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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九十九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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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旦泉没有说话。
时茪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喻旦泉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
他知道时茪从来都不惧怕这些事情,一直以来,害怕的人都是他。
但不怕,不等于不讨厌。
总是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到他的爱人面前来犯贱,喻旦泉心里很不痛快。
大学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时茪总是因为他麻烦缠身。
一阵晚风吹过,街边树上的桃花翻飞作响,部分花瓣飘落到空中。
其中一片透过打开的前车窗缝隙,一直往车里面飞,最后轻柔地落在了时茪的头发丝上。
喻旦泉不说话,时茪更不想说话,干脆又闭目养神。
把时茪安全送到家门口,喻旦泉沉默着离开。
打开家门,时茪用最后一点力气打开灯,就脱力一般地瘫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昨晚,除了那个破碎的鱼缸,时茪家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受损。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打过电话找人来处理了。
时茪让人把那些死去的小鱼埋在一楼院子里游泳池旁的那棵粉色桃花树下。
对着客厅明显空荡了一大块的区域,时茪的心里也没由来地空落落的。
鱼缸在不在,时茪其实没所谓,这个鱼缸也不是因为他喜欢才买的。
他刚搬进来这里住的时候,奶奶请人来看过风水。
那位大师说时茪本身缺乏一点水元素,需要充足的水分来滋养,幸好一楼院子里有个面积不算小的游泳池。
而且他一个人住在这里,这个家也太冷清了,“养”不了家。
最好养一点狗狗猫猫之类的宠物,增加一些生气。
要是觉得自己没时间照顾的话,养几尾鱼在这里也行。
鱼缸和鱼就这样和时茪一起搬进了新家。
其实那天,听大师讲起这些的时候,时茪想到的不是宠物,他甚至没有想起黎雾家养的那只可爱活泼又聪明的大金毛“生日”。
而是可耻地在第一时间想起来他的前男友。
——喻旦泉。
命里有水,还像只大金毛的喻旦泉。
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时茪蓦地想起开学第一天,他见到喻旦泉的场景。
“别扔了我。”
高个子的男生开口,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又捎带着一点“委屈”的微笑。
“你好,我叫喻旦泉,可以认识一下吗?”
时茪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高个子,又看向手中泡萝卜包装袋上的肖像。
他差点笑出来。
旋即想到,原来自己吃了这么多年泡萝卜的包装袋上,印着的是这样的一个人。
很明显,这个高大的男生是在搭讪自己,说的话还算有趣,时茪并不算讨厌。
「这什么搭讪方式,也太老土了吧,也就是他长得还行,长得丑的别学。」
「丑的早就该一拳打出去了。」
时茪脑海里闪过昨天黎雾拉着他看青春疼痛爱情电影的点评词。
那自己是因为这个叫yudanquan的长得好看才不反感的吗?
因为家世和长相的原因,时茪知道绝对不会是因为性格,有的是人前赴后继地主动找他搭话。
他通常都懒得搭理,他习惯自己一个人,清净又舒服。
时茪被面前人一直笑着的漂亮桃花眼晃了一下,他松开手上拿着的包装袋,低下头开始吃他的小锅米线。
他都饿半天了,这米线馋死他了。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的高个子男生盯着他嘴巴左边与嘴角齐平的那颗黑色小痣看。
刚刚就是这里微微上升了一个像素点对吧。
喻旦泉看他吃米线看了有十多分钟,才开始动手吃自己那份饭。
第一次见面后,他们就常常“偶遇”。
时茪一直觉得喻旦泉和黎雾家那只大金毛“生日”给他的感觉特别像。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戴上滤镜看喻旦泉,居然破天荒地觉得一个接近两米的男人很可爱。
后来有天,时茪突发奇想地要给喻旦泉量身高,而且是净身高。
让喻旦泉脱光了衣服,时茪垫着脚给他量:一米九……一二三四五六,一米九六。
喻旦泉足足比自己高了十五点七厘米。
时茪进而想到,喻旦泉的好友顾藿和教练李荇都很高。
男朋友看他分神了,闹着也要给他量净身高,两个人就这样闹了起来。
从客厅墙面到沙发、茶几、洗漱台、甚至是餐桌。
喻旦泉抱着他走动,喂他吃了喝了一点东西,又继续。
汗湿湿像刚从水里出来的喻旦泉和他像是两个快要彻底融化的冰淇淋。
完全黏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男朋友亲了一口他嘴角旁的黑色小痣。
还颇为遗憾地说,这里没有室内游泳池,以后买一套有室内游泳池的房子,他们再继续做,没做完的事情。
忽然冒出来的回忆结束,时茪看着天花板又胡思乱想地想到,喻旦泉和鱼的共同点是:都很会游泳。
他之前养的小金鱼没能在他院子里的游泳池里游泳,喻旦泉也不能。
这里不会有室内游泳池的。
——不会。
从沙发上坐起,时茪站起身,走到熟悉的房门前,打开。
房间外的灯光透过打开的门缝,和屋内窗外清冷的月光一同照在那座新制作好的近乎两米高的雕像上。
这座雕像在这几年间,打碎了又重新制作好近百次。
耳朵背后时茪让雕像师留下的标记上写着——99。
时茪走到一旁,戴上头盔和手套。
他只戴了一只手,用没戴手套的左手,近似抚摸地碰了一下雕像的脸庞。
其实这座人形雕像一开始并不是喻旦泉的样子,而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
并以这样的形象存在了四年之久,直到四年前他和喻旦泉分手那天,这座雕像时隔一年再一次被时茪亲手打碎。
重新制作好之后,变成了前男友的样子。
时茪收回左手,干脆利落地对着人体的致命位置:心脏,猛地一击。
碎块沿着手套边飞落到地上,心脏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时茪顿时觉得很没有意思,脱下手套和头盔。
又一路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黑色的领带扔到地上。
解开袖口,脱下衬衫和西装裤,时茪双眼蒙上那条绿色镶金丝的领带。
浴室传来他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声。
连浴缸里不断流动的水声也遮盖不住这声音。
—
回到家,打开灯,喻旦泉站在客厅里,面对着四年前他和时茪分手后,他花了两天时间从时茪家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所有东西。
宽大的长方形桌面最前方的位置是一对小猫小狗刺绣挂牌,旁边的sunlight也是一对。
时茪曾经一度很喜欢这对喻旦泉亲手绣的小礼物,天天挂在他的斜挎包上,不管是出门上学还是去公司实习都带着。
桌面中间放着九十九个冰箱贴,喻旦泉一一抚摸过。
有些小猫小狗还有水果图案的,但更多的是喻旦泉的照片。
时茪几乎把喻旦泉十八岁这年的所有照片都打印了一份小相,制成冰箱贴。
包括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在食堂一同握住的那个包装袋上的肖像。
虽然那时两人交集还浅,鬼使神差的,喻旦泉把那个包装袋洗干净留了下来。
可以说,时茪唯二的爱好就是做手工冰箱贴和飙车。
另一个太危险,不日常。
每次冰箱贴做好之后,时茪就会用手机拍照片发给他炫耀,或者直接当面送给他看。
时茪外表那么清冷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也会和他撒娇。
喻旦泉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点。
桌面上还有他织了一个月送给时茪的抹茶绿围巾、牛油果绿手套。
以及那只成色上好细腻的鸭蛋青翡翠手镯。
喻旦泉拿起那条绿色镶着金丝边的领带,蒙到自己的眼睛上。
而后像是突然没了力气,在沙发前滑坐下来,整个人像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大型犬,双手抱住膝盖,蜷缩在地板上。
—
这九天,喻旦泉照常去训练,结束之后就迅速洗好澡,吃完饭,开车到一个地方。
安保已经眼熟他的绿色帕拉梅拉和他,不再在他长时间停留的时候,上前询问。
一直到要入睡的时间,喻旦泉才会离开。
每天早上起床之后,喻旦泉先开车过来,在车上静坐十分钟,再去训练中心,傍晚又来。
周而复始,甘之若饴。
好像必须要这么做,他才能安心一点。
—
见不到喻旦泉的日子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换句话说,这才是时茪这四年生活中的常态。
时茪照常被司机老刘接送上下班。
喻旦泉虽然没在他的身边,却又好像无处不在。
上班途中,车窗外路过的广告牌,有笑着的喻旦泉。
公司一楼大厅,墙面的液晶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的广告宣传片里,有笑着的喻旦泉。
午休和员工一起吃饭,他们讨论的对象里,有笑着的喻旦泉。
时茪坐在承思羽对面,看见眉飞色舞说到激动处的承思羽拿出手机,上面有喻旦泉笑着的获奖照片。
承思羽一脸骄傲地像是获奖的人是他的哥哥,确实是他大表哥,只是很多人不知道。
大表弟给同事讲喻旦泉是怎么一路披荆斩棘,在很多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在四年前的奥运会上拿到冠军的。
说到这里,承思羽兴奋得不得了,仿佛他就在现场。
他确实就在现场。
时茪不参与他们的热烈讨论,只是低下头,停顿了两秒钟,又继续吃他的小锅米线。
第二天午饭时间,时茪吃了半碗小锅米线,感到有点口渴。
他用纸巾擦干净嘴角,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到取餐窗口,拿了一杯鲜榨的牛油果汁,照常刷员工卡,端走。
不远处的餐桌上架着一只手机,正在直播。
弹幕上的消息精彩纷呈——
【我靠,刚刚路过那个男人是吉时的总经理,他好帅,妈妈我恋爱了】
【你们不觉得他长得很美吗?美得很神圣,我很少说一个男人美的,他刚才走的那几步谁懂?那种劲】
【我懂我懂!他端杯子时云淡风轻的动作和脸上清冷骄矜的表情,我将不午睡用一中午和一下午的时间来研究】
【他喝的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去吉时消费我不止想泡温泉,请问可以泡总经理吗?我办年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