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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信 第一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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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信是他写的。
我回到艾什顿庄园的第三天,他的信就到了。信很短,字迹工整得不像一个十岁孩子写的:
“爱德华,庄园东边的湖面结冰了。我想如果你在的话,我们可以去看。你的手好些了吗?父亲从伦敦请了一位医生,他说有些神经是可以重新训练的。我会把医生说的练习方法附在后面。期待你的回信。”
落款是“菲茨威廉·达西”,然后划掉了,改成“达西”。
我看了三遍,然后找母亲要了纸笔。右手握笔没问题,但要用左手按住信纸,这就难了。手指压不住,纸张一直滑。最后我把那本植物图鉴垫在下面,用伤疤最重的手背压住纸角。
疼,但可以忍。
我回信告诉他,我每天在练习握石子。院子里有一条碎石小径,母亲让人把石子磨圆了。我把石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铁皮盒子里。能握住五颗了。下周争取六颗。
从那以后,信成了我们之间的常态。
每半个月一封,没有断过。他的信是越来越长的,从半页到了一页半,从流水账开始变成某种更像是对话的东西。他写彭伯利的四季,写他读的书,写他父亲教他管理账目的事。
他从不写自己的心情。但我能读出来。
比如他说“昨天去山谷那边走了走,路已经修好了,加了栏杆”——路修好了是什么意思?是他终于敢再走那条路了,还是他觉得我回彭伯利的时候需要一条更安全的路?
我没问过。
我写康复的进展,写读了什么书,写左手的握力从五颗石子变成了八颗。我从不写挫败。不写摔倒的时候,不写被人盯着跛脚看的时候,不写那些打翻的杯子和握不住的刀叉。
我们之间的信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它既亲密又遥远,像是隔着玻璃碰触。他不用看见我的手抖,我也不用看见他眼里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