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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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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后。
岳家厅堂,虎皮铺就的宽椅上,岳林半倚着扶手,长腿随意交叠,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椅子扶手。他已不是少年,却比少年时更令人畏惧——那张脸轮廓深邃,眉眼间寒意凛然,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却叫人不敢直视。
堂下,一个中年男人弓着身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岳宗主,我们宗主身体欠佳,不能亲自拜访,还请岳宗主海涵——"他的声音发虚,眼角偷瞄着上方那位,只觉那虎皮椅虽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万丈深渊。
"不过,我们宗主备了薄礼奉上。"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合掌拍了拍手。
人群分开,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身形纤瘦,垂着眼睫,一步一颤地走到堂中,而后跪下——膝盖触地的那一刻,肩头明显一抖。
那中年男人堆着笑:"知道岳宗主喜好,特意奉上,还望宗主笑纳。"
岳林原本半阖的眼懒懒的睁开了。
那目光落在跪着的青年身上,像刀刃划过瓷器,——不是欣赏,是品评。品评一件器物是否值得他多看一眼。
片刻后,他移开了视线。
"回去多谢你们宗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恶。
中年男人如释重负,额上汗都来不及擦,躬身退下。
堂中只剩那青年,仍跪着,浑身颤栗,惴惴不安,知道又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岳林看了他一眼,嘴角似有似无地弯了弯,对左右道:"安排下去。"
没有更多的兴趣。人也好,物也罢,若不能真正让他心动,便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要的东西,从来不是别人能"奉上"的。
次日清晨。
岳林起身时,窗外天色微亮。他披衣走到外间,秦粟正候在那里。
是四大堂主中唯一的女子,生得妩媚丰腴,行事大胆。她是岳林无聊时最常唤来的人,倒不是多宠爱,不过是她够听话、够识趣,像一盏随时可点可灭的灯。
此刻她迎上来,衣衫微乱,眼尾还带着一抹未褪的红,显然昨夜侍奉过。
"宗主昨晚可还受用?"她试探着问,语气里有几分讨好的甜意,又有几分藏不住的酸。
岳林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衣架。
秦粟咬了咬唇,上前替他更衣。她的手指划过他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流连——岳林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谈不上温柔,更像是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秦粟心头一热,正要再靠近些,门被猛地推开——
"宗主,马备好了!"崔代善大步跨入,独眼滴溜溜一转,视线不偏不倚落在秦粟尚未拢好的衣襟上。
秦粟脸色一变,飞快拢好衣衫,狠狠瞪了他一眼。
崔代善浑不在意,那只独眼里分明写着垂涎。他相貌丑陋,一脸横肉,偏偏生得凶残,江湖上提起"独眼崔代善",无人不惧。可就是这么个煞星,在秦粟面前永远像条馋狗。
岳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挑。
他系好披风,走到门口,对崔代善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赏你了。"
崔代善那只眼里瞬间迸出光来:"谢宗主!"
岳林已大步离去。
身后,秦粟的声音又气又急:"你敢?别碰我——"
崔代善嘿嘿一笑:"宗主赏的,我怎敢不从?"
"丑八怪,离我远点!"
"嘴上说不愿意,身体可诚实得很——"
"你——!"
声音渐远,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
岳林走在廊下,对这些身后事毫不在意。对他而言,秦粟不过是个物件,赏给手下又如何?他从来只在乎一件事——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或者说,他专业不知道他真正想要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