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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是个叫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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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正规的公司就在这儿办公?”
站在惠民大厦二十八楼的电梯口,王柏予用食指搓了搓鼻尖以抵挡四周散发的霉味儿。走廊尽头是一个简易前台,背景墙上只有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广汇融通”。
陈恪行走上去,瘫坐在前台里的男人不情愿地把眼睛从美女杂志上挪开,他瞪了俩人一眼,用手指着前面的玻璃门,“带上身份证,借钱往里走。”随后他抻着脖子喊:“小李——有人来了!”
“我们是市——”
“你好,你好。”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男人朝他们挥手,还没等人把话说完就递上了名片,“我叫李波,是这里的借贷顾问,咱们这儿利息低、还款期长、零风险,二位是要创业还是投资啊?”
“我们是滨洲市局刑侦支队的。”王柏予出示警官证,“你们公司有个叫赵雨的?在吗?”
李波没有回答,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下意识向前台坐着的男人求助。
但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杂志上的屁股把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问你话呢。”王柏予向前一步,在空间上把李波完全隔开,“赵雨在哪?”
“我不知道,赵经理只和宇总出门,我就是来工作的,领导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陈恪行绕到李波身旁,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话的语气算得上温柔,“别担心,我们就是简单的问话,没什么大事,你能给我一个能联系得上他的地址吗?”
“他俩好像住的很近,在——”
李波的话被坐在前台的男人打断,他咳嗽了两声,把杂志翻了一页。
王柏予回头看了他一眼,抽走了他手中的杂志,问道:“你知道?”
男人摇摇头,“他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我就是个看大门的。”
“你叫什么?”陈恪行问前台男人。
“马强。”男人头也没抬。
找个这么年轻的人在前台看杂志看门,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拿警察当鬼糊弄?
李波不再说话,陈恪行也没有追问,查个住址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他只是把自己的电话写在纸上交给李波,让他有事联系。
陈恪行回到车里,打电话让常文泽通过赵雨的通话记录锁定赵雨的基站地址,找到他最后活动的位置,顺便查一查在门口坐着的男人。
桑塔纳停在大厦楼下的停车场里,刚刚还晴着的天顿时下起大雨。陈恪行看着布满雨点的挡风玻璃,感叹道:“今年滨洲的雨还挺多的,一会儿一个样,就是这个气温一直不下来,躁得慌。”
王柏予没搭话,过了一分钟,陈恪行的电话响了。他立刻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他当下不太想看见的名字。
“哎,英姐。”陈恪行开了免提,他拽了拽王柏予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出声。
“你在哪?”胡英的声音低沉到好像要压死人。
“外面。”陈恪行想了想补充道:“找人呢。”
“你现在看滨洲小事发的新闻稿。”胡英叹了一口气,“王柏予在你旁边吗?”
“我在呢,胡队。”王柏予一边搜索新闻一边回应,网页加载出来,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把手机递给陈恪行,“我看见新闻了。”
“把万浩的事先放放,实在不行交给缉毒一组。”胡英捏着鼻梁,“连山区的民警已经去了现场,我会把负责人的电话发给你,你直接过去吧,尽快处理。”
“明白。”陈恪行咽了口吐沫,他挂断电话,桑塔纳立刻驶出停车场。
“猪大肠里吃出人骨。”王柏予仔细阅读新闻内容,“近日,连山区希望早市一摊位售卖的“农村土猪肉”中被指发现疑似人体骨骼。据知情居民反映,其在购买该批猪肉后,回家处理过程中发现肉中夹带异物,经仔细辨认,疑似为人类指骨。目前,当地警方已介入调查,相关样本已送检,具体情况待进一步通报。”
案件上报市局,就证明样本已经被证实。希望早市是滨洲最大的早市,因为距离村镇方向近,每天都有大量个体商户在里面摆摊售卖,陈恪行有时候也会去买活禽,至于检疫证明,村里私家养的牲畜不讲究这些,只讲究新鲜。
和他们对接的警察比陈恪行大了快两轮,几人在年中开会时见过,他看见市局的车进来,赶忙带着警察拿了两把伞出来迎接。
“崔队。”陈恪行伸手,连车也不锁就跟着崔来旺往前走,“什么情况?”
崔来旺踩着全是泥的皮鞋,挨在陈恪行旁边,“老弟,你别提了,其实这件事两天前就发生了,当时这个买家报了案,我们出警,你也知道,猪是杂食动物,以前吃人的事也不是没有,我们本来以为是居民为了贪点肉钱,故意把这样的猪拿出来卖,今年年景不好,好多种地的都没什么收成,本来以为交代清楚就完事了,结果找到了养猪的村民,对方表示不知情,俩老人耳朵都背了,村支书说有高血压,老头儿几年前脑梗,路也走不利索,实在是问不出什么。”
“骨头呢?化验了吗?”
“验了,当天就验了,确实是人类的骨头,但是你也知道,指骨能给出的线索太有限了,我们还在肠子里找到了一块牙齿,法医倒是取到了DNA,立刻就拿去和全国的数据库比对了。”崔来旺收伞,站在门口抖了下身上的水,“没结果。”
意料之中。
“附近的村子排查过了吗?”王柏予叉着腰,“最近也没有失踪人口?”
“都查过了,当天就走访了,西上村人口不多,总共也没几家,少个人肯定会发现的。”崔来旺摸着锃光瓦亮的后脑勺,“我都快愁死了,西上村后山上开了一家养老院,特别高端,一个月每人能收两万块,平时就从村里采购食材,吃得就是一个纯天然,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养老院的负责人马上就去找村委会要求给个说法,村委会也没招了,今早村长还在门口跪着闹呢,让我们出面调解,我好不容易才给人整走。”
“西上村?”陈恪行突然想起季煜说过他就是西上村人。。
“对,就是产桃子的那个村子。”崔来旺领着俩人往楼上走,连山区的办公楼是去年刚修的,王柏予感觉空气都比市局的新鲜。
几个人没有头绪。陈恪行心里还挂着万浩的案子,他翻看现有的案情报告,从头到尾把所有路都堵上了,猪是农户自己养的,别说家里了,整个村也没两个摄像头,陈恪行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他自己坐下来,对着这堆没用的文字发呆。
“尸体的来源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王柏予盯着崔来旺,“我当兵的时候养过猪,要么这个人是直接被猪吃了,要么就是尸体混在了猪食里。”
陈恪行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农户自己养猪不成规模,又是两个老人,最多养两三头挣个饭钱,猪虽然吃人,但一个成年人哪能那么快就被吃完,肯定会留下痕迹的。”王柏予用手捏着下巴,“你们说这个村子里没什么人,那么我们假定这个人是被抛尸后被猪吃了,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个是直接扔进猪圈,第二个就是扔在了饲料加工厂。”
陈恪行的农村生活经验为零,农家乐吃顿铁锅炖是他对农村全部的了解。
“猪平时喂什么?”
“呃——饲料,现在都讲究科学养猪,大部分猪场都是精细配比的饲料,保证住猪的体重,不过这些农户的散养猪吃什么的都有。”崔来旺摸着鼻子,他皱着脸擤了一把,“就是些剩饭,老人也喂不了什么。”
“还有泔水。”王柏予抱着胸,“不过现在已明令禁止用未经处理的泔水喂猪。”
“那就按照这个方向查吧。”陈恪行转头看向崔来旺,“崔队长,最近市局的工作比较多,你肯定也听说了。”
“是是是。”崔来旺点头,两只手搓在一起,苹果肌被笑容挤到眼角。他这个年纪升职无望,去年调到连山区后只想安稳混个退休,谁知道出了这种事,“我们肯定配合市局的工作,走访调查的事我们来干,本来也不想上报的,要不是这个新闻——再加上我们辖区一直都平安,早日结案也好给群众一个交代。”
陈恪行看着窗外的雨快停了,他拿着案件报告站起来,“有情况及时沟通,崔队长辛苦。”
“为人民服务啊。”崔来旺心里翻着白眼,他看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说话拿腔拿调心里也不痛快,“我送你出去?”
陈恪行欲言又止,他抬腿往外走,到了大门口又和崔来旺寒暄了两回才上车。桑塔纳刚启动,他就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听出来了,老小子想息事宁人呢。”王柏予系上安全带,从陈恪行手里拿过报告看了起来,“按照我的猜测,这就是妥妥的谋杀,谁能闲的没事去这个村的猪圈啊。”
“先回市局。”陈恪行咂咂嘴,车开出去快五公里的时候他突然掉头,“去趟西上村。”
西上村地处偏僻,通往村里的道路很多年没有修整,再加上最近多雨,王柏予感觉桑塔纳变成了过山车,颠得他屁股疼。
陈恪行刚开到村口,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的手没离开方向盘,王柏予拿起来说:“微信语音,是个叫季烨的打的,要接吗?”
“没发别的?直接打的电话?”陈恪行踩了一脚刹车,车问问地停在村口石碑旁边,他伸出手,“给我吧。”
季烨可比季煜跳脱多了,他实在是怕对方会说出“惊世骇俗”的话,想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挂断,紧接着发了一条语音,“我在开车,不方便接。”
“恪行哥,是我哥出事了。”季烨的语音立刻传过来,语气特别急切,内容颠三倒四的,“那个要杀我哥的人刚才来了,没见到我哥又跑了!”
“谁?”
陈恪行的眉头一下子团缩起来,他迫不及待地点了语音通话,铃声响了两下季烨就接了,但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声音格外小,“喂,恪行哥。”
“你刚才说谁?”
“那天来医院闹事的人,刚才住院部的护士和我说他到病房去找我哥了,但这个月他们轮班表改了所以我哥今天休息,他看没有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季烨捂着听筒,传出来的声音有杂响,“我给我哥发信息、打电话他都没接,今晚来了三个车祸、两个重症我实在走不开,你能帮我去看看他吗?或者打电话也行。”
陈恪行看着前面黑漆漆的村路,他现在距离市区六十多公里,回去最少要一个小时。
“拜托你了恪行哥!”季烨的声音听起来快要急哭了,“我先挂了,有患者需要抢救。”
一声响亮的“滴”音,陈恪行把手机拿远,他翻着聊天记录,想要给季煜打电话。
果然没有接通。
“先让文泽去看一眼吧。”王柏予幽幽地开口,“不放心就掉头,你把我放这儿,我去见见村支书。”
陈恪行错愕地瞅了他一眼。
“我可是狙击手转业,这点声儿要是听不见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