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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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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雪溪一下就懵了,觉得自己像是耳朵不好使,听到了些惊世骇俗到不可能出现在现在的东西。
几乎是不用思考,她错愕的问道:“好妹妹,你刚刚说什么?”
元晚楼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下捂住嘴,身子往后退去。
意识到元雪溪还在震惊的看着她,元晚楼立马惊慌失措的摆摆手。
“没有,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姐姐,你什么也没听见。”
元雪溪当然不可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她略一思考,就明白问题的关窍所在。
“…好妹妹,你曾同我说过的,你这未婚夫是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备考的书生,又怎么可能会有途径能去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更何况,就算他有这种心,又从哪里才能得来情报,传递出去呢?”
元晚楼用手绞紧了衣袖,慌张的左顾右盼,不敢看元雪溪一眼。
半晌,她低声道:“妹妹其实也这样想…可事实铁证如山,周郎如今已经被刑部的人带走。”
“周郎性子和平,平日里连血色都见不得,更别提做出这种事。”
“可我也没办法,不知道怎样才能为他申冤,只得干着急,父亲更是不愿在这时候为周郎说上一句话,生怕被一同连累了的。”
元晚楼表情又低沉下去,先前自我欺骗的那层念头彻底彻底站不住脚,就又呈现出小女儿面对未来忐忑不安的惊慌来。
或许是又想到了些二人的往事,元晚楼眼里又汪了一层泪。
“而我又能怎么办呢?姐姐,我没的选呀…”
好端端的让人满意的婚事告了吹,元晚楼感觉委屈也是应该的。
她轻拍着妹妹的背,安慰着她。
“抱歉,我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
“叛国通敌四个字压下来,这指控太沉重,咱两家给你们过了定礼,如果不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肯定扯不断理还乱…”
“或许父亲仍有别的想法,他不可能任由自己看中的学生就这样落入这种严重的指控,只是怕人拿这件事儿做文章,才会出此下策的。”
“妹妹别害怕,再等些时日,一定会好起来的。”
元雪溪大概也是理解为什么要以元晚楼私会外男为由把她扣在府里了。
丞相大概率会先让元晚楼和她的周郎退婚,现在用这种方式切断她和对方联络的可能,防止引火烧身。
元晚楼听了元雪溪的安慰,心中委屈散了一些,不好意思的抹着眼泪,慢慢平静下来。
她点点头,强颜欢笑起来。
“姐姐说的是,关心则乱,我相信这件事一定是个误会,周郎最后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元雪溪叹口气,把放在床头的食盒端起来,打开。
她道:“好了,妹妹也要注意身体,不要气坏了自己,你现在还没吃东西呢吧?”
元晚楼不好意思的轻轻一点头,道一声谢,精挑细选拿了块点心,小口小口的嚼了起来。
元雪溪又说些宽慰她的话,等元晚楼吃完了东西,表示自己还有事儿要做,收拾好食盒,就出去了。
点翠还在外面站着,见元雪溪出来,忙问:“小姐可算出来了,同二小姐聊得如何?”
元雪溪当然不能把刚刚元晚楼说的东西和盘托出,只草草一句:“还可以,点翠,我们先走吧,莫要叨扰了妹妹休息。”
点翠于是带着元雪溪离开了。
门口那俩婆子没什么表示,只仍然沉默的站在元晚楼闺房的大门口,像两堵铜墙,目送着她越走越远了。
元雪溪莫名的产生一种预感。
要变天了。
下午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它来得太急促而突然,让人毫无防备,一时间几乎什么也没法做了。
各屋里头的下人慌慌忙忙的走动着,把自己留在外面的东西都收好,站在檐下好奇的张望着。
“这天气竟这么反复无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点翠叹息一声,把最后一扇窗户也关好。
元雪溪则坐在屋里冥思苦想着,要再在给莫思虑的信上写些什么,才不会显得醉翁之意不在酒。
闻言,她往外看一眼,也叹口气。
“我也不太喜欢这种天气,雨落的声音听得人心都慌乱。”
点翠也同意,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雨一直下到晚上,到元雪溪入睡的时候也是不停。
她伴着规律的雨声入睡,心想着写好的信,又得晚一天才能送出去了啊。
第二天,雨停了,元雪溪托人把信送了出去。
但接连等了几天,都没收到回信,也没听说任何关于莫思虑的消息。
她想了想,实在没有办法,干脆又写了第二封,第三封信,一并让人送了去。
仍旧没有回音。
莫思虑用一句话打乱了她铺垫好的生活,却像团迷云一样又这么飘走了。
其莫名其妙程度,一时让元雪溪觉得他也有点可恶。
天地良心,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啊!
最近天气都不太好,元雪溪也不太出门,不清楚关于那天起火的事情,到底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是被压下去了,还是沸沸扬扬的满城皆知呢?
虽然莫思虑本人没有消息,但他派自己手下的人来给她回了话。
“殿下说他那边一切都好,只是身体不好,为养病,短时间内不见客不受馈赠,姑娘过些时日再来找吧。”
来送消息的人元雪溪见过,她记性好,认出这是那天晚上送她回府的人里的一个。
元雪溪心不甘,问道:“能和我透透底吗,你们殿下到底怎么想的?”
莫思虑这么搞,态度太暧昧,又莫名的优柔寡断,好像有只坏猫若有似无的突然跳出来在心上抓一下,惹得人心痒痒的,却又无计可施。
那暗卫有些为难,顾左右而言他。
“姑娘这话说的…我们底下人也只是按规矩办事,殿下那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我们也是一概不知的。”
元雪溪不死心,继续说:“那殿下人现在在哪个宅子养着呢?我可以亲自去问候问候。”
这侍卫更为难。
“殿下说不见客…元姑娘算客吗,嘶,还是说姑娘也算自家人…”
元雪溪于是就不问了,她也有点疲惫了。
“行吧,那也替我给殿下带句话。”
“得了空儿,让他来找我,把所有话都说清楚。”
反正问不出结果,又找不到莫思虑本人,一直因为这件事儿心烦也不是个道理。
索性直接当做它不存在,先就这样算了。
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她现在应该是在牢里,而不是仍然安安稳稳的端坐在丞相府中,做她锦衣玉食的大小姐。
情况未定,她得抓紧做自己现在能做的,以防万一哪天身份被揭露,还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这样一穷二白的铁窗泪了。
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要是有点挫折就退缩,那就不是她元雪溪了。
之后京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元雪溪就正常出门,正常社交,正常看探子们给她送来的蛛丝马迹,然后继续猜测那日的真相。
没人再提那日宴会起火的事情,好像它不存在一样。
只是元雪溪虽然不找麻烦,但麻烦却先一步找上了她。
梁郡王家的女儿,自从之前被她所救,和她关系就更密切起来,俨然又将她当做自己闺中密友的意思。
这孩子鬼点子多,又不甘寂寞,见最近互相宴请的聚会不多,邀请她一起假扮成京中平民,溜出城外假装跑腿的商贩,去附近歇脚的茶馆里转转,看看热闹。
元雪溪虽然嘴上说着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很诚实的答应了这个奇思妙想,同意挑一个好时间,陪她悄悄咪咪的溜出城潇洒潇洒去。
梁郡王这姑娘确实传奇,不知从哪里看得什么邪说,非要她们俩都着布衣,再把脸用碳粉涂黑些,说是什么角色扮演,更有趣味,更刺激些。
元雪溪也不懂这些新潮东西,听着不像太麻烦的样子,又有趣味,最终还是选择答应下来了。
出发那天,点翠帮着元雪溪看她模样,一时间不忍直视。
“小姐这番…倒是别致啊。”
本来元雪溪觉着没什么,但有人点评就是不一样,她察觉出不像话来,哂笑几声。
“哈哈,点翠,你别问,这水太深,你把持不住。”
点翠摇着头离开了,或许是觉着自己往日帮她那么穿衣打扮,终究是错付了。
元雪溪就这样略惭愧的出门了,门外另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兴高采烈的邀她过去。
元雪溪又一下释然了。
灰头土脸的又怎样?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干了!
法不责众的道理,就是这样!
两人急匆匆往城门口去了,不曾想,真实情况竟然和梁郡王家女儿前些天调研的不太一样,盘查竟然严格了起来,无论是想出去还是要进来,都得被先搜过身,再把随身物品全检查一遍。
还好两人也没带什么东西,被问了两句,就放出城去了。
到了那姑娘心心念念要去的茶馆,刚好赶上里面正在说书。
元雪溪四下扫一圈,人人身上都带一两件武器,她就品出丝不对味来。
有些人看姿态,明显没练过武,但仍然带这种吓唬人的东西防身,恐怕是外面已经不太平,得用这种方式,先营造出威慑力了。
再细细去听说书人讲的故事,那更是不得了。
元雪溪听了一会儿,同自己同伴说道:“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外面要乱起来了啊。”
那姑娘问也不问,当场起身跟她往回走。
等回了京,把脸上那些粉饰一擦,这才忍不住好奇起元雪溪的判断来。
“元姐姐,你听出些什么名头了,怎么这么紧张?”
元雪溪也不见外,直接就告诉了她。
“妹妹,我曾经流落在外的时候,听说过一种说法。”
“风雨欲来的时候,事先都有预警。”
梁郡王家的姑娘一点就通,立马明白过来,方才那茶馆里人人都在提的,净是些让人不安的消息。
她瞪大了眼睛,诧异的捂住嘴,声音都小了不少。
“姐姐,你是说…”
“世道乱了,战争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