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病 轻得像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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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周雨蔚是被浑身的酸痛痛醒的。
她昨天晚上整晚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咳嗽，严重到几乎要把肺咳出来。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努力想把自己从被子里挣扎起来。
她感觉自己胸口闷的发慌，只能张着嘴喘气。她伸手去床头柜里摸体温计，感受到那冰凉的金属正贴着皮肤慢慢变热。
37.4℃。
低烧，不算严重，是一个还能接受的温度。
她叹了口气，刚把体温计塞回去想下床，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感。
坏了。周雨蔚欲哭无泪，怎么生理期也赶着今天来了啊！
她咬着牙撑起身，扶着墙走到卫生间准备开始洗漱。可她精神实在不好，靠在洗手台上缓了好一会才开始有所动作。
她撑着洗漱完，清理好血渍，出来换校服，动作慢得像是开了零点几倍速。
周先生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看到女儿从房间里出来时的脸色，手里的筷子都顿了顿；许女士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更是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脸色又差了？还是很难受么？”她把牛奶放到桌上，抬手又试了试她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烧，要不今天请假吧？期中考试前也不差这一天的。”
“不用的。”周雨蔚又开始咳嗽，她清了清嗓子，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今天数学老师和化学老师都要讲卷子，我不想落下，能坚持的。”
许女士见劝不动自己女儿半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能给她冲了一杯热的红糖姜茶，塞进了她的书包里。
“那你要是实在难受，就让老师给我打电话，给你爸打也行，我俩把你接回来，别硬撑，知道了吗？”
“听见了。”周雨蔚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逼着自己咽下去。她知道自己等下要吃布洛芬，还要吃感冒药，不吃点东西会很麻烦。
出门的时候，她特意多穿了一件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可风一吹，还是让她打了个寒颤。
夏让看着她这个样子，皱了皱眉头：“你都这样了还不请假？”
周雨蔚捏紧了书包带：“我真的没事。”
“那你就难受着吧，嘴硬。”他嘴上这么说着，脚下的步伐却放慢了些。
上午的课她听得很吃力，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小腹的绞痛一阵接一阵，怎么调整坐姿都没办法缓解，止痛药也根本没起作用，她只能用手死死按着，把重心往下压，强迫自己去听课。
夏让看着她在前面的位置上动来动去，还时不时把头往墙上靠，于是撕了一张便利贴写了几个字，踢了踢她的凳子递给她。
【你没事吧？】
周雨蔚看了一眼，用一只手拔开笔帽在上面回【没事】，然后递了回去。
夏让看着她写的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又看着她此刻捂着肚子怎样都不好受的样子，心里一紧。早上看她走路就有点不稳当，早知道这样，当时就应该强硬让她回家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周雨蔚拒绝了柳星一起去食堂吃饭的请求，自己趴在桌子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许女士早上给她装的红糖姜茶还热着，暖烘烘的，缓解了一点小腹的坠痛，可感冒带来的难受却一点都没减轻。
夏让一进班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脚步顿了顿，走过去把饭放在她桌上：
“刚才在食堂碰见柳星了，她给你买的饭，起来吃点。”
“不想吃。”周雨蔚声音闷闷的，有气无力：“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夏让的语气难得强硬了一点，他把筷子掰开搓了一下，递到她手里：“看你这样估计早上也是又没怎么吃，中午再不吃小心下午低血糖晕过去了。”
周雨蔚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只得撑起身来扒拉了两筷子面条，却实在咽不下去，又放下了筷子。
他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没再逼她，只是把自己买的暖宝宝和热豆浆放在她旁边：“那把这个喝了。”
她没说话，点点头，把豆浆拿过来，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
下午下了第一节课后学校突然广播，下午的大课间所有班级都要到操场，要开全校大会。
她本来想跟徐海峰打声招呼不下去了，可徐海峰应该是在别的班有课，周雨蔚并没有找到他。她只得让柳星扶着自己，慢慢的挪着去了操场。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算是有些毒辣的，塑胶跑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混着风，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雨蔚站在队伍里，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浑身无力发软，小腹的绞痛也越来越严重，连带着腿都开始发软。
徐海峰怎么还没来。
她咬着牙，用手死死按着小腹，努力地想让自己站直，可还没过一会，额头上的冷汗就顺着脸颊往下掉，眼前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主席台上校领导的讲话声也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站在她旁边的男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小声问她：“周雨蔚，你没事吧？你脸好白啊。”
她摇头说没事，这时她看到徐海峰来了，她想张嘴请假，可刚一开口，眼前就彻底黑了下去，耳边传来一阵模糊的惊呼声，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
“周雨蔚你怎么了！”
站在她前后的女生吓了一跳，连忙想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徐老师！徐老师！周雨蔚晕过去了！”
夏让站在队伍后面，本来在低着头走神，听到前面的动静猛的一抬头。
他看见隔壁班的女老师和几个女同学正手忙脚乱地把周雨蔚从地上抬起来，然后架着人从队伍后面去了校医务室。
她被架着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看见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她额头上的冷汗。
她就倒在老师的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夏让那一刻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在发抖，心头乱的像一团麻。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害怕吗？还是自责？还是别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他想，要是早上他强硬一点把她拦在家里。
要是刚才他多问一句，哪怕就一句。
要是……
无数个“要是”强烈的撞在一起，让夏让有些不知所措，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沉得厉害。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抬走的方向，一步也迈不开。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队伍里有一个女生看着周雨蔚被抬走的方向，嘴唇轻轻的抿了一下。
校医务室的老师很快给她量了体温，已经从早上的37.4℃升到了39.2℃。
校医皱着眉头跟班主任说：“重感冒发烧，加上这孩子还在生理期，体力透支太严重了，得赶紧打电话给她家长说送医院。”
徐海峰立马出去给周雨蔚父母打电话，又嘱咐一起送她来的女生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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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蔚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
她的眼皮重的抬不起来，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手背有一丝冰凉的触感——是吊瓶。
她努力想把眼睛睁开，但头顶的白光却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听见了熟悉的说话声。
“…..烧是退了点，但体内炎症有点重，要多观察两天，挂几天水看看。”是医生的声音。
“好的医生，我们一定盯着她好好休息。”
周雨蔚动了动手指，视线慢慢聚焦。
“宝贝你醒啦？”许女士发现女儿醒了，立刻凑了过来，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妈……”她一开口，嗓子干哑的厉害。
许女士倒了杯水给她，杯子里还插了根吸管：“妈妈在呢。”
她把水递过去喂她喝了几口，握住了她没打针的那只手，掌心又暖又软，“还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头晕不晕？肚子还疼吗？”
医生应该是给她打过了止痛针，小腹的痛感好了很多，只剩下发烧带来的眩晕感。
“还好…..比几个小时前好多了。”
这时周先生拿了一摞单子从病房外进来，走到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脸上是藏不住的心疼，但语气里却是带了些责备：“让你请假你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
周雨蔚知道自己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好，她只得小声辩解道：“我就是想听完卷子….…”
“卷子考试什么的哪有你身体健康重要？”许女士摸了摸她的头发，“医生说了，你是高烧加生理期累过头了，这几天好好躺着休息，课和作业都不用想，我已经跟你老师打过招呼了。”
周雨蔚“哦”了一声，乖乖点头。
病房里很安静，似乎都能听见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落下的声音。
“妈妈，你把我手机带来了吗？”
“带了。”许女士从包里翻出来给她，“要做什么？”
周雨蔚从床上坐起来了一点，“我想给柳星发个信息，让她帮我收拾点东西。”
“好，那收拾好了跟妈妈说，妈妈帮你去学校拿。”
发完消息后，周雨蔚把手机放到床头，再一次躺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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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让直到晚上回到家，心里都还在闷得很，他下午的时候看着面前空空的那个座位，莫名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作业也写不下去，于是手里的笔一扔，把手机拿了出来。
他想给周雨蔚发消息，却又不知道发什么。
想问她情况，又觉得太刻意。
最后他咬了咬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拨通了周雨蔚爸爸的电话。
电话拨过去的时候，他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沉。
“叔叔，冒昧打扰您了。我是夏让，我想问问…..周雨蔚她，现在怎么样了？”
语气听上去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心跳快得有多离谱。
他只是…..出于对认识多年的好朋友的关心，仅此而已。
夏让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