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若观火[刑侦]》柳南

7、Chapter 7 “Yes，

　　还没等陈恪行出门，胡英就走了进来。

　　“都在啊。”胡英穿着便装，手里拎着好几袋水果，“然然呢？”

　　“去找老郭了。”王柏予凑上去接东西，“您找她？”

　　“没。”胡英靠着桌子，“结案报告什么时候能交？”

　　三个人面面相觑，常文泽盯着陈恪行，眼神在他和胡局之间来回瞟。

　　“交不了。”陈恪行没想到胡英会过来，他搓着手，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可能要暂缓结案。”

　　胡英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她的眼神锋利，似乎要把办公室点燃。王柏予对上她的目光，笑容也凝固在脸上，心底不由自主地震颤了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案子影响有多大？”胡英挑着眉，语气有些冲，“陈恪行，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完美的理由，否则这就是你办事不利的表现！”

　　“我们查到了X的线索，但是相关人死了。”陈恪行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他回头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日历，小声说道：“再给我们一周时间。”

　　陈恪行在脑门上冒出了汗，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他作为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在基层历练了两年，破格提拔到市局，又因为在前几年的案件里立了功，才走到了副支队长这个位置。胡英作为副局长兼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他的伯乐。所以只要胡英发话，他总是忍不住紧张。往日里那副雷厉风行的做派，也变得和小猫一样。

　　胡英舔了下嘴唇，她闭着眼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末了突然说：“这个案子也查的差不多了,该抓的人我们已经抓了,至于节外生枝的事情,应该怎么解决？你们心里没数吗？”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这样吧，为了高校、为了商户更是为了滨洲市民的安定生活，咱们先给出一个结果。”

　　“……”

　　谁也不想在这个关口退缩。

　　“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吧，X的事情另立案调查，让缉毒协助，两组一起执行。”胡英先开了口，自从她升了副局长，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不仅要做警察的本职工作，还要平衡好各部门的关系。

　　“好的，谢谢胡局。”陈恪行走上前，笑盈盈地看着胡英，“也谢谢胡局的水果。”

　　胡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一掌拍在陈恪行的后脑勺，“吃吧，吃饱了好干活。”

　　“胡局。”常文泽在角落里弱弱地举起了手，“嫌疑人之前的通讯信息全部丢失，能不能开一个调查函，让我们……”

　　“行。”胡英利索地站起来，“一会儿来我办公室拿吧。”

　　“谢谢胡局。”陈恪行立刻给胡英鞠了一躬，随后两只胳膊在头顶上比了一个心，“那打发记者的事……”

　　“把结案报告交上来。”胡英这次真的翻了一个白眼，她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人都到门口了，又转身叮嘱道：“工作归工作，注意身体，别因为年轻不当回事，等老了以后病都找上来。”

　　“Yes，Madam.”

　　三个人难得的心有灵犀，一齐敬礼目送胡英离开。

　　陈恪行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樱桃，放在手掌里擦了一圈就往嘴里塞。王柏予有样学样也抓了一把。常文泽无奈的看着两个人，办公室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走啊。”王柏予用胳膊肘儿怼着陈恪行的胸口，“一会儿太阳好下山了。”

　　“看守所还下班啊？”陈恪行把樱桃核吐到王柏予脸上，“走吧。”

　　王柏予指着陈恪行的背影，他看了常文泽一眼，只得到了一个安慰的微笑，然后屁颠颠跟着陈恪行出发了。

　　上次审问的时候着重点都放在了被害人身上，万浩是附带着的线索，所以这次在路上，陈恪行就想好了要问的问题。

　　俩人坐在审讯室里。陈恪行盯着对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个字，微微低头俯视嫌疑人，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刑侦支队里他和王柏予配合次数最多，和常文泽那样的正直长相不同，他俩看起来就像电视剧里会刑讯逼供的坏警察。一些嫌疑人只要见到他俩，什么话都会往外说。

　　今天这位也一样。

　　自从他坐下来，肩膀抖得像筛糠。王柏予让他抬起头，没想到嫌疑人的眼泪都下来了，他哆嗦着说道：“警察大人，我能讲的全讲了，您直接给我一个了断，别再折磨我了。”

　　陈恪行翻着之前的笔录，他突然瞪着嫌疑人，然后缓缓开口：“李龙？”

　　“到！”李龙喊了一声，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被桌子卡住了，弄出好大的声响。

　　“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些其他的情况要问你。”陈恪行冷着脸，他实在没办法对嫌疑人和颜悦色的讲话，“你和万浩是什么关系？”

　　“我和耗子…啊，不是！万浩就是之前在酒吧认识的。我经常在酒吧街玩，他那里有——”

　　王柏予：“有什么？”

　　“有女的可以介绍做陪玩，但警察叔叔，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小女孩是学生，你也知道他们做这行的谎话连篇，嘴里的学生妹说不定就是专门干这个的，穿个T裇去学校里面转一圈出来都说自己是大学生。”李龙讲到这里开始讨饶，他两只手合在一起像拜佛一样虔诚，“我能说的都说了，我是真的不知情，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我爹妈也不活了。”

　　“问什么就答什么！”王柏予拍着桌子，“那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们把我抓进来的前的那个礼拜五。”

　　“被害人是他介绍的吗？”

　　“当然不是，是我们在酒吧随便找的。”李龙说话有些磕巴，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之前我讲过的，当时我们看见这个女孩穿的挺漂亮就想拉着他一起玩一玩，但是警察叔叔这也不能全赖我们呀，她自己穿成那样……”

　　“她穿成什么样是她的自由！”陈恪行听见这种辩解气就不打一处来，“违法了不承认错误，还要狡辩！”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李龙的头磕在桌子上，守在门口的看守所狱警进来摁住了他。

　　“我们今天来询问你，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陈恪行的声音十分严肃，“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也可以把这个机会给别人。”

　　“别，我说。”李龙咽了两口吐沫，哽咽道：“我们那天晚上在民悦酒吧街看见了他。”

　　“几点？”

　　“将近凌晨了，因为迈阿密晚上...晚上11点有表演，我们那天没抢到卡座就先出来了，正好在门口看见了他。”李龙仔细回想，生怕漏掉什么细节，“然后他当时喝酒了，应该是喝了不少，之前我们都认识他，酒量不错的，但是那天晚上他走路有些晃，可是看起来挺高兴的。”

　　陈恪行皱着眉，审讯室里的空气有股异味，他耸了耸鼻子，“继续讲。”

　　“我那天晚上也喝了酒，但是不多，看见他我以为他要出去找乐子，就过去和他搭讪。”李龙抿着嘴，他用牙齿一点点咬着死皮，“他说想找个地方吃饭，其实他那个人平时就跟我们蹭吃蹭喝，我们也没放在心上，正好半夜饿了，就去了民悦广场街头的那个大排档吃烧烤。”

　　“他是那个时候把药给你的吗？”

　　“对，可能是因为他又喝了点酒，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袋东西，我当时看见都吓傻了，以为是……毒品。”李龙惶恐的摆手，“他说是好东西，只要下到水里一点点，人喝了就能乖乖听话，还说没什么害处，别的地方早就流行了。”

　　“然后你们就信了？”陈恪行面无表情地盯着李龙，“当时有人尝试过吗？”

　　“没有，主要是东西太少了。”李龙用手比划着，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小C，“就这么点的袋子，那个粉末就占了三分之一吧，他本来不想给我们的，后来也是喝大了，我们趁他去厕所的时候用手纸就包了一点。”

　　王柏予转着笔，他思索片刻，问道：“包了多少？二分之一。”

　　“没有没有。”李龙拼命摇头，“总共就装了两小搓儿，就是撒盐那种小搓儿。”

　　陈恪行有些惊讶，“怎么不全带走，你们不是把他灌醉了吗？”

　　“本来是想这么干的，可万浩顶上有人，虽然他在派出所几进几出，但流传的版本都是他去帮大佬顶包了，我们都知道他户口本上就一个人，电影不都那么演嘛，这种人是帮派里的扫地僧。”李龙讲到这里终于冷静了些，说话也顺溜多了，“所以大家都不敢惹他，平时也会给他面子，我们这些人就是不读书没什么事干，但还不至于真闹出什么，和他这种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王柏予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桌子上：“你说的‘顶上的人’，是万浩自己说的，还是你们猜的？”

　　李龙的表情苦哈哈的，他咧着嘴，嗓音也变得沙哑，“警察叔叔，您别为难我了，我是真不知道，就是跟着他们胡混的，说白了，连万浩都是因为我手里有几个小钱才和我搭话，否则谁知道我是谁啊？我连陪他们打架都是后头那个充数的，上次我还挨了两拳呢！”

　　陈恪行看着李龙的档案，正如他所说，他最多就算是无业游民误入歧途，这也是为什么挑他问话的原因。

　　“那你猜猜呢？”陈恪行放下文件夹，“你觉得谁会是他的靠山？”

　　“我就听人说过一嘴，不算我谎报军情吧？”

　　陈恪行摇摇头。

　　“民悦附近有个宸汇，万浩和他们的老板一起吃过饭，我们上次亲眼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