她就自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写作业。
柳星蹭过来找她，一坐下手就往她书包里伸：“有吃的没？我快饿死了，做题实在是太费脑子。”
周雨蔚笔没停，头也不抬：“大包后面那个隔层，里面有面包干，或者你想吃甜甜圈吗，只要不嫌弃是我早上吃剩下的就行。”
“吃吃吃！”柳星瞬间眼睛发亮，“巧克力还是草莓的！”
周雨蔚这才搁下笔，从桌洞里摸出密封袋递给她：“原味砂糖的。”
“原味啊？”柳星接过来掂量两下，随口吐槽，“我总觉得原味砂糖甜甜圈，像高配版油条。”
“这个不一样，你尝尝。”周雨蔚冲她眨眨眼，笃定道，“不好吃我跟你姓。”
柳星半信半疑咬下一大口。
细碎砂糖裹着松软的面团，入口清甜软糯，油润却半点不腻，甜度温柔得恰到好处，口感格外治愈。
她瞬间两眼放光：“真的巨好吃！你在哪买的？我也要买！”
“唔……”周雨蔚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语气不自觉含糊下来，“这个是……夏让妈妈昨天碰到我妈，顺手给的。”
柳星嘴里的甜甜圈瞬间卡在嘴边，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立马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天！那我这半块还能吃吗？”
“别瞎脑补。”周雨蔚被她问得浑身不自在，干脆直接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她嘴里，强行封口，“就是普通顺路给的而已，快吃你的。”
柳星乖乖几口吃完，抬手撞了撞她的胳膊，笑得一脸暧昧：“那你以后可有口福咯。”
“神经病，又胡说八道。”周雨蔚伸手打了她一下，假装淡定低头写题，可耳尖迟迟散不去温热的烫意。
柳星撑着下巴盯她半天，顺势换了个话题闲聊：“哎，你觉得你月考考的怎么样？虽然只是个月考，但我还是担心的不行。”
“没事，这才一次月考而已，看开一点啦，我还没去看成绩呢。”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夏让从外面回来，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不偏不倚轻轻砸在她的头顶。
“你干嘛！”周雨蔚猛地回头瞪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眉眼间全是不满。
夏让一手撑着课桌边沿，一手给她指了指纸条：“成绩，给你抄下来了。”
她一把抓起纸条打开，第一眼就去看数学成绩。
97分。
刚刚所有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眼底瞬间炸开明亮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我及格了！”
夏让垂眸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但还是给她泼冷水：“看把你激动的，刚及格而已，别飘太早。”
等夏让在她身后坐下，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的柳星便立刻拉过周雨蔚，跟她咬耳朵：“可以哦周雨蔚，进步这么快，是夏让给你补的吧？”
知道她又想打趣自己，周雨蔚直接伸手把人推开，不再搭话，可胸腔里乱撞的心跳，迟迟安静不下来。
大概是去办公室挤着问成绩的人太多，徐海峰直接发了两份电子文档来，一份是月考成绩单，另外一份是一张表格。
班长上前打开一看，发现是运动会的报名表，于是在讲台上喊道：“有想要报名运动会的直接去跟体委说，体委直接把名单填到表格上就行。”
“运动会啊…..这是咱最后一届运动会了。”柳星叹了口气，“想想还有那么点不舍呢。”
“又不是你被硬拉着去参加800米的时候了？”周雨蔚毫不留情戳穿她，“当时你不是还说再也不要参加运动会了吗。”
柳星一噎，伸手打了她一下：“现在哪能和当时一样，高中剩下的集体活动本就不多了。”
她看了眼投屏上的报名表，转头询问：“你要不要去报个项目玩玩？重在参与一下。”
周雨蔚想都不想，直接摇头拒绝：“我才不要，我就想安安稳稳坐在那当个气氛组，晒点就晒点吧，至少不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