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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野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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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书房,站在小院的台阶上,元雪溪的心仍旧“砰砰”的跳着。
这个时间,风已经很凉了,把她衣裙吹得猎猎作响。
元雪溪心烦意乱的按住乱飞的裙摆,心中烦得很,也不见这凉飕飕的风把她心底那点燥热给吹散。
元博咏和她想的不一样,没赶尽杀绝,也没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反倒邀请她作为至亲,成为他最终目的的共犯。
元雪溪不知道该是说这人太自信还是太愚蠢,反正她是顺着台阶就下了,假意被说服,答应要帮他。
在丞相府过舒坦日子并不让她忘本,元博咏那点儿小恩小惠的嘉奖更不会使她就此产生叛变的念头。
元雪溪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儿,提着裙摆快步往自己的屋子里去。
点翠当然还在等她,见她看着不开心,还宽慰她几句。
“小姐早些休息吧,别太生气,小心伤了身体。”
“父母教训儿女是很正常的事情,您也别太在意了。”
元雪溪胡乱点着头,还沉浸在元博咏方才同她的对话里。
她去之前没捋好问话的先后顺序,说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导致元博咏回她的消息也这说一点儿,那说一点儿的,而且里边肯定有不能现在就告诉她、所以说谎了的部分。
她想要完全消化这些信息,还得花功夫自己好好整理,并且最好不能留纸质信息,防止不小心被身边人看了去,把谁给害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元雪溪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她当时问元博咏:“可是父亲,我还是不太懂,妹妹和她未婚夫那么恩爱,您为什么要把事情栽赃到他身上呢,是否您的计划出了什么纰漏?”
“还有母亲,她是那么善良的人,如果知道了您做出这种事儿,母亲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元博咏说的理所当然。
“正因为怕你母亲和妹妹接受不了,所以我才要瞒着他们——雪溪,我们一家鞠躬尽瘁,但在朝廷之上,皇帝却总想着忌惮我们,用什么法子制约我们,这怎么可能让我不心寒?”
“至于晚楼,等我事成,她想要个什么样的未婚夫没有呢?全天下的男子都任她挑选啊!”
“雪溪,把目光放长远些,你同那摄政王相处时拘谨,为父也看在眼里,你若真不喜欢他,以后也不必勉强自己,只现在暂时为父还有所需要,没法及时替你解约。”
元雪溪感觉不对劲,元博咏这番话说得太古怪,太志满意得,他为的似乎不是别的,而是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像是已经当上了皇帝般,畅想着一个仅对丞相府而言格外美好的未来。
元博咏是个野心家。
而且,恐怕他接下来是要对莫思虑下手了。
“父亲可是有什么计划需要用到女儿同殿下的婚约?”
“殿下现如今可还在养病,谁都不见的。女儿就算有心帮您,也无计可施。”
元博咏却表现的很胸有成竹。
“雪溪,你不知道,他虽然借着养病的由头谁都不见,但事实却是,自起火那日以后,他早已金蝉脱壳,不在这京城了。”
元雪溪怔住,没想到这等隐秘信息都被他知晓,有些疑心是否是自己和莫思虑的暗卫碰头,被他监视了。
她问:“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元博咏不遮掩,道:“我有我自己的渠道知晓,他被外调往北境去,被边境的外邦人看到过。”
原来是莫思虑那边出了岔子。
元雪溪却没能放松下来,勾结外邦是大事,她不确定莫思虑到底是故意放了个饵,让元博咏上钩,还是真的出了差错,把消息透露了出去。
她觉得大概率是前者,毕竟如果是后者,那肯定也不止元博咏清楚他行踪,如果自己那些姐妹们有听说,凭借着她和莫思虑的关系,也肯定会私下里偷偷讲给她听的,让她多上点心。
元雪溪问:“那父亲是怎么想的?”
元博咏又道:“很简单。”
“他一时在北境,不会一世在北境,为父看他对你有几分真心,这真心就是极好利用的。”
“你去关心他,对他好,让他放下心防,在最脆弱的时候把所有私密事都告诉你,而你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背弃他,耗费他的心神,把他告诉你的东西全部讲给我。”
“怎么样,这很简单吧?”
元雪溪道:“好,我知道了。”
“感谢父亲指教。”
元博咏于是就没什么再继续的了,他欣慰的看着元雪溪,好像了却了自己一桩心愿。
但这心愿本身和元雪溪是无关的。
不太想继续和元博咏演父慈女孝的戏码,元雪溪只又耐下性子同对方沟通了些这简单计划的始末细节,又了解到一些元博咏愿意透给她的底牌,就想要告辞了。
元博咏大致看出她不耐烦,很是贴心的让她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东西日后再谈也不着急。
元雪溪挺高兴,恨不能直接飞出去,离这些让人头大的人和话都远远的。
元博咏却还是在她身后教训着。
“雪溪,你仔细想,当今圣上年幼登基,根基不稳,而先前代为执政的摄政王殿下又是个病秧子,身体那么差,肯定是撑不了多久。”
“朝廷之上,所有人都心怀鬼胎,这样的一个国家,它肯定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我的女儿,你不想当公主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我有朝一日坐上那个位置,对天下人都有益处——你若想,我也可以在退位后扶持你当女王,到时候也没人再会在意我们一家是用的什么法子上位。”
…
元雪溪把头埋进枕头里,准备把这些通通抛之脑后。
换个对权力感兴趣的人,或许会因为元博咏的这番利诱所动。但元雪溪一是不觉得自己有那种统治国家的才能和精力,二是她并不看好自己的身份能被捂住一辈子,元博咏要是什么时候想到要查她了,她无论帮不帮,都得被元博咏给卸磨杀驴。
唉,真难办。
元雪溪抱着枕头沉思,不知不觉又想起那个和她只相处了短短几天的丞相府真千金。
如果是她面对这种事儿,她会怎么办?
会因为血浓于水答应元博咏的要求入局,还是拒绝,坚持按照自己的原则行事?
元雪溪心想,如果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干脆入我的梦吧,把你的高见告诉我,让我也不至于思考怎么做,思考的这么苦恼。
还有莫思虑,虽然是活人,她也不希望他死,但要是夜中睡得着,也赶紧入她的梦,教教她怎样才算是万全之法吧!
元雪溪想的自己有些美,有些得意了,幻想有人入了自己的梦,自己就能所向披靡了。
她就这样慢慢的胡思乱想着睡着了,可惜,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醒的早,因为睡觉姿势太放飞自我,抻到了脖子,痛的呲牙咧嘴半天,不敢动一下。
点翠进屋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坐到她身边帮她按了几下。
元雪溪这下真把一切都抛之脑后了,欲哭无泪有气无力:“点翠啊…我今日还想出门逛逛呢,没想到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嘶,好痛!”
点翠点点她脑袋:“小姐啊,之后你可记住了,晚上睡觉不要太不老实!”
“我看今儿你也是不用出去了,好好在家歇着吧!”
元雪溪无奈,她今日没有安排,本来是打算着要找自己的探子,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之喜,再顺便让他们帮忙散布点消息。
接下来再去一趟摄政王府,用莫思虑给她的那令牌叫点人,去把丞相府这边的消息传递给他。
元雪溪其实对莫思虑也没有太大的信心,不清楚自己在他心里分量几何。只不过是比起元博咏这种反贼,那当然还是病怏怏的莫思虑要好些。
就算莫思虑在一切结束之后也会想要连她一起处理了,说不定那时候她已经从丞相府脱身,回了镖局,或者说莫思虑已经病到没空计较自己的事情了呢。
毕竟她救过他一命啊!为什么不能用来换让莫思虑放她一马?
哦,当然,现在点翠一句唠叨断了她急促行事的念头,元雪溪老老实实在府上养了一日,元博咏下朝后听说了,叶装模作样的慰问她一番。
元晚楼近日一直沉迷窝在闺房里看各种话本,知道她好端端的不小心弄伤了自己,也热热闹闹的来关切了一番。
自从元博咏邀请她一起做大事业后,元雪溪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很不真实。
亲人都是假的,但亲情确实真的,而大家最后的结局大概率还是一起铁窗泪,如何不让人悲伤?
第二日,元雪溪感觉脖子不那么痛了,能正常行动了,同周氏知会了一声,说她要出门,被轻松放行。
书房最大的书架后面有个暗室,元博咏告诉她,里面放了些他多年搜集来的各种讯息,全都用了某种暗号写成,元雪溪看不懂,所以他才会大大方方展示给她,不担心她把这个秘密宣扬出去。
元雪溪快步走到和探子约好的接头地点,她来的太早,探子没有到,元雪溪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那些密密麻麻莫名的符号是什么,又关乎到什么。
元雪溪记性好,死记硬背下三五行内容,打算之后再去再能看到,还要接着背。
等了好久,探子终于来了,说是路上被人跟了,好半天才甩掉。
元雪溪让对方下次更小心些,或者干脆最近一段时间别见面,信息照常找,她金额照付,在找个其他的接头人来帮忙搜集信息。
之后她又去了丞相府,告诉暗卫她自己探子的信息,又以未来摄政王妃的身份威逼利诱,好容易终于套出来莫思虑在北境的哪个军营,满意离去。
回了家,她又装作对元博咏心服口服的样子,声称自己去摄政王府看了,果然诈出来莫思虑不在京城,又听元博咏一通教育且自夸。
元雪溪听教训听得心累,觉得自己真是精力充沛,一天到晚各处忙,每处还都能瞒点儿消息。
挺厉害。
那自夸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