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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短暂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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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筱岁追出去的时候，那团魂体已经窜出了技术部的大门。
天庭的走廊弯弯绕绕，两侧是不断变幻的云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货竟然这么能跑！
“许景柏！”她喊了一声。
前方的魂体猛地顿了一下，仿佛被这个名字定住了。就这一秒的停顿，晏筱岁扑了上去。
好在自己本身就是魂体，即便加上了肉身依旧能触碰。
她整个人砸在许景柏的身上，压得那团魂发出一阵哀嚎。
“哎哟！”许景柏的声音沉闷，“干嘛啊你？”
晏筱岁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撞红的鼻尖，抬头看他。模糊的半透明轮廓，看不清五官，活像个魂灯。
就是这个人，让她暗恋了三年半、死后还在惦记的人。
“终于让我抓到你了。”晏筱岁拍了拍身上的灰，恨得牙痒痒，“我当初给你发的告白信息，你怎么回的？”
许景柏的魂体没动，也没说话。
“你的遗言后半句，我还没听到。你当时到底想说什么？！”她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没敢再扑。
魂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忘了。我记忆不全，真没骗你。我一死就被地府剥离了一部份记忆，然后立马被送到这里，他们想方设法二次剥离。”
“你的记忆被加密了，你知道吗？”晏筱岁盯着那团模糊的轮廓，一拍脑门，她光顾着追人了，全然忘记技术部那几人的对话。
许景柏正开口，走廊尽头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技术部的神追过来了。他突然向另一个方向窜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晏筱岁咬牙追了两步，又停下来，有了肉身实在追不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给我等着。”她小声嘀咕。
脚步声越来越近。
晏筱岁转身，迎面撞上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大眼袋。
“你是哪个部门的？”男人上下打量她。
“记忆小店，晏筱岁。”她亮出工作牌，“来技术部提交工单的。”
男人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不耐烦，“工单去窗□□，别在核心区乱跑。”
“我刚才看到一个魂体……”
“技术部的事，闲杂魂少管。”
男人扔下这句话，带着身后的神浩浩荡荡地追了过去。
晏筱岁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天庭和人间也没什么区别。她倒没急着回技术部，而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沈棠发来消息：你在哪？我在技术部正门。
晏筱岁回复：被魂体撞了一下，你在那等我。
她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许景柏消失的方向。
总有一天，她会把那段遗言听完。不管是加密还是清除，不管是天庭还是地府，谁拦着都不好使。
技术部正门比核心区嘈杂得多。
沈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茶，面无表情地看着晏筱岁走过来。
“你见到他了？”
“你怎么知道？”
“整个技术部都在传，有个魂体从核心组跑出来了。”沈棠抿了一口茶，“能让你追出去的，也就那一个。”
晏筱岁没否认，“他的魂体被扣在天庭，记忆被加密，这里面肯定有事。”
“所以你要查。”
“总不能真听那老头的话乖乖做任务吧，万一有别的渠道呢。”
沈棠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劝。
“工单交了吗？”
“没来得及。”晏筱岁晃了晃手机，“被那个半魂打断了。”
她点开天灵灵，找到技术部工单提交的入口，把齐雨欢的记忆异常记录附了上去，又加了一行备注：
【记忆加密问题疑似与多个案例相关，建议技术部核查关联性。】
提交。
系统弹出一行字：
【工单已提交，预计处理时间：3-5个工作日。】
晏筱岁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天庭的工作日，是怎么算的？”
沈棠想了想，“大概……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所以3-5个工作日，就是3-5年？”
“理论上是的。”
晏筱岁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
行吧，她就知道没那么顺利。
两人从天庭传送回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店门口围了一堆人，程瑞和方旭也被挤在中间，场面比上次还热闹。
“怎么回事？”晏筱岁挤进去。
程瑞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打住！说事。”
“那个客人！早上来的那个！她没走！”程瑞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
晏筱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水，正低头看手机。
“她等了一上午？”晏筱岁有点意外。
“可不是嘛！”程瑞压低声音，“我说你出去了，有事和我们说也是一样的。她说等你回来，我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说没关系。我说你要不要改天再来，她说不用。我说……”
晏筱岁看了那女生一眼。
女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
“你是店主吗？”陆晚站起来，“我想卖我的记忆。”
晏筱岁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贩卖记忆的原因是？”
“我希望下一世不要忘记现在的人和事。”
“你……你现在还年轻，怎么就想着下辈子的事了？”
陆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生病了，没多少时间。”她说，“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我真的真的很舍不得父母和朋友，所以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带着记忆去找他们。”
她顿了顿。
“我知道这有点难以理解，可这是被允许的吧？”
“行。”晏筱岁打开天灵灵，“规矩和店员说的一样，记忆存储时限你自己选择，过时不候，记忆会成为卖品，再要拿回来就需要提供金钱。”
她把手机递给陆晚。
“那记忆存储我需要付多少钱？”
“不需要付钱，半魂抵押即可。”
晏筱岁指着合同条款给她看。
陆晚笑着按了手印。
合同化作白光消失的瞬间，晏筱岁的手机震了。
【天灵灵·第二笔交易成功！商品：陆晚记忆存储，交易状态：已完成。】
记忆板块又多了一条记录，和齐雨欢那次不一样的是，陆晚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魂体和活人，APP的读取方式果然不同。
“这样就……好了？”陆晚有点不敢相信。
“好了。”晏筱岁点头，“早点回去吧，把剩下的日子过好。”
陆晚站起来，背好帆布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
“谢谢你。”
“不用谢，记得五星好评。”
陆晚笑了，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程瑞凑过来，“老大，那个客人等了一上午，你就跟人家说了这几句话？”
“不然呢？还要请她吃饭？”
“不是，我就是不理解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前世的记忆，带着两份记忆不是更痛苦吗？”
晏筱岁看了他一眼，“水里游的不懂地上走的。”
程瑞撇嘴，“谁说我不懂，我们水里游的也重情重义好不好！我都说了是不理解！”
晏筱岁没理他，转身上楼。傍晚的时候，方旭也从外面回来。
她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吹风，听到脚步声也没睁眼。
“查到了？”
方旭也站在她身后，声音不大，“许景柏死之前最后接触的人，查到了。”
晏筱岁睁开眼睛。
“是谁？”
“他妈妈。”
晏筱岁愣了一下。
“他出事那天，刚好从家里吃完饭出来，除了最后给你发消息以外，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他妈。”方旭也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他妈后来跟警方说，他和她吵架了所以当天没打算住家里。”
晏筱岁坐了起来。
“吵架？为什么吵？”
“内容没公开。”方旭也摇头，“警方只确认了时间和对象，他后面还给他妈发了一条语音，不到十分钟，就出了车祸。”
晏筱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能查到他给他妈妈发了什么吗？”
方旭也看了她一眼，“查不到。那是阳间的证据，不在我们的权限范围内。”
晏筱岁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查别的。”她说，“查他出事之前，有没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接触过，查他的记忆是谁加密的，查天庭为什么要扣他的魂体。”
“你一下子扔这么多任务，我一个人？”
“你可以挑着做。”晏筱岁躺回去，重新闭上眼睛，“我又没说不给你发工资。”
方旭也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沈棠让我告诉你，技术部那个工单有动静了。”
晏筱岁猛地睁开眼，“这么快？”
“不是处理完了。”方旭也说，“是工单被转给了另一个部门，叫什么……记忆安全委员会。”
“天庭还有这个部门？”
“沈棠说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晏筱岁点开天灵灵，找到工单记录。
果然，状态从“处理中”变成了“已转交”。
接收部门：天庭记忆安全委员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本工单涉及敏感数据，已限制查阅权限。如需继续跟进，请联系委员会秘书处申请授权。】
“敏感数据。”晏筱岁念出这四个字，嗤了一声。
一个老太太的陶土海豚记忆，有什么敏感的？
除非这个老太太的记忆，和某个被扣在天庭的魂体有关。
她收起手机，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
齐雨欢最后说的那个他，到底是谁？两条线，她总觉得会在某个地方撞上，现在就是临门一脚。
晏筱岁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看着天空。
没有星星的夜空单调许多，她知道，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反而最值得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