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临渊见月

9、009她本为王 那个人渣敢

　　晚上十点，视频会议，
　　接着是那份汪凌发给谢渊的报告电子档，消息在六人群里跳跃，马上就有人回复了。
　　“时差啊，老大，你让我半夜爬起来吗？”是乔远，临渊元老之一，负责临渊海外投资项目和产业管理，常年在外。
　　“晚上有局，结束至少要十点。”谢渊在群里回复。
　　“也就是说有可能不止十点？”乔远发了个天塌的表情，他在群里@汪凌，“你管管他啊。”

　　汪凌撑着谢渊坐下，他的头靠在她肩膀上，额头上还搭着汪凌刚刚要来的湿毛巾，
　　“他堵过你几次？”谢渊沉着声，“这不是第一次了吧，你踩他那一脚，他甚至都有肌肉记忆，习惯性后退了——”
　　“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苍蝇这种生物，你见过打一次就老实离开的吗？要么被彻底碾死，要么得偿所愿。”汪凌见他要伸手去拿自己头上的毛巾，按住他的手。
　　“他做梦！”这三个字，谢渊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汪凌把随身带的胃药塞进他嘴里，拧开一瓶矿泉水凑到他嘴里，看着他喝下，打开刚刚让赵阳去药店买的碘伏棉签，替他处理手上的伤，想起刚刚的情景，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那一拳挥得用力，张延之半边脸都肿了，他的手上也全是被张延之的牙蹭出来的青紫。
　　“和一条疯狗计较，没必要。”
　　从和添胜接触开始，准确地说，张延之从见她第一面开始，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欲望就呼之欲出。
　　他想得到她！
　　男人对女人的那种，那种看猎物的眼神，他几乎毫不避讳。
　　初见时，汪凌代替有事的顾沅去添胜谈合同的细节，那时候在添胜的停车场，张延之正在和人争吵。
　　他没见过汪凌，但汪凌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
　　在这种场合，汪凌自然不好贸然出去，只能躲在车库旁，想着等他们谈完自己再出来。
　　但是谈得太久了，久到穿着高跟鞋的脚都开始生疼。
　　而后是一声惊呼，
　　张延之被揍了，并不是互殴，而是单纯挨揍，且被揍得不轻。
　　那个男人体格虽然和张延之半斤八两，但打起架的狠劲却比张延之大得多，他一拳一拳直接冲着张延之的胸口去。
　　寻常人打架一般不是打脸就是打肚子，嫌少有直接对着人的胸口锤的，毕竟打架多是冲动是为了泄愤，而不是为了让自己惹上人命官司。
　　但这人这种打法显然是要他死！
　　汪凌马上打了报警电话和救护电话，同时联系了添胜那边和自己对接的负责人，让他们马上联系他们的保卫科来处理。
　　自己则脱下脚上的高跟鞋，从包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电击棒，而后打开手机，找到存在手机里的警车警报声。
　　托长相的福，汪凌从小到大遇到的色狼和尾随者并不少，十分擅长应对这种凶徒。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一吓二躲□□击。
　　幸运地是，那个男人在听到警报声，马上就离开了。
　　汪凌见他走远了，马上走了出来，她走到张延之的身边，不敢贸然动他，“你先躺平，别乱动。我已经通知了警察和救护车还有添胜的人。”
　　见他要抬手挣扎，汪凌伸手按住他的手，“我是代表临渊来谈合作的，不是坏人。”
　　汪凌弯腰蹲下，将手里的高跟鞋放到一边，小心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打人的虽然冲着张延之的胸口去，但张延之自己倒是护得挺好的，头和胸口伤势都不严重，倒是肩膀，好像是脱臼了。
　　那男人手里有刀，但被张延之抢了，只是抢夺中，张延之是直接上手，手臂被划伤了。
　　汪凌从包里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帕子，将他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包好。
　　添胜的人来得很快，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张延之被带走了。
　　汪凌后来才知道，那个打人的男人是张延之的表哥，那位的未婚妻和张延之在一起了。
　　这件事甚至闹到了张家长辈面前，张延之不止不道歉，还挑衅人家说人家木讷无趣管不住自己老婆，纯粹因为嘴贱惹得祸。
　　都是一家骨肉，而且张延之本身做的就不地道，这件事情后来还是不了了之。
　　那之后，顾沅莫名开始收到鲜花和礼物，连着一个星期，而且那花和礼物价格昂贵，比起受宠若惊，魂不附体才是真实感受。
　　顾沅甚至开始向汪凌请教如何防范变态，
　　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变态盯上了！
　　然后，在第二次添胜和临渊的对接会面后，花和礼物没有了——
　　但汪凌却被堵在了停车场。
　　张延之看着她，像是一只花豹在看逃跑的麋鹿，但他显然错估了汪凌的战斗力。
　　她不是麋鹿，
　　她是一只母狮子！

　　张延谨是带着药过来的，在听到脚步声的第一时间，谢渊就睁开眼睛，从汪凌肩膀上抬起头，他甚至没有站起来，而是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沙发，并没有开口。
　　张延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而后坐了下来。
　　他虽然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汪凌看着他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袖口，盯着那座位看了几秒钟的瞬间，还是察觉出了他被审视的不满和被安排的愠怒。
　　他虽然是站着，却并没有讨到任何居高临下的好处，反而谢渊不经意地两瞥，更像是俯视。
　　“延之不懂事，多谢谢总教导。”张延谨放下手里的药，“今晚的宴，江盛做东，真正想请谁，你应该知道。”
　　当然知道，汪凌前脚给周海笙发了不能去赴约的消息，后脚行业峰会的主办方就通知到场的企业晚上准备了晚宴。
　　这顿饭谢渊和汪凌是不吃也得吃，即便不给江盛面子，也要给所有到场的同行面子。
　　“张总，我不缺一顿饭。令弟却的确缺一顿教训，在他给你惹出更大的麻烦前，我建议你可以自己让他吃一堑长一智。他今天打汪凌的主意，不是打我的脸，是打临渊的脸。她是我太太，也是临渊的负责人，是一个企业的代表，是临渊一千多个员工的代表，她今天被疯狗骚扰了，有她要挽回的脸面，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她自己。之前的事，今天的事，错在令弟，该来道歉的是他不是你，受冒犯的是汪凌，原不原谅，也应该由她来，而不是由我。”谢渊把药往前一推，直推到张延谨的面前，“添胜和临渊还是合作伙伴，商场求财图利，我谢渊作为临渊负责人不会和你撕破脸也不该和你撕破脸。但作为汪凌的丈夫，我也要不理智地说一句，那个人渣敢再来一次，老子弄死他！”

　　视频会议迟了半小时，十点半谢渊和汪凌才同时上线。
　　谢渊让汪凌先去洗澡换衣服，自己则和其他四个人先讨论了一下临渊上半年的经营情况。
　　张延谨做的这份临渊的分析报告做得很透，看的出来是花了大价钱的，里头的数据抓取和分析有专业咨询公司的影子，部分核心数据却看得出内部人员参与的手笔，且这人恐怕不止一个，所处位置也不低，至少是中层管理甚至以上。
　　汪凌不是个情绪化的人，更不是个怯场的人，让她心生畏惧的不是周海笙的实力碾压或者是张延谨的气势迫人，反而是这个屠刀在身边不知何时会举起的寒意。
　　谢渊明白她的顾虑，但商场如战场，他不惧豺狼，同样的，披着羊皮的狼，也不怵。
　　能安插人员，说明临渊引起了他们的忌惮，逼迫他们要重视，甚至需要付出筹码，正说明他们的强大。
　　“老大，你的脸怎么回事？多少年没见你挂彩了？”乔远有点幸灾乐祸道，因为时差他比其他人晚上线。
　　汪凌换好衣服出来，在谢渊身边坐下的时候，乔远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指着谢渊脸颊上的擦伤，“你上一次打架还是合作商赖尾款，害我们资金链断裂还找人围堵我们的时候吧？老大可以啊，仍不负当年勇，对方有没有下跪求饶叫爸爸—”
　　“闭嘴吧你。”
　　周亦安嫌弃地白他一眼，他是临渊元老之一，主要负责公司的财务和人事，性格务实正直，多数时候一本正经十分和善。
　　但真惹急了立刻暴露暴躁本性，禁不起激，是元老当中除谢渊外年纪最大的，但也最怵谢渊的。
　　因为他讲究以和为贵，谢渊却是个铁血君王，即便如今谢渊已经平和许多了但早年公司发展陷入瓶颈的时候没少被其他公司和势力使绊子谢渊那遇强则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雷厉风行至今依旧历历在目：“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提，当初躲在老大身后就差跪下来冲对方叫爸爸的不知道是谁？”
　　“那能怪我吗？对方十几个流氓拿着几米长的砍刀，你当人人都像老大那样狠起来不要命吗？”乔安无奈抓了抓头发，“再说要不是我当年足够机智，那些流氓早被老大揍死了，我可是间接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是无数人渣的生命。”一直沉默的欧阳海喝了口咖啡，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快点讨论正事。我加了大半个月的班了，今晚难得能睡床，你们快点好吗？”
　　“第四轮融资，凯斯比总部会派人来，公司年报，尤其是利润率、产业链、产品生态和行业影响力，都是考察的重点。
　　临渊的海外影响力一直是短板，这一点评估的时候可能会卡脖子，要尽早想对策。”一直安静在摄像头面前点鼠标的苗月终于忙活完，她是临渊核心元老其中之一。
　　和汪凌一样，是唯二女性，负责临渊融资和投资，是个极其讲究效率的人，逻辑强办事严密，擅长沟通，眼光很毒辣，早年在风投行业工作，年纪虽轻资历却深，她往群里发了几个PDF文件，“我给老大看过这些资料也聊了存在的困难。今天既然开会，大家也看看。”
　　她说完后，是几分钟的沉默，所有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汪凌一份份点开文件，快速滑动查看上头的指标。
　　凯斯比是国际风投中实力最强劲的，但同样的，要求也最严格。
　　前三轮他们也找了凯斯比但是被拒绝了，这是第四次联系他们，这回凯斯比的态度有所松动，临渊上下对这次融资都很重视。
　　谢渊甚至亲自飞到他们的纽约总部进行交涉。
　　这轮融资如果能拿下，别说75%，就是整个京港科技园项目，临渊也有勇气和底气—
　　独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