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迟来的答案》林恩琳

14、习惯 恋爱最可怕

　　恋爱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心动。
　　是习惯。
　　林恩很快习惯了陈宇柯的存在。
　　习惯早上醒来看到他的消息。
　　习惯他问她今天几节课。
　　习惯晚上六点收到一句“吃饭了吗”。
　　习惯他在图书馆坐到她对面，把一杯热饮推过来。
　　习惯周末被他从书堆里拎出去散步。
　　一开始，她还会觉得不自在。
　　后来她发现，自己居然习惯了。
　　有一天晚上，陈宇柯因为项目开会，没有按平时的时间给她发消息。
　　林恩坐在图书馆里，看了好几次手机。
　　屏幕一直没有亮。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陈宇柯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围着她转。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太忙了，是不是忘了，是不是觉得她其实也不需要他问。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慌。
　　她不喜欢自己变成这样。
　　过去的她可以一个人独立完成所有事。
　　现在只是少了一条消息，她就开始不安。
　　十一点半，手机终于震了。
　　陈宇柯：刚结束。你还在图书馆？
　　林恩看着消息，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一下子落下来。
　　她又觉得自己没出息。
　　林恩：嗯。
　　陈宇柯：吃饭了吗？
　　林恩本来想回吃了。
　　但她想起他总能看穿。
　　林恩：没有。
　　陈宇柯：等我。
　　二十分钟后，陈宇柯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外套领口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林恩走出去。
　　“你不用过来。”
　　“你没吃饭。”
　　“我可以自己买。”
　　“那你为什么不买？”
　　林恩没话说。
　　陈宇柯把纸袋递给她。
　　“趁热。”
　　里面是一份三明治和热汤。
　　她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陈宇柯皱眉。
　　“又谢。”
　　林恩看他。
　　“那我说什么？”
　　“说哥哥真好。”
　　她本来有点心疼他累，听见这句话瞬间不想心疼了。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两人坐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夜里很冷，热汤的白气升起来，很快散在空气里。
　　林恩一边吃，一边问：“你今天很忙吗？”
　　“嗯，有个项目 deadline。”
　　“那你还来。”
　　“想见你。”
　　她动作一顿。
　　陈宇柯侧头看她。
　　“怎么了？”
　　林恩低头喝汤。
　　“没什么。”
　　他笑了笑。
　　“林恩，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容易脸红了？”
　　她差点被汤呛到。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陈宇柯没有继续逗她。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林恩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
　　“你是不是很累？”
　　“还行。”
　　“那你快回去休息。”
　　“陪你吃完。”
　　“我又不是小孩。”
　　“嗯。”
　　他闭着眼，声音有点懒。
　　“但我想陪。”
　　林恩手指收紧纸杯。
　　她忽然觉得很危险。
　　不是陈宇柯危险。
　　是这种被陪伴的感觉太危险。
　　一个从小习惯自己消化一切的人，一旦尝过有人陪的滋味，就很难再回到原来的状态。
　　她害怕自己依赖。
　　也害怕依赖之后再失去。
　　“陈宇柯。”
　　“嗯？”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他睁开眼。
　　“为什么？”
　　林恩低头看着手里的热汤。
　　“我怕我会习惯。”
　　夜风吹过来。
　　陈宇柯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就习惯。”
　　她抬头。
　　他看着她，眼神很稳。
　　“我又没打算让你戒掉。”
　　林恩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这句话太像承诺。
　　她明明知道，二十多岁的承诺未必能抵过未来所有变数。
　　可那一刻，她还是相信了。
　　她想，也许这一次可以不那么害怕。
　　也许她真的可以习惯一个人对她好。
　　那天晚上，陈宇柯送她回宿舍。
　　分别前，他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明天早上有课？”
　　“九点。”
　　“别熬太晚。”
　　“你也是。”
　　陈宇柯笑。
　　“知道了，宝贝。”
　　林恩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害羞到说不出话。
　　她只是小声说：“晚安。”
　　“晚安。”
　　回到宿舍后，她打开电脑，本来想继续改 essay。
　　可她看着屏幕，忽然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她在文档空白处敲下一行字。
　　能不能一直陪着我，陈宇柯。
　　写完后，她很快删掉。
　　像删除一个不能被别人看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