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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太极殿的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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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的百官们是如何在风中凌乱、怀疑人生的,谢疏已经管不着了。
他此刻正黑着一张脸,几乎是半提溜着那位“不要脸”的暴君,一路轻功掠回了长乐宫。
“砰”的一声,内殿的门被谢疏反手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宫女太监探究的视线。
“去榻上趴着。”
谢疏一把将萧凛按在龙榻上,动作看似粗暴,却在触及对方受伤的左肩时卸了力道。
萧凛顺从地趴在柔软的锦被上,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痛苦,反而挂着一种荡漾的笑意。
谢疏拿来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冷着脸剪开萧凛被血浸透的里衣。
那道箭伤因为刚才在太极殿的动怒和拉扯,果然又裂开了,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你是真不怕死啊?”谢疏一边上药,一边没好气地冷哼,“伤成这样,还有心思在朝堂上发疯。怎么,真想让大渊朝明天就换个皇帝?”
“嘶——疼。”
刚才在朝堂上就算被砍一刀都不会眨眼的暴君,此刻却做作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偏过头,将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眸看着谢疏,声音委屈:
“长舟轻点……朕疼。”
谢疏手上的动作一顿,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真的是那个民间传闻中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这根本就是个仗着自己受伤就疯狂撒娇的无赖!
“疼死你算了。”谢疏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重新上药的动作却肉眼可见地放轻了许多,甚至下意识地运转起一丝温和的内力,覆在伤口周围帮他缓解疼痛。
萧凛感受着背上传来的温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视线顺着谢疏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路向上,划过那修长挺拔的身段,最后落在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
先生真好看。
尤其是为了他动怒、为了他心软的样子,简直要了他的命。
包扎完毕。
谢疏刚直起身,准备去净手。
突然,趴在床上的萧凛猛地一个翻身,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精准地攥住了谢疏的手腕,用力一拉。
谢疏怕压到他的伤口,不敢用内力反抗,只能顺着力道跌了下去,双手撑在萧凛的脸侧。
两人瞬间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上女下的姿势……哦不,是男上男下。
“你又发什么疯?”谢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微蹙。
“朕没发疯。”
萧凛仰躺在榻上,衣衫半褪,露出常年习武锻炼出的、壁垒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他看着压在自己上方的谢疏,眼神逐渐变得幽暗深邃,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长舟,朕刚才在太极殿外说的话,是真的。”
萧凛抬起手,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覆在了谢疏撑在床榻边缘的手背上。
然后,他带着谢疏的手,顺着自己结实的胸膛一路往下,最终停在了自己明黄色中衣的腰带边缘。
谢疏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双向来清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错愕与火热。
“你……”谢疏的声音瞬间哑了八度。
“大渊的江山,朕打理;那些惹你不痛快的杂碎,朕来杀。”
萧凛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将自己彻底扒光、献祭在神明脚下的疯狂与顺从。他微微扬起修长的脖颈,像是一只甘愿被套上项圈的狼,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至于长舟……什么都不用做。”
“就像现在这样。既然长舟是男人,那便让朕……在下面伺候你。”
疯了。
谢疏觉得,不仅萧凛疯了,他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定力,也在这一刻被这暴君撕得粉碎。
一个手握天下生杀大权、桀骜不驯的帝王,此刻却心甘情愿地向他敞开一切,连身为男人的自尊都双手奉上,只求他能垂怜一二。
这谁顶得住?
更何况,他谢疏修的是清心诀,又不是太监诀!
“萧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疏眼底的清冷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男人的暗芒。他反手扣住萧凛的手腕,将他的手压在枕边,身子微微压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萧凛的鼻尖。
“本座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习武之人。你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面对谢疏这突然爆发出来的上位者压迫感,萧凛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浑身都在战栗!
这才是他朝思暮想的先生!
清冷只是他的表象,那骨子里的桀骜和强大,才是最让他痴狂的毒药!
“朕绝不反悔。”
萧凛红着眼眶,主动迎头吻上了谢疏的唇。
这一个吻,毫无保留,带着六年来的相思和偏执,凶狠地撞了上来。
谢疏在短暂的僵硬后,属于剑尊的主导欲瞬间被激发。
他反客为主,一手垫在萧凛的脑后,一手扣紧他的腰,强势地撬开了萧凛的牙关,将这个狂乱的吻不断加深,夺走了对方所有的呼吸。
营帐内,温度骤升。
明黄色的腰带被随意地挑落至床下。
谢疏顾忌着萧凛的伤,动作隐忍而克制,但这非但没让萧凛退却,反而让他越发得寸进尺地缠了上来。
“长舟……长舟……”
不可一世的暴君,此刻在谢疏的身下,眼尾泛着动情的嫣红,喉咙里发出难耐而顺从的闷哼。那心甘情愿雌伏的模样,美得令人心惊肉跳。
就在这一夜。
大渊朝的暴君,彻底成了天下第一剑尊怀里的“小娇夫”。
……
三日后,关于皇帝要立国师为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长乐宫内。
谢阮跪在殿内,整个人抖得像个风中的鹌鹑。
就在刚才,她接到了圣旨,让她即刻入宫。
她心里充满了绝望:完了完了!我爹是男扮女装的事肯定败露了!暴君一定把爹杀了,现在要来灭我的口了!呜呜呜,我的李郎,我们来生再见!
“微臣……臣女叩见陛下!叩见……”谢阮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磕头。
“起来吧。”
一道熟悉、清越、且毫无伪装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谢阮一愣,猛地抬起头。
只见她那本该被“砍头”的爹爹谢疏,此刻正穿着一身华贵至极的月白色国师朝服,慵懒地靠在原本属于皇帝的龙榻上,手里还拿着本剑谱在看。
而在她爹的旁边。
那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前几天还要把她发配岭南的暴君萧凛,正极其乖巧地坐在床沿。
更恐怖的是,
暴君手里正端着一个小玉碗,熟练且温柔的将剥好的核桃仁,一颗一颗地喂进她爹的嘴里!
谢阮:!!!
谢阮揉了揉眼睛。我一定是在做梦。我看到了什么?皇上在给我爹当丫鬟?!
“发什么呆?”谢疏咽下核桃仁,看着自家傻闺女,“这几天没吓着吧?之前在御花园,是这昏君乱下旨意。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教、教训?”谢阮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萧凛此时转过头,看向谢阮。
那双刚才喂核桃时还柔情似水的眼眸,在看向谢阮的瞬间,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但语气却出奇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
“咳。之前是朕不知情,多有得罪。”
萧凛清了清嗓子,极其自然地改了口,“既然你是长舟养大的女儿,那便是朕的……半个女儿。朕已收回成命,不仅不让你去岭南,还要赐你郡主之尊,在京中赐你一座最豪华的公主府,作为你和李氏子的婚房。如何?”
谢阮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暴君不仅不杀她,还要给她送房送户口,甚至还想当她的后妈(划掉,后爹)?!
“不、不用了陛下……”谢阮结结巴巴地摆手。
“怎么,嫌小?”萧凛眉头一皱,“那朕把城南那块地也拨给你……”
“行了你。”
谢疏一巴掌拍在萧凛的手背上,打断了他暴发户般的发言,“别拿你那套昏君作风吓唬小孩。核桃剥完了吗就说话?”
“剥完了剥完了,长舟张嘴。”萧凛立刻变了脸,毫无底线地转过头,继续乐颠颠地投喂。
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谢阮终于悟了。
传闻都是真的,皇上确实有病。
只不过他得的不是狂躁症,而是相思病。
……
半年后,大渊朝迎来了开国以来最离经叛道、却也最盛大的一场封后大典。
没有凤冠霞帔。
谢疏穿着一身与皇帝形制相同、唯有暗纹不同的玄黑色金丝滚边龙袍,头戴九旒冕冠,手持镇国青铜剑,与萧凛并肩踏上了太极殿前那九十九级白玉阶。
礼乐齐鸣,万邦来朝。
天下人都以为,这位天下第一剑尊是被暴君强迫的,肯定满脸屈辱。
可当百官抬头仰望时,却看到,
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在祭天大典的最顶端,竟然半跪下,亲手替身边的国师整理了有些微乱的衣摆。
然后,皇帝站起身,紧紧握住了国师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傲视天下。
“从今往后,这大渊的江山,有一半,姓谢。”
萧凛的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京城。
谢疏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曾经在雪地里濒死挣扎的小狼崽子,看着他如今君临天下,却依然只对自己一人摇尾巴的模样。
他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倾倒众生的笑意。
“江山我就不要了。”
谢疏反握住萧凛的手,声音低沉而纵容,
“本座,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