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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玩笑 全麻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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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意踮起脚尖往通道里张望。
旅客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沈舒意一眼就看到了他——陆望川穿着灰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迈着大步往外走。她冲他喊:“陆望川!”使劲挥了挥手。
陆望川循声看到她,眼睛里的惊讶和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跑了过来,沈舒意也急匆匆朝他的方向跑了过去。
跑到跟前,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抱着她转了一圈。沈舒意的裙摆在半空中轻轻扬起,她搂紧他的脖子,笑出了声。他又转了一圈,才稳稳地把她放下来,双手扶着她的腰:“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一刻也等不了。”沈舒意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陆望川。
他一手揽过她的肩,另一只手指了指王哲,“你自己回去。”
车汇入主路,老马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
陆望川的手扣在沈舒意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把沈舒意牢牢锁在怀里。沈舒意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衬衫的衣料里——两人吻得深入,带着分别之后的急切和贪婪。
老马默默把后视镜的角度往上掰了一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握了握方向盘,尽量把车开得稳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沈舒意开口,“马师傅,麻烦去天伦里亲子餐厅。”
“好的。”老马在前面路口调转了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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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帆和程砚孩子的百日宴。
沈舒意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程砚怀里的婴儿身上。她递过精心装裱的婴儿画像,笑着问程砚:“能不能抱一下?”
程砚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过去:“小心,她刚睡醒,还有点懵。”
沈舒意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她低头看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眼底漾开一层柔软的光。
陆望川跟在她身后进门,将红包与礼盒递上。张一帆接过礼物,眼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他一把勾住陆望川的肩,把人带到旁边,压低了声音:“和好了?”
“废话。”陆望川的目光越过张一帆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抱着孩子的沈舒意身上——沈舒意正低头逗弄怀里的婴儿,午后的光线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陆望川就这么看着,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张一帆喝得半醉,抱过女儿傻笑着乱晃悠,幸福得像个孩子。
沈舒意见状,赶紧接过张一帆怀里的孩子,生怕酒气熏着孩子。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挥着手,攥住了她一缕头发不肯撒手。
沈舒意笑着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陆望川,眼里亮晶晶的:“你看她,可不可爱?”
陆望川看着她抱着孩子的模样,看着她眼里那点柔软的光。
“可爱。”他说,声音很轻。
他又开口,像是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们以后也生一个。”
沈舒意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婴儿。
张一帆醉眼蒙眬地看着陆望川,咧着嘴笑:“你们以前那个孩子,要是生下来,也该会打酱油了吧?”
陆望川的脊背一瞬间绷直,像被人从身后猛击了一掌。
沈舒意的笑容在脸上僵住。
程砚一把拽住张一帆的胳膊:“你喝多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走,我扶你去醒醒酒。”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怀里的婴儿什么也不懂,抓着沈舒意的头发,咿咿呀呀地往她怀里拱。
空气瞬间凝固。有人想开口打圆场,却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住了袖子。
沈舒意抬起头,浅浅地笑了一下:“他喝多了,乱开玩笑。”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望川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心猛地往下一沉。
宴会结束。
车子驶出停车场,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沈舒意膝头。她望着窗外,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她的脸映在玻璃上,看不清楚表情。
陆望川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一直掐着掌心。
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沈舒意转过头冲陆望川笑笑,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今天喝得有点多了,先回你那边吧。回去睡一觉,醒醒酒。”说完,推门下车。
陆望川没说话,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沈舒意走进家门,客厅的窗透进来一点黄昏的光。她背对着陆望川,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孩子的事。”陆望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真的吗?”
沈舒意似乎没听见,径直往厨房走:“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陆望川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所以……一帆说的……”他的声音有些涩,“是真的。”
不是疑问,是确认。
“那个孩子……”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沉默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分开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就没想过告诉我吗?”陆望川的声音绷紧了,“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我去你家找过你,本来……我还抱着幻想。”她眼睛红透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或许可以毕业后就结婚。”
沈舒意颤抖着,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但是我看到林知遥在你家……而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多余的。”
陆望川的呼吸一滞,声音微颤,“所以,你把孩子……”他没说完,后半句话太沉,沉到喉咙里就坠了下去。
她颤抖着解释,“有好几次想要和你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既然决定重新在一起,我怕孩子的事……让我们之间有裂痕。”她哽咽着,声音碎在喉咙里,眼泪落了下来。
陆望川红了眼眶,声音沙哑:“你不该瞒我……”
“是我不对。”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句话上,“如果……你接受不了,可以分手,我没关系。”
“你在说什么?”陆望川红着眼看着她。
“我现在有点乱,”她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陆望川慢慢松开了握着她的那只手,走出房门,把门轻轻带上。
沈舒意靠着墙壁,慢慢滑了下来,陈年旧伤被撕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把头埋在臂弯里,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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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在眼泪里倒灌回来。
六月的妇产科走廊,空调开得太足,冷得像冬天。周围是成双成对的人——丈夫扶着妻子,拿着B超单小声讨论孩子长得像谁。沈舒意坐在塑料排椅上,程砚搂了搂她的肩,“全麻手术,睡一觉就好了……就当做了一场梦。”
躺上手术台,头顶的无影灯白得刺眼。麻药推入静脉的凉意从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识,缓缓合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渗了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
回到宿舍,程砚扶她上床:“这几天不能碰凉水,也不能吹风,好好吃饭,好好躺着。”她把保温杯搁在床头,“毕业典礼也别去了……”
沈舒意没有说话,麻药退去之后,疼痛涌了回来——子宫收缩的钝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后背沁出一层层冷汗,她蜷成一团,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攥着胸口,一处比一处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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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望川在门外静静站着,听见她的哭声隔着门板传来——五年前的她,是不是哭……
她的哭声就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上。他仰起头,后脑抵住走廊冰冷的墙壁。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那头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陆望川慢慢睁开眼,抬手敲了敲门:“舒意,开门。”
门打开了,沈舒意站在门后,几缕头发被眼泪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眼白沁着血丝,鼻尖通红。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心疼得发疯。
他一步跨上前,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我们结婚。”他的声音在发抖,沙哑得厉害,“结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