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神被我装废老婆骗了三年》洛昭昭

3、暴露 变故发

　　变故发生在第三天的凌晨。
　　凌晨四点十一分，敌国突然撕毁了停战协议。
　　不是小规模的边境摩擦，不是试探性的火力侦查，而是三个主力舰队同时出击，从三个方向对星际联盟的边境防线发动了全面突袭。
　　全星际的通讯频道在同一时刻被紧急广播占满。
　　每一个屏幕、每一个终端、每一块公共显示屏上，都出现了同样的画面——星际联盟的边境防线正在被敌国的炮火覆盖，一片又一片的火光在太空中炸开，像一场无声的、毁灭性的烟花。
　　“星际联盟的公民们，”新闻主播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敌国已于今日凌晨四点十一分撕毁停战协议，对我方边境防线发动了大规模突袭。目前战况激烈，军方正在全力应战——”
　　画面切到了前线。星际联盟的舰队正在节节后退。不是因为士兵们不够勇敢，而是因为对方打的是偷袭，选的是凌晨，挑的是联盟舰队轮换的空窗期。
　　“殷破晓已经废了！”
　　敌国的将军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对着全频段广播哈哈大笑。他的声音通过星际网络传到了每一个有人类居住的星球，传到了每一户人家的客厅里，传到了殷破晓的书房里。
　　“你们的军神！你们的救世主！你们的——殷破晓！”
　　他故意拖长了那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的东西。
　　“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连上厕所都需要人帮忙！一个废物！你们指望一个废物来保护你们？”
　　直播画面中，敌国的舰队正在突破联盟的第二道防线。火光映在敌国将军的脸上，将他得意洋洋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联盟的末日到了！”
　　全网一片恐慌。
　　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在五分钟内被清一色的“殷破晓”“军神”“敌国入侵”“联盟要输”刷屏。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祈祷，有人在骂殷破晓，有人在骂联盟政府，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往更安全的星球。
　　但殷破晓什么都没有做。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直播画面，面无表情。敌国将军的笑声从屏幕里传出来，一声一声，像钝刀子割肉。
　　他的右手握着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他的腿在三天前刚被那个人按过之后，确实好了很多。但距离“能上战场”还差得远。他现在的状态，连站起来走一百米都费劲，更别提驾驶机甲了。
　　殷破晓关掉直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
　　那双腿穿着深色的长裤，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他知道，在这层布料下面，是萎缩的肌肉、受损的神经、还有那道永远不会消失的、嵌在他脊椎里的碎片。
　　他忽然想起江敛舟说过的话。
　　“你的旧伤，我能治。”
　　“七成把握。”
　　“治不好就继续治，一个月不行就三个月，三个月不行就一年。”
　　七成。
　　他当时觉得七成已经很高了。但现在，在敌国的炮火下，在联盟边境的防线被层层突破的此刻，七成变得那么少。
　　百分之三十的失败概率。
　　如果他是那百分之三十呢？
　　殷破晓闭上眼睛。
　　“咚咚。”
　　有人敲了敲书房的门框。
　　殷破晓睁开眼，看到江敛舟站在门口。那人穿着一件浅色的薄毛衣，手里拿着一个杯子，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老公，”江敛舟的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殷破晓看着他。
　　那个人站在晨光里，浅棕色的头发被光照得近乎透明，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屏幕上跳动的火光。他的表情是关心的、温柔的、恰到好处的，和过去三天里一模一样。
　　殷破晓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处可逃的疲惫。
　　“今天别出门。”他说，声音比平时更冷，“边境出事了。可能会波及主星。”
　　江敛舟点点头，乖巧地说：“好。”
　　然后他转身走了。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
　　殷破晓以为他会回到东侧的房间，关上门，继续做一个乖巧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配偶”。
　　但江敛舟没有。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层柔软的、温顺的、乖巧的壳，在门锁落下的那一瞬间，像碎裂的冰面一样，从他脸上整片整片地剥落。
　　琥珀色的眼瞳里，翻涌着一种殷破晓从没见过的光。
　　冷的，沉的，暗的。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手指在桌面的感应区划过，桌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隐藏在下面的那台特制终端。
　　这台终端是他自己组装的。外壳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型号，但里面的每一个零件都是顶级的——处理器是军用的，加密芯片是联盟情报局同款的，信号发射器是他自己设计的，理论上可以穿透任何信号屏蔽。
　　他打开了终端。
　　屏幕亮起，数百条加密消息像瀑布一样涌进来。
　　敌国的舰队部署。攻击路线图。指挥官的心理评估报告。补给舰的位置。每一艘战舰的火力参数。每一个关键节点的弱点分析。
　　一应俱全。
　　这是他在过去三年里，一点一点织起来的情报网。敌国的每一次密谈、每一份文件、每一个决策，都会在几个小时之内出现在他的终端上。
　　江敛舟的手指搭上了键盘。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关节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然后他开始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旋，快到只剩下残影。不是“打论文”的速度，不是“处理数据”的速度，而是——他在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黑进敌国系统时，就已经练出来的、独属于他的速度。
　　屏幕上，敌国第三舰队的舰船系统正在被一层层剥开。
　　第一层。防火墙。碎裂。
　　第二层。加密协议。破译。
　　第三层。核心代码。暴露。
　　江敛舟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微笑。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表情。
　　殷破晓在书房里等了十分钟。
　　他以为自己在等军部的消息，等前线的战报，等一个他不需要开口就能得到的答案。
　　但后来他意识到，他不是在等那些。
　　他在等——
　　“长官，”智能管家的声音忽然响起，“检测到异常网络活动。”
　　殷破晓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位置。”
　　“东侧卧室。”
　　殷破晓的瞳孔猛地一缩。
　　东侧卧室。江敛舟的房间。
　　他没有犹豫。轮椅无声地滑出书房，沿着走廊向东侧移动。走廊很长，平时他走这段路只需要不到一分钟，但今天，这段路像是被无限拉长了。
　　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担忧，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即将得到一个答案——一个他从第一天起就想知道的答案。
　　江敛舟到底是谁。
　　门没有锁。
　　殷破晓推开了那扇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画面。
　　江敛舟坐在书桌前，背脊挺直，全息屏幕在他面前展开成一个巨大的光幕。光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冰冷的、近乎神圣的光晕里。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旋，快到只剩残影。
　　屏幕上，敌国第三舰队的舰船系统正在被一层层剥开。代码的瀑布从他指尖倾泻而出，每一条都精准地命中目标，每一条都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
　　殷破晓的目光一点一点移向屏幕的右下角。
　　那里挂着一个黑色的图标。
　　一个幽灵的剪影。
　　半透明，像随时会消散在黑暗中，又像随时会从黑暗中扑出来咬断敌人的喉咙。
　　图标下方，是那个让整个星际联盟和敌国都为之颤抖的代号。
　　幽灵。
　　星际悬赏榜No.1。敌国悬赏一百亿星币要他的人头。联盟情报局追查了三年，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查出来。
　　而现在。
　　这个让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头号黑客。
　　坐在他家的书桌前。
　　穿着他家的睡衣。
　　喝着从他家厨房倒的水。
　　乖巧地喊了他三天的“老公”。
　　殷破晓的世界安静了。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沉。
　　江敛舟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殷破晓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因为那双搭在键盘上的手，在停下的那一瞬间，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是人在被突然发现时，最本能的、无法伪装的身体反应。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主机运转的嗡鸣。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江敛舟缓缓转过头来。
　　他脸上的表情，和殷破晓见过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乖巧。
　　不是温顺。
　　不是担忧。
　　不是冷漠。
　　而是——平静。
　　一种坦然的、毫无遮掩的、几乎是释然的平静。
　　像是他一直等着这一刻。
　　像是他从搬进来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像是他甚至在——期待这一刻。
　　“老公，”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看完了？”
　　殷破晓的轮椅无声地往前滑了一步。
　　他的黑眸死死地盯着江敛舟，像要把这个人的灵魂看穿。
　　悬赏一百亿的头号黑客。
　　在他家。
　　在他面前。
　　装了三天的乖。
　　叫了他三天的“老公”。
　　按了他后颈的手指，每天给他涂药膏的手，帮他盖被子的手——就是这双手，把敌国的舰队系统一层层剥开，让整个星际联盟的情报局追查了三年都一无所获。
　　“你到底是谁？”
　　殷破晓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江敛舟没有回答。
　　他站了起来。
　　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朝殷破晓走过来。
　　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在殷破晓面前蹲了下来。
　　和昨天他旧伤发作时，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距离。
　　一模一样的眼神——平静的、认真的、坦然的。
　　“殷破晓。”江敛舟叫了他的全名，没有加“老公”，没有加任何后缀。
　　声音清冷得像冬天的溪水。
　　“敌国的舰队现在有三条攻击路线。其中两条是佯攻，真正的主力藏在陨石带后面。他们会在你方舰队被佯攻吸引后，从后方突袭主指挥舰。”
　　殷破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想要问“你怎么知道”——但话到嘴边，他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因为他的作战计划。是他三小时前黑到的。
　　殷破晓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敛舟，看着那双琥珀色的、此刻冷静得像两面镜子的眼睛。
　　江敛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旧伤，我能治。敌国的舰队，我能破。但你的人——你的舰队——需要你。”
　　他伸手，握住了殷破晓放在轮椅扶手上、微微发颤的手。
　　那双手，刚才在键盘上快到只剩残影。
　　但现在，它们安静地覆在殷破晓的手背上，温热、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所以——”
　　江敛舟的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糖的弧度。
　　也不是刀的弧度。
　　而是一种殷破晓从未见过的弧度。
　　“你信我吗？”
　　殷破晓看着他。
　　看着这个人。
　　这个他以为的、温顺乖巧的小娇妻。
　　这个他签下协议时说“各过各的”的陌生人。
　　这个在他旧伤发作时精准止痛的“医学生”。
　　这个在深夜被他撞见、说“在写论文”的骗子。
　　这个在他最疲惫的时刻，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问他“你信我吗”的人。
　　殷破晓忽然笑了。
　　那不是一个温和的笑。
　　那是一个真正属于“军神”的笑。
　　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带着一种沉寂了三个月的、终于被重新点燃的、灼热的光。
　　他反手握住了江敛舟的手。
　　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对方的指骨捏碎。
　　但声音却很轻。
　　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夫人想看？”
　　他抬起另一只手，调出了自己的机甲终端。
　　屏幕亮了。
　　——已激活。
　　能量填充率97%。
　　武器系统在线。
　　“那就——”
　　殷破晓的眼底燃起了火焰。
　　“带你去灭了他们。”
　　窗外，晨曦初露。
　　金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那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一个全新的、谁都无法预料的故事。
　　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