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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修   阴阳珠 ...

  •   阴阳珠融合之后,两人的修炼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梁承安发现,自己的修炼瓶颈消失了。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许多之前参悟不透的道法真意,如今只需静坐片刻便豁然开朗。而殷破军更是进步神速,原本需要十年才能突破的金丹后期,他只用了三年便达到了。
      清虚真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一日,他将两人叫到静室中,仔细查探了他们体内灵力的流转情况,捋着胡须频频点头。
      “阴阳融合,相辅相成。二位的前世因果在今生成了一体,这是贫道修道千年未曾见过的奇景。”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旧的竹简,递给梁承安,“这是玉虚宫镇宫之宝《阴阳双修大法》。此法需两人同修,一人为阴,一人为阳,灵力互补,心神相通。修炼此法者,修炼速度可再快一倍,且渡天劫时两人合力,成功率远高于单人。”
      梁承安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双修。
      这个词在道门中有多重含义。最浅层的是灵力互通,最深层的则是……他不愿去想。
      殷破军凑过来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内容,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好!灵力互补,心神相通。梁承安,我们练这个!”
      梁承安合上竹简,看向清虚真人:“真人,双修之法需两人心神完全相通,毫无保留。这……”
      “这正是难点所在。”真人点头,“二位虽然前世有缘,今生有约,但心神相通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需得日积月累,坦诚相待,将彼此的心扉完全敞开。若有半分隐瞒,此法便无法大成。”
      殷破军拍了拍胸脯:“我对梁承安没有隐瞒。他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他。”
      梁承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上个月偷喝了我珍藏的百花酿,到现在还没承认。”
      殷破军的笑容僵在脸上,干咳了两声:“这个……这个不算隐瞒,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你藏酒的那块石头下面,我三个月前就发现了。”
      “……”
      清虚真人哈哈大笑,拂尘一甩:“二位,就从坦诚相待开始吧。什么时候殷公子不再藏酒,梁公子不再计较藏酒,你们的心神便能相通了。”
      两人从静室出来,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上。殷破军跟在梁承安身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走了半程,梁承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百花酿的事,我不生气。”
      殷破军一愣:“你不生气?”
      “你喜欢喝,我便留着给你喝。”梁承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你不该瞒着我。我说过,你我之间,不要有隐瞒。”
      殷破军怔怔地看着他,胸口那枚白色印记的位置忽然微微发热。那种热度他很熟悉,是阴阳珠在回应梁承安的心意。
      “好。”殷破军郑重地点头,“从今天起,我什么都不瞒你。”
      “那你说,你上次偷偷下山,去了哪里?”
      殷破军再次僵住。
      梁承安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但殷破军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呆了,忘了回答。
      梁承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转身继续走。
      “去给你的心上人买东西了吧。”他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殷破军猛地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拽住梁承安的袖子。
      “我的心上人就是你!我下山是去给你买生辰礼物的!”
      梁承安的脚步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殷破军因为着急而涨红的脸,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我的生辰还有三个月。”
      “我知道。”殷破军松开他的袖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那个东西需要提前定制。我找的是洛阳最有名的玉匠,让他用昆仑白玉雕一柄玉剑。他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雕好。”
      梁承安沉默了片刻:“你下山去洛阳,来回两千里,就是为了给我订一柄玉剑?”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殷破军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但现在看来,惊喜是给不成了。都被你猜到了。”
      梁承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殷破军的肩膀。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殷破军。
      不轻不重,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像是前世的绍玉华终于放下了仙君的矜持,在漫长岁月中第一次向储穹英伸出援手。
      殷破军僵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那只手停留了短短两息时间,便收了回去。梁承安转身继续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三个月后,玉剑送到时,你装作没告诉过我。”梁承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会装作很惊喜。”
      殷破军站在回廊上,看着那道清冷的背影渐渐走远,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欢喜,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阴阳珠在那里散发着温热的光芒。
      心神相通。
      也许这就是了。
      此后的一年,两人开始正式修炼《阴阳双修大法》。
      这门功法的核心,是灵力在两人体内形成一个循环。殷破军的灵力偏阳刚,梁承安的灵力偏阴柔。阳刚之力从殷破军右手传入梁承安左手,经由梁承安体内运转后转化为阴柔之力,再从梁承安右手传回殷破军左手。如此周而复始,形成一个完美的闭合回路。
      第一次尝试灵力循环时,两人的灵力刚一接触,便像是两块磁石一样紧紧吸在了一起。殷破军只觉得一股温凉的气息从掌心涌入,沿着手臂上行,直冲天灵盖。那股气息清凉如水,所过之处,经脉中淤积的杂质被涤荡一空。
      而梁承安则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体内,将他修炼多年积累的那股子清冷之气调和得更加圆融。两人的灵力在彼此体内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才缓缓分开。
      殷破军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通泰,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他看向对面的梁承安,发现对方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苍白如纸的模样。
      “感觉如何?”梁承安问。
      “好极了。”殷破军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隐隐有灵力流转,“我觉得我能一拳打碎一座山。”
      “吹牛。”梁承安毫不留情。
      “你要不要试试?我让你三招。”
      “不必。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可不一定!”
      殷破军说着就要扑上去,梁承安身形一闪,从他指缝间滑了出去,像一条游鱼。殷破军扑了个空,一头栽在蒲团上,啃了一嘴的灰。
      他抬起头,看到梁承安站在三步之外,衣袂飘飘,神色淡然。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梁承安。”殷破军趴在地上,仰头看他,忽然认真起来,“你笑起来真好看。”
      梁承安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没有笑。”
      “你笑了。”殷破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梁承安面前,仔细端详他的脸,“你的眼睛在笑。虽然嘴巴没有笑,但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梁承安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打坐。继续修炼。”
      殷破军嘿嘿一笑,乖乖坐回蒲团上,伸出手掌。梁承安也伸出手,两只手掌再次贴在一起。
      灵力流转,心神相通。
      这一次,殷破军隐约感受到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那是梁承安的情绪,藏在层层冰封之下,像是深海中发光的珍珠。
      有孤独,有期待,有一丝连梁承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殷破军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他闭上眼,将灵力运转得更加柔和,更加温暖。他想通过灵力告诉梁承安:我在这里,你不用再一个人了。
      灵力回路中,梁承安那边的波动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稳。
      但殷破军知道,他收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修为突飞猛进。
      第十五年,梁承安突破元婴后期,殷破军突破金丹后期。
      第二十年,梁承安突破化神初期,殷破军突破元婴初期。
      第二十五年,梁承安突破化神后期,殷破军突破元婴后期。
      第二十八年,梁承安突破大乘初期,殷破军突破化神初期。
      距离殷破军当初设下的三十年之期,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深夜,殷破军从打坐中醒来,发现隔壁梁承安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他起身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梁承安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那卷《阴阳双修大法》的竹简。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难题。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清俊的轮廓勾勒得如诗如画。
      殷破军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还不睡?”
      梁承安没有抬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双修大法的最后一层。”梁承安将竹简卷起,放在桌上,转过身看向殷破军,“上面写着,若两人心神完全相通,灵力完全融合,便可突破最后一层屏障,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到了那个境界,两人同时渡劫,同时飞升,不会有先后之差。”
      殷破军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那不就是我们要的吗?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梁承安顿了顿,“最后一层的修炼,需要两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殷破军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
      “需要两人怎样?”
      梁承安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需要两人身心合一,灵肉交融。”
      殷破军愣住了。
      他当然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修道之人讲究阴阳和合,双修之法的最深一层,本就是夫妻之间的合籍之道。他和梁承安虽然前世有缘,今生有情,但两人都是男子,从未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果你不愿意,”梁承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殷破军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我们可以停在目前的境界。以我们现在的修为,渡劫飞升的成功率也有七成。”
      “七成。”殷破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摇了摇头,“不够。”
      “三成的失败率,可能就是我们中的一个魂飞魄散,或者两个都灰飞烟灭。”梁承安说,“你愿意冒这个险吗?”
      殷破军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梁承安的手指微微一缩,但没有抽回去。
      “从我们在函谷关客栈相遇的那一天起,我就在冒险。”殷破军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冒的最大风险,不是渡劫失败,而是失去你。如果能让我和你一起飞升,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一试。”
      他握紧了梁承安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至于你担心的那件事……”殷破军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梁承安,我问你。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梁承安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两人的眼眸中都映着彼此的身影。一个清冷如霜,一个炽烈如火。
      “我不知道。”梁承安如实说,“前世的事我记得,但那像是看别人的故事。今生的你,是殷破军,不是储穹英。我对你的感觉,和前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前世的储穹英,对我来说是一个甩不掉的麻烦。”梁承安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而今生的殷破军……”
      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是什么?”殷破军追问。
      “是不想甩掉的麻烦。”
      殷破军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院中青竹上的几只宿鸟。他笑得很畅快,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梁承安,你这辈子说的话,就这句最好听。”他抹了抹眼角,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我告诉你,我对你是什么感觉。”
      他俯身凑近梁承安,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你是我的命。”
      梁承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殷破军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火焰在燃烧,烧得他心中的寒冰一层层碎裂。冰碎裂的声音他听不到,但感觉得到。每一次碎裂,都有一道暖流涌进心田。
      “好。”梁承安听到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最后一层,我跟你一起修。”
      殷破军的眼眶红了。他用力握了握梁承安的手,然后松开,站起身。
      “明天开始。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梁承安。”
      “嗯。”
      “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梁承安坐在窗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握成一个拳头。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拳头上,闭上了眼。
      心跳得很快。
      快得不像是修炼了二十八年的大乘期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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