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老子让你赶 ...
-
我刚打完一场地下格斗赛。
擂台设在一个废弃修车厂里,环境极其恶劣,四处铁皮顶棚漏风,空气中机油味刺鼻呛人。
我浑身汗水血泥,刚走出修车厂,苏娜就迎了上来。
“这破地方臭死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日子?”
她嫌恶地捂着鼻子,踩着高跟鞋,在坑洼泥地上直躲。
看着她跟着我来这种地方受罪,我心里一阵愧疚。
嘴角因挨拳头淌出些许血迹,我胡乱抹掉,将刚结算的几张钞票递过去。
“对不起,娜娜。你先拿着去买点好吃的。”
“等我打完这几天剩下的比赛,我就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娜一把抓过钞票,快速清点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就这么点钱?连买套像样的化妆品都不够,你能带我去哪里?”
“回你那个漏雨的破铁皮棚子吗?”
她全程盯着钱,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浑身的伤痕。
不知不觉中,那个曾经会红着眼眶问我疼不疼的女孩,变了。
但我把这归咎于自己的无能。
我是孤儿院出身,为了活命,早年把自己卖给了地下拳场的黑心老板。
我打拳赚来的出场费,大半都要被老板抽走。
剩下的钱,我不仅要应付日常开销,还要拼命攒着,好早日为自己赎回卖身契。
是我没本事给她想要的生活,才让她对我越来越失望的。
“我还在攒钱。”
我耐着性子哄她。
“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攒够了赎身的钱,我就带你远走高飞,让你过上好日子。”
“少拿这种空话骗我!”
苏娜却拔高声音,语气失望。
“我等了你整整三年!结果呢,你连个像样的名牌包都买不起!”
“你知不知道巷子里那些女孩怎么笑话我的?”
“她们说,以我的条件,随便跟个有钱的老板,也比跟着你这个没前途的穷打手强!”
“我不想再听你画大饼了!我累了,先回去了。等你真拿到钱再来找我吧!”
说完,她把那几张钞票塞进包里,扭头就走。
“娜娜!”
我喊了一声,她却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口,心里空落落的。
我只能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只是穷怕了。
等我熬过这段日子,拿到了自由,赚到真正的大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拖着一身伤,独自拐进了拳场后街的废弃厂区。
这里是我用几块破铁皮勉强搭出来的住处。
虽然破败,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我靠在墙根坐下,咬牙撕开破烂的衣服。
后背被对手的铁棍抡出了一大片淤青,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
虽然我看不到,但我知道,一定伤得很严重。
“迟早有一天,老子会打出名堂。”
我把廉价的跌打酒倒在掌心,狠狠揉搓伤口。
“等老子赎了身,一定要挣大钱,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
正自言自语,厂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这个地方很偏僻,平时极少有人来。
我实在没想到,今天会有什么人一路追杀到这里,把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搅得这么热闹。
我放下跌打酒,警惕地贴向墙角。
透过生锈的铁皮缝隙,我看到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冲进厂区。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男孩。
他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白衬衫,虽然沾满了污泥,但一看就价值不菲。
那张脸白净漂亮得不像话,银发灰眸,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干干净净的样子,跟这贫民窟的脏乱差格格不入。他显然已跑到了极限,胸口起伏得厉害,额角被冷汗浸透的细发凌乱地贴在苍白脸颊上,脚下步子虚浮,却强撑着不肯倒下。
他的身后紧跟着四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手里都拎着钢管。
小男孩被逼进死胡同。
“还跑吗?小兔崽子,我看你今天还能插翅飞出去不成?”
带头的壮汉扛着钢管,狞笑逼近,“大少爷吩咐了,今天必须把你这条命留在这儿。”
漂亮男孩后背紧紧贴着铁皮墙,退无可退。
他用力咬着下唇,那双浅灰色眼睛里蓄满水光,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老实说,我这个人有些仇富,讨厌这种细皮嫩肉的贵公子。
但我更见不得几个大汉欺负一个小孩。
“砰!”
我一脚踹开挡路的废铁桶,大步走了出去。
“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屁孩,要不要脸?”
几个壮汉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哪冒出来的小瘪三?少他妈多管闲事!”
我懒得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迎面砸来一根钢管,我滑步躲开,一记重拳掏在带头壮汉的胃部。
他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下去。
剩下的三个人见老大被一招放倒,顿时怒骂出声,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朝我扑来。
我常年在八角笼里死斗,对付这几个街头混混,根本不在话下。
不到两分钟,四个壮汉全被我撂倒在地,痛苦哀嚎。
“滚。”
我冷冷吐出一个字。
壮汉们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工厂。
四周安静下来。
我转身,看向那个贴在铁皮墙上的漂亮男孩。
他正盯着我,浅灰色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惊恐害怕。
“看什么看?”
我走过去,俯视着他。
“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跑来贫民窟找死吗?”
男孩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脏了,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让我觉得极其刺眼。
这种天生的阶级差距刺痛了我,让我一阵心烦。
“赶紧滚回你的大别墅去。”
我指着工厂大门的方向,语气粗暴。
“这里全都是亡命徒,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有下次,没人救得了你。”
他倔强咬着唇,还是不说话,那双浅灰色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我。
“哑巴了?听不懂人话吗?老子让你赶紧滚!”
我没耐心跟他耗,转身走回我刚才待的角落,继续上药。
冰凉的药酒刺激着伤口,我疼得龇牙咧嘴。
“真他妈疼。”
我低声骂了一句,咬着牙用力揉开淤血。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男孩并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