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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四、印章(二) 你就是个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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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稷的书房一向是不允许人轻易靠近的,在府里如此,在木樨园亦如此。梦鱼来得少,而且就算来也只是说几句话就离开,还从未像今日这般细细打量过。
说是行伍出身,但李玄稷的审美当真不错。
不算大的空间,因为窗明几净,显得分外素净敞亮。山水屏风前只设一张乌木长案,不设繁褥。案面光润,摆着一方端砚、几只笔,几卷书,书页卷着,似乎是他经常翻阅的。书旁置着一个青瓷小瓶,瓶子里斜插的不是花,而是几尾细竹。
室中少珍宝,唯取清朗。
梦鱼坐在木格窗边,摆弄着小几上的紫砂小炉,青烟淡淡中,幽香沾衣,是上好的沉水。
“这个味道还不错。”梦鱼品评道,歪着脑袋看着李玄稷叩开墙壁,从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取出。
谁家好人在书房里设这么隐蔽的暗格,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似的。梦鱼暗笑,看着李玄稷的眼神却满是好奇。
“哪篇帖子?”她伸长了脖子,十分好奇地模样。
“不自己过来看?”李玄稷瞥着她那副自在模样,忍不住揶揄。她倒是一点都不拘谨,俨然一副主人做派。
梦鱼一笑,走过去,与他并肩欣赏。
“三月六日,欣頓首。暮春感摧,切割不能自勝,當奈何奈何……”
羊欣的暮春帖!
梦鱼惊叫一声,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带着无限惊喜:“看这用笔,当是前朝人精摹的,不过这般流媚雅逸,也是精品中的精品了。”
“喜欢么?”李玄稷见她眼神痴迷,开口问道。
梦鱼不住点头:“自然,此书尽传二王之精髓,凝南朝风流之气度,当真绝品。”
“你说起这些,怎么头头是道的。”李玄稷凑近,与她一同观赏。她平日里总是语笑嫣然,但这样真情实感的欢喜却很少见,李玄稷看着她明亮的双眸,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唇角。
梦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小心翼翼地欣赏着近在咫尺的佳作。她习字很晚,但却真心喜欢,为了习字也很是下了番功夫。宫中藏品多,有幸借着赵容纾的名义看了许多,可惜也只是远观,从没有资格如现在这般细细地看过。
见她真心喜欢,李玄稷随口便道:“送给你收藏吧。”
梦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知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多价值连城……“郎君此话,可当真?”
说这句话时,她的眼里满是狐疑,好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李玄稷以前并未注意到,她竟是这样一个心思敏感细腻的姑娘。原来那些活泼与娇蛮,只是她伪装起来保护自己的铠甲,她将心思藏得深,细细体察,才能窥到。
声音不由得柔和了许多,他捉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骗你做什么,以后这幅字就是你的了,你若不信,便将私印盖上去,看谁敢质疑。”
梦鱼心弦微颤,声音都有些发僵:“那……多谢郎君。”
话音没落,李玄稷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边,清清浅浅的一下,却又带着无限缱绻:“只是一句多谢?”
梦鱼明白他的意思,不由被他逗得脸红,埋头了半晌,才终于鼓足勇气,攀住了李玄稷的衣领,踮起脚尖,回吻了过去。
柔软的触感,惑人的味道……李玄稷一把将梦鱼按在了怀里,不容她躲避,强硬地将这个吻加深了些。许久许久,当她以为自己都要窒息时,李玄稷才缓缓放开了她。
抛开了一贯的冰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梦鱼迷蒙地想,原来一个人的心真得可以分割为两半啊,一半是冷漠算计,一般是浓情蜜意。不过也好,只要还有哪怕一点点的真心,她都会牢牢抓住。
总有一天,她会成为这座府邸的女主人,占据他全部的心,再不受流离之苦,欺辱之耻。
有些人生来顺遂,什么都唾手可得,譬如永嘉公主。可是有些人却注定受尽磨难,哪怕想要活得像个人,都要拼尽全力,譬如她。十几年了,孤苦无依了十几年,上苍见怜,命运总该给人一个穿云破雾的机会的。
人事已尽,但愿天命可归。
梦鱼心一横,鼓足勇气,手缓缓滑到了李玄稷的衣领中,不过轻轻一盼,媚眼如丝,柔情如线,缠着他在不该荒唐的地方,泥足深陷。
烛火旋即熄灭,一层蒙蒙的月落在他眉宇间,依稀的轮廓,明亮的眸心。梦鱼颤了一下,扬起头,吻在他的眼眸处。
李玄稷没有动,只是沉沉地望着梦鱼,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叹息:“梦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梦鱼的回答,是一个挑衅的笑。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只有满腔的胜负欲,却分毫不畏惧危险的到来。
李玄稷的手握住了梦鱼的腕子,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固执。他的目光那样灼灼,猎豹一般,隐忍着看着她。
“梦鱼,这是书房。”
梦鱼咬了咬唇,眸光灼灼,毫不示弱。
她翻身,将他反压在身下的长案上,俯下来吻他的脸,他的颈。他的喉结分外明显,突兀在他纤长的脖颈处,有种脆弱的美。
李玄稷压抑着喘息,声音嘶哑:“梦鱼,你自找的。”
他撕扯开碍事的衣物,粗粝的手游弋在梦鱼的脊背上,带着压抑的滚烫。炙热的唇落在她身上,毫无章法又霸道至极。
梦鱼觉得被他箍得太近,简直难以呼吸,她仰着脖颈,如一条干涸在池中的鱼。
控制不住的声音从唇中溢出,梦鱼再难忍受,一口咬住了李玄稷的肩膀。李玄稷借机,将她压回身下,寻到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按在了身旁。再次俯身,山水相聚,日月相合。
梦鱼的呜咽声幽幽而起,一行泪被激出,仓促地落了满脸。他吻上她的泪,在她的蹙眉中,乱了方寸。
月华寸寸移过朱阁,落满绮户。室内的迷乱仍未停歇,一寸寸与光阴搏斗,终于更漏将断,才有偃旗息鼓的迹象。
梦鱼早就没了气力,哼叫着推着身上的人。李玄稷额上青筋暴起,他似乎也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随后闷在了她的颈窝处,微微颤抖。
“卿卿,你要了我的命了。”他闷笑,却不起身,只是抱着她,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的脸。
她的脸上混着汗和泪,像一朵濯露的菡萏。
“你……怎么贼喊捉贼,分明是你……”她委屈的要哭了,气愤不过时,又咬了李玄稷一口。
他却只是笑,鼻尖抵着她的,与她交换着呼吸。
“梦鱼你就是个专克我的妖物。”许久,他收紧手臂将梦鱼更紧地抱在怀中,声音闷闷的,带着餍足的叹息。怀中的人没有说话,像是睡着了一般。李玄稷起身,将她汗湿的头发拢在耳后,动作分外温柔。
夜风徐徐吹来,徘徊在几案的纸张上,浸染着不明的幽香,笼出几分旖旎的情思,一点一点地往人鼻尖里钻。
“我替你穿衣。”过了许久,两人才从迷离中缓过来。李玄稷哄孩子一般的拍着梦鱼的背,想要捡起地上缭乱的衣衫。可惜,那些布帛在仓促中碎裂地彻底,再难看出原本的形状。
梦鱼微微睁着眼,气恼地推了李玄稷一把:“都是你的错,你让我怎么见人啊!”
李玄稷却闷声笑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肩膀,那里带着桃花的痕迹,清清浅浅却又艳丽多姿:“无妨,我让人送一套新的过来就是。”
梦鱼其实头脑已经发木了,听到他这样说,还是反应过来什么,头摇得飞快:“那不行,若是被人知道,我怎么见人啊!”
李玄稷挑眉,逗她:“不是你招惹的我么?”
“你……”梦鱼扁起嘴,委屈巴巴地模样,觉得他惯会强词夺理。就算是她招惹,可是也没让他这样啊!
“我抱你回去……”李玄稷附耳低语,刻意回避着她的羞怯,“不让人看到就是,你藏在我怀里。”
这还是那个做事一板一眼,冷肃自矜的河东节度使李玄稷么?
梦鱼被惊了一大跳,觉得荒唐,但惊讶过后心里却生出隐隐得意。他的改变,来自于她。
于是环住了他的脖颈,羞怯又大胆:“那你试试看,我是不怕的,带累了你的名声我可不管。”
说是不怕,一路上头却埋得比谁都低。其实她根本无需这样,李玄稷的披风将她从头到脚裹得掩饰,谁能窥到她的半点风情。
已然仲夏,风灼气热,就连寂静的夜都显得浮躁,四周蛩音阵阵,配合着蝉鸣,一声又一声,响在身旁。
她大约觉得不再危险,先是露出了脑袋,眨着眼狭促地看他,见他不应,又伸出那双如玉的脚,随着他的步履,一点一点轻轻地晃动。她的脚踝上缠着金铃,行动间叮当作响,勾着他的心弦不住地颤动。
李玄稷绷着脸,故意不去看她,脚步却比方才急切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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