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临渊见月

7、007底线 我的人生规

　　竞标会十分钟后开始，汪凌已经到了办公室，昨晚谢渊叫了代驾送她回了公司附近的公寓，原本以为他会离开，没想到他直接住了下来。
　　他一身浓烈酒气，沾着夜色的沉郁，整个人带着醉后的沉滞，差点在浴室昏过去。
　　汪凌是看他在浴室呆了很久都没动静，心头一紧，才敲门，里面一直没动静，推门而入就被他一把拉到了浴缸里，水花四溅，溅得她浑身是水，像一条刚被捞上岸、浑身湿漉的鱼。
　　他的头深深埋在她颈窝，鼻尖蹭着她的肌肤，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味道，气息带着酒气的灼热：“橘子味，有点甜。”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 汪凌想推开他，指尖刚触到他的胸膛，就被他反手扣住，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他侧过头，薄唇在她脖颈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气息拂过她耳际，吹动发丝，痒意丝丝缕缕钻入耳膜。
　　“你别犯病。”
　　汪凌抬手用手肘撞他，力道不重，却被他反手牢牢握住，手腕被他攥得微紧，他的手绕过她的手臂，指尖轻轻落在她起伏的胸前，动作带着几分脆弱的依赖：“疼。”
　　汪凌歪过头，看到他发白的嘴唇，不是作秀，是真的疼—
　　“疼就放手，我去拿药。”
　　他忽然低笑了一下，笑意藏着几分无赖的得逞，指尖熟门熟路地解开她湿透的内衣，动作熟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彼此有过感情，三年来更有过不止一次的深入交流，对各自的身体都无比熟悉，谢渊太知道怎么调动她的情绪、勾起她的反应，眼底凝着醉后的沉黯：“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汪凌简直被他无赖的样子气笑了，她一面觉得谢渊是个暴君在自己熟悉的领域说一不二独裁专制大杀四方攻城略地，可在他不擅长的地方，他幼稚、无赖、甚至愚蠢，他只会用一些孩子一样的手段表达自己的在意，展现自己的需要，无耻，但—
　　有效！
　　所以更加气人！
　　“你喝醉了。”
　　汪凌掰开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湿漉的发丝，他猛地甩了下头，水珠飞溅，看起来像是一只无辜的落水小狗。
　　褪去西装革履，解开袖扣领带，没了发胶腕表，清爽稚气地像是个初出校园的大学生，那张骨相极佳极其抗老的脸，看起来依旧吸引力十足。
　　汪凌喜欢他，很大程度上也是喜欢他这张脸，算得上见色起义。
　　若她是个只看脸的颜控恋爱脑，谢渊的这张脸能再保他十年。
　　“谢渊，我们在协商离婚。”
　　“是你在闹离婚。协商是双方的，汪凌，我没有同意过。”他抬眸，桃花眼蒙着醉后的朦胧，却无比认真，语气笃定得没有一丝转圜：“我的人生规划里，一直有你。”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带了酒气的吻，点燃了汪凌体内残留的酒精的力量，还是那句话戳中她心里隐约还在挣扎的心弦，那张刚毅、俊朗的面容，带着浓厚地属于谢渊的独特的进攻、野性、狂傲和不容拒绝，
　　她松懈了！

　　看着推门而入的谢渊，想起两人昨天从浴室到床塌，最后在落地窗前，身体里，肌肤上，还残留着肿胀和疼痛的感觉。
　　他在亲密关系上一样霸道不讲道理不容置疑。
　　“汪总，你的脸有点红，怎么了？”
　　听到顾沅的话时，谢渊正从她身后缓步走过，指尖极其自然地伸过来，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衬衫领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触到那处隐秘咬痕。
　　汪凌瞬间明白，狗东西，昨晚咬得有多狠，此刻领口一碰，就痒得发麻。
　　她轻咳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没事，昨晚没睡好。”
　　确实没睡好，昨夜他缠着她，直到凌晨三点才肯罢休，她整个人被他困在怀里，身体里还残留着他未熄的欲望，累得动弹不得。早上刚醒，就被他闹醒，她气的抬脚踢了他一下。
　　“还离婚吗？”他趴在她背上问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气息温热，
　　“汪凌，好好过下去不好吗？”
　　好—
　　好个屁！
　　她腰都快断了！

　　第二次的竞标会，有两家选择退出，时间太赶，方案来不及修改以及对身为甲方随意修改竞标流程的不满。
　　汪凌让人送了道歉的礼物并表示下次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够继续合作。
　　两家原本给出的方案，临渊也承诺会遵守保密协议和已签订的竞标承诺条款不外流不侵占。
　　开始前，谢渊让参加竞标的七家公司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摒弃了传统的抽签方式，而是在七份策划案中随手抽取了一份，快速地翻看了一下，而后把这份方案递给顾沅。
　　“这是哪家公司？”
　　顾沅伸手去翻封面，谢渊按住了，直接翻开到其中一页，那页上正是对临渊这次宣传亮点的重点介绍，上头并没有提到临渊的名字，但是提到了一些数据，这些数据行业内一看就能明白说的是临渊。
　　汪凌瞥了一眼谢渊翻开的那页，旋即想了一下，“是凯伊。他们习惯用数据说话，做出的方案大多从甲方的成绩出发，以过往的成绩来彰显甲方的可靠性。”
　　顾沅歪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大，“所以呢？”
　　“新上线的云海系统核心亮点是革故鼎新，是开辟和创造，不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再者而言，宣传公司在制定宣传方案，除了对甲方进行包装宣传之外也是对自己的一次输出和包装，他们出的这个方案，完全让人看不出哪一点能和他们自身联系在一起。不管在对甲方宣传还是在对乙方宣传上都相当失败。”汪凌解释完，顾沅和赵阳看着她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只谢渊专属的翻译器。
　　她说话的空档，谢渊已经把七份宣传方案都看完了，只留下了其中三份。
　　“剩下的四家让他们回去吧。”汪凌看着他摆在一旁的四份方案，对顾沅说道，“和退出的那两家一样，做好安抚工作。”
　　顾沅点头。
　　赵阳看了一眼谢渊手边的方案，想起两小时后谢渊还有一个行业峰会要参加。
　　原本还担心时间不够，这下倒是不必了，还多出一个小时的时间。
　　只是这三家的顺序，如果不抽签的话怎么安排？
　　“让剩下的三家都进来。”谢渊对顾沅说道，然后把三份方案交给赵阳，“复印三份。”
　　接着三家排排坐，一起坐在谢渊和汪凌对面，彼此安静又诡异地看着三份风格各异的宣传方案。
　　整个会议室静悄悄，只有文件翻动的声音。
　　赵阳和顾沅偶尔抬头对视同时看一眼汪凌和谢渊。
　　这对夫妻不止在外貌上旗鼓相当同样扎眼，在气场气势上，沉默安静时的汪凌给人的压迫感并不比谢渊底，沉默安静地谢渊那更是地狱级别。
　　明明没有人开口说话，空气里却好像充满了凛冽的冰刀，沉重地像是灌满了水泥。
　　“各位既然看完了，投个票，谁做第一组上台讲述的。”
　　开口的是谢渊。
　　三组中有两组人直接站了起来，几乎同时开口，“谢总，不必了，我退出。”
　　同台竞技，方知技不如人。
　　最终选定的方案是月尚的，风格和上一稿有很大不用，几乎是逆转，看得出是花了相当大的力气和心思的。
　　谢渊在选定方案后便起身离开，赵阳急匆匆跟上去，把一小时后去参加行业峰会的发言稿递给他。
　　汪凌让顾沅通知技术部负责人欧阳过来开会。
　　月尚宣传方案的底子很好，但并不是无懈可击，云海系统上线后一直在进行测试升级，甚至一些核心功能也有大幅提升，月尚和技术部需要进行对接完善方案。
　　欧阳是个龟毛而且极其较真的人，也只有这种精益求精地执着和倔强才能承受住来自谢渊的高压。
　　临渊的创始人是谢渊，核心元老有四位，加上汪凌一共五位。
　　欧阳海就是其中之一，他是谢渊的大学同学和舍友，两人在创立临渊之前曾一同创立过另一家公司渊海，这是临渊的前身，而后业务扩大，另外三位加上汪凌加入，改名临渊，取如临深渊，长怀忧惧之意。
　　渊海的名字虽然没了，但如今临渊所有系统都以海命名，这个海就取自欧阳海的名字。
　　欧阳海也是临渊除汪凌之外，仅有的敢和谢渊拍桌子对骂的。
　　汪凌与欧阳海关系还算不错，欧阳海很喜欢汪凌，甚至在谢渊追求汪凌前，欧阳海比他还在表白。
　　这件事情几位公司元老都知道，还不时拿出来打趣，谢渊倒是不生气，每次只以一句她最后嫁的是我，气的欧阳撂挑子骂人。
　　但谢渊对他的骂从来是左耳进右耳出，汪凌认识谢渊这么久没见他对什么事情低过头或者对什么人低过头，除了欧阳，他甚至会弯腰同欧阳道歉的那种。
　　其他几个元老都说，临渊是谢渊给汪凌的聘礼，但临渊所有的产品和系统是谢渊给欧阳的嫁妆，这句话到现在还在临渊的公司内部论坛上广为流传甚至有刚进公司的小白还以为欧阳海是女的。
　　“这个切入点很好，云海系统的防御系数比现有所有系统高5%达到了95%，即时响应时间也缩短到了一个小时内，用星系的运转来比喻很适合。
　　但是这个星球的选择上，侧重点放在速度上不太对，安防系统更重稳定性选择稳定性更合适的行星比较好，而且行星要外观好看耳熟能详的，太晦涩影响传播率—
　　还有系统的这个地方，我们有做一个防护控制程序，在应对黑客攻击和其他不正常系统异动时，如果攻击强大可能会损及已有的数据，这个防护控制程序会自动启动数据远程备份功能，并且在备份过程中会对系统数据进行二次加密提高安防等级。”欧阳海一边听汪凌介绍一边点头，然后不住地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月尚的项目负责人是张延月，她原本听的并不怎么认真，可听到汪凌真的认真对照他们的方案给出修改意见甚至只是在短短半小时内就给出许多针对性的修改意见，有的放矢客观专业，她也不由听进去了，还把汪凌做了标记的地方都认真写上了笔记。
　　她对谢渊有意思，整个圈子的人几乎都知道，汪凌当然也知道。
　　汪凌和谢渊结婚前，张延月就认识谢渊，狠狠追过一阵子。
　　谢渊结婚以后，她消停了一阵子，最近听说谢渊闹离婚，死去的春心又开始萌动，频频出现在谢渊会出现的地方，甚至代表月尚参加竞选会。
　　汪凌自然了解她想做出点成绩给谢渊看的心思。
　　谢渊脾气虽然是公认的差但在圈子里的女人缘一直不错，无他，那张脸实在能打，在一众头秃掉发弯腰驼背啤酒肚以及被岁月光阴带走了少年气只剩下岁月痕迹的成功人士里，他帅的独树一帜。
　　虽然毒舌不近人情又傲气，但回看他十余年的职业生涯，还真没耍过什么阴谋诡计，他赢靠的是自身实力，走的是扎扎实实，行的是堂堂正正。
　　对手可以骂他狂傲，却不能说他卑鄙。
　　他有他自己的处事原则，这个原则虽然不近人情，却是极其人性的。
　　有些资本，有些企业，在越爬越高，越走越远的时候，常常会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人，自己还要做个人，异化成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兽，只剩下利益。
　　谢渊却一如既往始终秉承他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如临深渊，长怀忧惧。
　　他的傲气只在他做人，在公司经营上却是永远忧惧敬畏。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但汪凌从不否认他是一个有魅力的人。
　　张延月会喜欢他，汪凌一点也不意外。
　　这也正说明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即便如今结果不尽人意。
　　“我的意见就这些，欧阳你有什么要补充的？”汪凌侧身看了一眼他写的那张纸的内容。
　　转头翻过方案，翻到最后一页，“我们的系统不是单纯割裂的，渊海、潜海、云海包括目前研发的专门针对高校的远海是一脉相承的完整体系，底层代码相通可以修改完善互通，这一点要重点介绍下。”
　　顾沅看了眼欧阳老大的画，她没看错的话，那只是四汪小水池吧！
　　这些该死的技术宅能不能学一下怎么说人话，自家老大这顶级的理解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一点该怎么呈现？”张延月没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向甲方寻求帮助，提问了。
　　“那就是你们的工作了。初稿三天后交给顾沅，后续工作由她与你们对接。”
　　“那你—”张延月看了一眼要起身的汪凌。
　　“我还有别的工作。”汪凌看了一眼手表，和顾沅交代了下，“细节你们再讨论。”
　　她拍了下欧阳的肩膀，“你的需求和顾沅讲清楚。我要去开会了。”
　　欧阳点了点头，顾沅又看了一眼那四不像的画，真想死。

　　谢渊参加的行业峰会地点在江盛总部。
　　江盛作为行业龙头，这种行业大型会议在他们那边召开是常态。
　　这次参加的二十几家企业都是近些年在网络安防行业有影响力的头部企业。这次行业峰会主要围绕的是今年京港科技园的建设项目问题，这个项目大，利润高，很多企业都想分一杯羹。临渊前期筑基攻坚后好不容易啃下硬骨头却被一脚踢出，后续谢渊还是低头去找了江盛想合作但江盛并不买账。
　　眼下是在兼容性上卡住了又只能回头让孙升阳拿着大赛承办权来做人情，谢渊昨天话说得狠，但汪凌了解他，他会同意，但京港科技园的项目，他绝对是要拿回来的。
　　他要的不是做垫脚石，是做共建者。
　　江盛里头有几个管理者都是汪凌的旧同事，离职后彼此关系都还不错一直有来往。
　　刚刚就是他们发消息请汪凌有空过去坐坐。
　　汪凌猜到谢渊恐怕是让人下不来台了。
　　她要去，但也不能去的太早，去早了，打谢渊的脸，去晚了，断谢渊的路。
　　和月尚谈完再去，这个时间点刚好。
　　谢渊发言完，江盛示弱了，谢渊表态了，她也能出场周旋了。
　　赵阳给她发了具体定位，她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谢渊坐在沙发上，正在听上面一个企业的发言，见她来了，挪了挪位置，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她坐下，小声道，“江盛的人呢？”
　　“商量去了。我开的高。”
　　“多高？80%？”汪凌试探开口，
　　谢渊听到她的话，笑了起来，伸手抓了抓她的脖子，“你比我还狠。”
　　手正碰到昨天的咬痕，被衬衫磨的还有些痒。
　　“那你提了多少？”
　　“75%。”
　　汪凌……
　　这和我猜的也没差多少了。
　　“底价45%？”汪凌道。
　　见谢渊嘴角弯弯，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一手撑在下巴下，另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开口道，“旗开得胜。”
　　“无往不利。”一旁的赵阳笑着补充。
　　汪凌叹口气起身，“祝我成功。”
　　京港科技园，45%的项目体量，今天在场所有的企业想分的也不过是京港科技园南园高新区50%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