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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喻旦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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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承思羽正在用自己的手机直播酒店自助餐厅的实时画面。
他的账号上粉丝还不算少,他偶尔会发一点非保密性质的工作画面。
公司领导知道这件事情,没制止他,当免费宣传了。
时茪坐下,刚喝了一口牛油果汁,临时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他边听边向餐厅外走去。
那杯牛油果汁被他随手放在餐桌上。
十秒钟后,一个长头发带着黑色鸭舌帽的人路过。
时茪坐的位置在角落,那个人趁其他人不注意,打开藏在手中的液体,往绿色的果汁里倒。
两种液体很快混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有人动了手脚。
忽然肚子痛去了卫生间又回来的承思羽,坐下看着手机屏幕,热情打招呼:“哈喽观众朋友们,我……”回来了。
【有毒!!】
【快提醒总经理!!】
【有人在他的果汁里下毒了!】
【毒毒毒!】
【危!速!】
承思羽看着弹幕一激灵,什么毒?!谁下毒了?
【屏幕左上方露出一个角那杯绿色果汁,是总经理的,刚才有人路过往里面倒东西了,肯定是下毒了!!】
【危险危险危险!】
【总经理有危险!!】
承思羽连忙站起身,向着那杯牛油果汁走去,一边切开小窗给人发消息。
—大表哥!不好有人要谋杀你的亲亲总经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表哥又给他充了两万块餐厅储值金,让他把总经理身边的异常情况,特别是威胁到生命的那种及时告诉他。
大表哥大概是真的爱上甲方了。
承思羽饭都没吃,守在那杯牛油果附近,又给安保人员打了电话,让他们去保护总经理。
时茪在空荡没人的会议室,电话打到一半,忽然觉得旁边有股不怀好意的气息靠近。
一个黑衣男人举着尖刀,就要朝他的心脏位置捅去。
猛地一转身。
时茪一个旋踢踹在那人腹部。
随即进门的安保立马把那人团团围住。
扯下那人的帽子和假发,是那天街头的那个疯子。
“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老天爷好不公平!!!”疯子又开始歇斯底里地吼叫。
“当年那个人怎么没把你毒死!”
“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和喻旦泉在一起,我哥可是因为你死了!死了!你怎么还敢勾引喻旦泉!”
“喻旦泉只能是我哥的!”
承思羽报了警,警察和他一起赶到会议室。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你应该永远活在愧疚里!你怎么能过得这么好呢!?”疯子极度不甘心。
“怎么能?!怎么能!?”
承思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顺手抄起一块抹布,往疯子嘴里堵。
喻旦泉站在会议室拉着窗帘的墙外,没有再往前进。
就好像当年他站在时茪的病房外面,流着眼泪,不敢进去。
时茪喝了被他的脑残粉下了剧毒化学药物的牛油果汁。
幸好黎雾当时就在旁边,及时送时茪去急救。
最后人是救回来了,却伤了嗓子。
医生说时茪声带损伤,这段时间都不能说话,等复诊看了恢复情况,才能知道他是不是永久失声。
从医院回家之后,时茪不能说话,也懒得听和看,干脆用耳塞堵住耳朵,眼睛也蒙上了无菌纱布。
黎雾最近课少,时不时过来看看他。
喻旦泉因为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要进行游泳冠军赛,训练行程紧张。
他想请假,这不太现实,时茪也没让他做出这样的牺牲。
一天洗澡前,时茪拿下耳塞,解开蒙在眼睛上的纱布,打算拿手机播放一首音乐。
通知中心横幅上的手机短信显示——
「陆广才是喻旦泉喜欢的人……」
时茪还知道省略号折叠的两句。
「你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因为他已经连续九天收到这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时茪把短信删除,喻旦泉刚好打开房门,又一路来到他面前,像个大型犬似的,用脸颊蹭蹭他的脸颊。
蹲下来要帮他洗澡。
时茪其实觉得很没有必要,他只是嗓子不能发声,又不是手和脚断了。
但拗不过喻旦泉。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喻旦泉的心态变化,喻旦泉想要补偿他。
喻旦泉知道直接转账或者拿现金给他,他不会收,他不缺这点钱。
就突然买了很多金首饰给他,金镯子金项链金脚链……
喻旦泉有所变化,时茪同时也在思考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走向。
坐在浴缸里,时茪伸出双手搂住旁边喻旦泉的脖颈,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而后,他让喻旦泉去衣帽间取出那条绿色镶金丝边的领带,主动蒙上自己的眼睛。
两人在浴室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从太阳还在天空,到太阳完全落山。
时茪可以说是里里外外全都洗得干干净净了。
月光透过纱帘,轻柔地洒了下来。
给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蒙上了一层如真似幻的假纱。
第二天早晨,喻旦泉休息,不去训练中心。
他早早睁开眼睛,看着熟睡中的爱人。
一直到时茪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睁开眼睛。
时茪醒了,喻旦泉睁着眼睛和他接了一个算不上吻的吻。
两个人只是唇瓣贴着唇瓣,没有一个人想要有进一步的动作。
喻旦泉偏过头,轻轻吻了一下时茪唇边那颗黑色小痣,然后翻身下床。
喻旦泉弯着腰,翻过挂在墙上日历的下一页。
三月十一。
“我们……”喻旦泉盯着日历,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看。
他不敢看时茪。
想要保护一个人很难,一个人被伤害却很容易,他每天忙于训练,根本不能及时出现在时茪身边保护。
况且,那些伤害都是因为他才出现的,没有他的存在,时茪根本不用受这些伤。
他必须从源头解决问题。
“我们分手吧。”
听见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喻旦泉猛地转回头。
时茪能说话了。
时茪的声音变了……
喻旦泉一时间又惊又喜,眼眶一瞬间红透,眼泪大颗落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听见和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一模一样的话,他却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时茪已经塞上了耳塞,戴好洁白的纱布。
他这段时间戴习惯了,居然觉得还挺舒服。
他早就感受出前男友想说的话,喻旦泉无非就是害怕:因为他的缘故导致自己再次受到伤害。
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他能够接受。
狗屁。
他只是不能接受身边没有喻旦泉而已。
但是,既然喻旦泉主动提出来了。
那他就可以接受。
就像他接受了,妈妈为了他好,主动离开他这件事实。
想要某一个人长久地陪伴在自己身边。
本来就是一件比拥有珍贵奢侈品还要难上千亿倍的事情。
他早该知道。
—
晚上,零点一过。
喻旦泉照常在通讯软件里给时茪发送生日祝福。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
清晨,喻旦泉早早醒来,坐在床头发呆。
他突然翻身下床,弯下腰,翻开挂在墙上的日历。
三月二十二。
喻旦泉看着日历,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天。
时茪二十岁生日,他厚着脸皮地解锁了时茪还没来得及修改的指纹锁。
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时茪家里,这个他十天前离开的地方。
分手那天,时茪蒙着眼睛,也听不见声音,但却准确无误地把喻旦泉送给他的所有东西,包括其他一切和喻旦泉有关的东西,全部找了出来。
扔进垃圾桶里。
喻旦泉捡东西的动作,故意很慢,从太阳还没出现,一直捡到太阳完全消失,室内的灯光打开,也还没捡完。
他整整捡了两天。
期间,黎雾一直在旁边站岗,监视着他。
生怕他因为分手对时茪怀恨在心,做出极端刑事案件。
喻旦泉没在其他地方看见时茪,不知不觉来到一间从未进过的房间门口。
房门口是打开着的。
不知道打哪来了一阵风,门口打开的扇形弧度越来越大的时候,喻旦泉清楚地看见了,时茪挥舞着棒球棍,一下又一下,连续暴击着面前那座不算高的女人雕像。
直至完全粉碎。
时茪戴着耳塞,蒙着绿色镶金丝边的领带。
坐在一片凌乱粉末的地板上,胸膛不断起伏着,平复呼吸。
过了十分钟,时茪摘下领带,脱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喻旦泉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喻旦泉回到家,鬼使神差,翻了一下家门口的垃圾桶。
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青绿色盒子。
他打开——
那只细致无瑕的鸭蛋青手镯,静静地躺在里面。
喻旦泉调出监控画面,黎雾二十分钟前来过,不仅连盒扔了手镯。
而且十分嚣张地对着监控画面,无比清晰地比了一分钟中指。:“别再靠近时茪,否则后果自负。”
—
老刘开车送时茪来到观音寺门口,他停好车,到附近的绿荫散步去了。
时间尚早,寺庙里没有几个香客,时茪不喜欢人挤人。
主持见到他,笑脸相迎,双手合十:“时小施主,诞生日吉祥,祝您平安顺遂快乐。”
时茪一改平时清冷无表情的样子,微微一笑。
在菩萨的地盘上面,他懒得戴社交面具,相对来说,随心随性。
“陆施主,您好。”
主持又看见另一位相熟的人进来,两人前后脚进院,简直像是约好的一样。
陆晴雯本来是笑着的,刚想和主持打招呼,看见他旁边的男青年,脸上出现惊异的神色。
尽管她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时茪还是把她的全部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我……”陆晴雯正要开口。
“嘘——”时茪左手食指在嘴巴前比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直接截断了她未出口的话:“不要说话。”
时茪看着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女人,神色淡漠,转而遥遥看向大殿里菩萨的位置:“请不要妨碍我,怀念我的母亲。”
“陆施主,您又来给女儿祈福。”主持忽略时茪的针锋相对,对陆晴雯目露慈祥。
他垂下眼帘,出家人不染尘俗事。
因缘际会,是非对错,一语道不明。
陆晴雯笑着点点头,宝贝女儿明天生日,全家人要一早陪着去外地旅游过生日。
所以,她今天一早先来替女儿祈了福,往年她都是二十三号才来的。
“时小施主,今年还照常继续点长明灯吗?”主持慈眉善目。
时茪在这座寺庙为他的母亲祈福,点长明灯到今年已经有十四年了。
从他十岁起到二十四岁。
另外,每年大年初一,他都会来给全家人祈福。
“没有了,”时茪淡淡开口,不再坚持,像是在回应主持,更像是在回应自己:“从今天开始没有了。”
主持看着他欲言又止。
又看向一旁的陆晴雯。
时茪接着说:“您放心,香火钱照常。”
他们站在庭院里,旁边就是一棵百年桃花古树,据说距今已有一百四十年的历史。
一阵微风吹过,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像雪落一般飘洒下来。
其中有几片落到身材清瘦欣长的青年人身上。
本来打算进大殿拜见观音神像的时茪,忽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就这样吧。
他转身离开。
陆晴雯在他转身往大门走的时候,与他擦肩而过。
陆晴雯没有回头,时茪也没有回头。
当年的小孩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回头找妈妈了。
—
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是时茪的号码时,喻旦泉手抖得差点摔了手机。
时隔四年,这是时茪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你在哪里?”
喻旦泉手里拿着一束花,正在付钱,闻言,找的钱都不要了,直接抱着花就跑。
“我在观音寺门口。”
喻旦泉就这样抱着一束盛开着的美丽绿色桃花,在春日的街头用力奔跑。
时茪没骨头似的倒在前男友身上,下巴勉强挂在已经为他低下来的肩头。
“我好累啊,喻旦泉。”
喻旦泉弯下身,连同那束鲜活的绿一同拥抱住面前强撑着精神的心上人。
时茪从没在他面前说过累,哪怕是晚上熬大夜写大作业,第二天白天还要继续早起到公司实习上班。
一直这样死循环,最后在他怀里实在是累了睡昏迷的时候,时茪都没有说过累。
时茪不说,他心疼。
时茪说了,他心疼。
“喻旦泉,我好恨你啊。”此刻脑袋埋在他脖颈处的心上人,终于肯说出心里话。
时茪张开嘴,此刻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牙关,他仰起头,恶狠狠地咬向前男友的耳朵。
喻旦泉,我恨你。
时茪早就想这么做了,他终于这么做了。
喻旦泉单手抱起时茪,稳步向着他的车走去。
让时茪主动表达恨,并不比说我爱你容易。
他知道,对于时茪来说,这两者几乎是等同的重量。
连人带花一起安放在车后座,他没有立刻去驾驶位,而是一同挤了进去。
耳朵明明应该火辣辣的痛,喻旦泉却无暇感受。
两滴血,顺着时茪一直咬紧在喻旦泉耳朵上牙关旁的唇缝流出。
就好像是他本人已经无法再承受这些,身体痛得在流血。
喻旦泉在车内搂紧住时茪单薄的身体,像安抚小孩一般,轻轻拍打他的背脊。
两滴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
一枚质地细腻,触感温润的手镯被轻柔地戴在时茪的左手腕。
喻旦泉开口,字句珍重:“时茪,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时茪牙关咬得更紧了一些,而后再也忍不住一般,迅速松开。
沾着血的唇,准确无误地贴上了喻旦泉的。
他的答案是——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