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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67 “别再摇了 ...

  •   “别再摇了,你这种摇法,如果是炸弹早就爆炸了。”
      汪凌眉心微蹙,无奈扶额,看着周璐在那儿一直晃动着盒子,语气里裹着几分哭笑不得的乏意,更无语地是,
      “你为什么带三个人的盒饭?”
      她甚至还直接摆出来了,指尖轻点餐盒边缘,摆明了一副“我不想当电灯泡”的直白模样。
      “谢渊和我说你今天要来添胜谈回款的事情,计算下时间,大概是饭点。我过来找延谨吃饭,总不能我们俩吃着,你一个人坐对面看着吧?”
      汪凌……
      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腹诽不止:我难道不能选择直接走吗?
      非要当电灯泡坐在你们对面看情侣吃饭撒狗粮。
      “怎么样谈的如何?需不需要我给添胜发律师函?”周璐甚至直接当着张延谨的面说的,语气利落干脆,半分不藏锋芒,后者甚至面色如常,垂眸把玩着指尖的钢笔,半点反应都没有,“你放心,就他们这种违约逾期,我能打死他们,一定把赔偿额度拉满,上限飙升。”
      汪凌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底暗忖:你要不要听下自己在说什么?
      汪凌时常会怀疑周璐和张延谨确实是在恋爱吗?
      周璐于公于私两幅面孔,切换得比翻书还快,张延谨面对她真的不会精分吗?汪凌暗自咂舌,自问能够公私分明但分明到这种程度也确实罕见。
      “我约了医生,先走了。”
      汪凌拎起包就要转身,周璐下意识看她肚子,眼神里的戏谑直白得刺眼,她没好气道,耳尖微热,瞪了对方一眼:“是谢渊,他最近老头疼,和我没关系。”
      “你让他少加班少熬夜少给我们派活少骂人,说不定就不药而愈了。”
      汪凌被逗得轻笑一声,顺口调侃:“法务费也少发好不好?”
      周璐立刻闭嘴,笑骂着推了她一把,“走吧走吧,打扰别人培养感情,快滚!”
      却见汪凌走到门口时,脚步未顿,神色淡漠如常,随手把刚刚收到的盒子丢进了垃圾桶。
      周璐……
      管月……
      甚至张延谨……
      三人齐齐怔住,目光齐刷刷钉在垃圾桶上,满脸错愕。
      她居然拆都不拆,所有人都震惊了。

      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去了医院,到的时候谢渊已经到了,见她跑过来,长臂一伸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慢点。”汪凌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指尖轻轻试探温度,眉眼间满是关切,“现在头疼吗?”
      谢渊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好笑,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摇摇头,抓过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又不是天天发烧。”抬头看了一眼叫号屏,上面已经跳到了他们的号码,不由分说拉着汪凌的手腕往里走。
      才坐下,医生问了一句病症,就听到汪凌在一旁开口,语速平稳清晰,条理分明,比病患本人还要笃定,“最近一直头疼,主要是头顶、后脑勺发紧发涨,经常睡不踏实,浅眠、容易醒,痛感的话是胀痛、跳痛、紧箍感,有的时候头疼睡一觉能缓解,但有时候睡醒也还是会疼,需要吃止疼片,有时候疼的严重没吃止疼片,还会有轻微的恶心感,偶尔还会发烧。”她说完,低头从包里仔细翻出几盒药,整整齐齐摆在桌角,“这几种是有在吃的止疼药,其他还有没有在偷偷吃的就不知道。”
      谢渊原本还沉浸在她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症状的震惊中,眼底漾着软意,听到那句偷偷吃有些无奈,宠溺地轻叹了口气。
      医生倒是听得挺认真的,只是末尾狐疑地看了他们俩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在确定什么,然后最后目光锁定在汪凌身上,“你自己吃的药为什么还要偷偷吃?”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能忍住的谢渊,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指了指自己,“医生,是我要看诊,不是我太太。”
      医生听完也笑了起来,目光温和地看向两人,“你太太这症状形容的,和亲身经历似的,恐怕你自己都说不了这么透彻。这观察地倒是仔细。”
      “她一向细心。”谢渊望着汪凌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语气里满是笃定。
      “你自己呢?有要补充的吗?”
      谢渊摇摇头,神色淡然,“没什么要补充的。”
      倒是汪凌又补充了一句,语速放缓,格外郑重,“我们的工作比较忙,他经常会熬夜,压力比较大,还有他之前饮食不太规律,胃不太好,有息肉,还有一些糜烂,如果是开药的话,需要搭配一点胃药,或者是对胃刺激比较小的药。”
      医生听完摇了摇头,汪凌愣了一下,心猛地一紧,声音都轻了几分,“情况严重吗?这算是神经功能性头疼吗?有脑部异物或者肿物可能吗?对了,他的脑部没有受过伤,是不是可以排除是脑损伤引起的?”
      “没什么问题。长期反复头痛,胀痛为主,偶尔跳痛,作息不规律、压力大、容易精神紧绷,睡眠差,这些症状确实比较像是神经功能性头疼,但具体的还要看下检查结果,先做一下针对性地检查,头颅核磁共振、颈椎核磁共振,再做一个经颅多普勒查脑血流,加个脑电图排除神经异常放电。再抽个血,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甲功三项、电解质。另外预约一个24小时动态血压监测。长期压力大情绪绷得太紧,再做一份身心情绪量表测评就可以。
      先把脑神经、血管、颈椎、内分泌和血压都排查清楚,找准原因再调理。”
      汪凌在一旁看着医生打单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屏幕,医生打出一张她就接过一张,快速扫过上面的注意事项,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看得医生都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赞叹,“你太太对你还真是好。”
      “她把我当儿子养。”谢渊笑着回应了一句,眼底盛满戏谑,汪凌瞪他一眼,腮帮子微鼓,透着几分娇嗔。
      检查的单子多,医生开完之后还交代了一下,语气平和叮嘱,“抽血、血压监测、情绪量表这些很快,一两天都能出。头颅和颈椎核磁要慢一点,大概要等两到三个工作日,到时候一起来拿报告复查,再根据检查结果开药。”
      汪凌点点头,将所有检查单细心整理好,按顺序叠齐塞进包里。

      等把能做的检查都做完,已经快六点了,吃完饭到家后,汪凌去洗澡,谢渊已经进了书房,下午都在检查,他的手机消息就没有停过,有些能处理的事情他都回了,还有大部分没办法当场解决的事情也只能加班了。等谢渊忙完,走出书房的时候,却没在房间看到汪凌,心头微紧,脚步放轻四处找寻,找了一圈才在储物间看到她。
      她穿着睡衣,坐在地上,脊背微微弓着,四周散落着不少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谢渊认得这些,瞳孔微缩,尤其是那个装礼物的大箱子,还是他帮忙找的。
      他在她身边蹲下,长腿屈膝,姿态放松,顺手拿起其中一个盒子,打开——
      是一个原木手工小摆件,整体温润质朴。
      底座是一截实木松桩,旁侧立着细巧的松枝,一架原木秋千斜倚在枝干边。
      一只圆绒的小松鼠蜷在秋千上,模样安静软糯,整体色调素净淡雅,简约又治愈,低调又耐看。
      他伸手将东西拿了出来,指尖轻轻摩挲摆件纹路,越看越觉得眼熟,眉峰微蹙,“这个—”
      “我很喜欢京大的校园,尤其是里头的松树,百年老树,悠久底蕴,遮挡风雨,还有上头不时蹿动的小松鼠。上一次我们去校友会的时候,你和我一起看过的那棵,我念书的时候就经常在那边的秋千架上坐着,偶尔也有抢不到的时候,比如说小松鼠来得早—”汪凌接过他手里的摆件放在地上,指尖轻点松鼠的脑袋,语气轻缓,带着几分怅然,“这是凯尔森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但现在看着这个,越发觉得你说的没错。他确实一直在我身边,他了解我的日常,了解我的一举一动,我的喜好。”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还把这些东西翻出来?”谢渊看了一眼地上放着的其他盒子,目光扫过盒面统一的玫瑰钢印,眉心拧得更紧,几乎都是一样的盒子,上头有玫瑰花的钢印,很精致,不像市面上常见的礼物盒,倒像是自己设计的。凭心而论,这些礼物每一件都是用了心的,让谢渊让准备,估计也就准备到这种程度了。
      “我今天去添胜的时候,收到了一份礼物。指名道姓给我的,用的就是这样的盒子。”汪凌解释道,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谢渊一怔,神色骤然一凝,声音低沉了几分,“是什么东西?”
      “我没看,直接扔了。”汪凌直截了当地回答,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犹豫。
      谢渊先是愣了一下,被汪凌推了一下,没蹲稳,直接在她身边坐下,旋即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捂着眼睛低低笑了起来,肩膀轻颤,“果然是你会做的事情。”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扔吗?”
      “你为人坦荡,最讨厌人鬼鬼祟祟。不管对方给的是什么,不直接送到临渊或者是我们家,非要绕远路选择拿到添胜给你,无非就是想要告诉你,他一直在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在暗中窥测。这种心思正戳中你最讨厌的地方,比起恐惧害怕,你那一瞬间应该是愤怒更甚,扔掉实在再正常不过。”他伸手揽过汪凌的肩膀,长臂稳稳将人圈进怀里,胳膊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摩挲,掌心传来安定的温度。
      “你说的不错。我看到这盒子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这点。这个盒子我在市面上没有看到过,图片我也搜索过,并没有看到同款,更具可能是凯尔森设计做的。时隔三年,送这个来的无非是当年帮凯尔森寄过礼物的诺克斯,凯尔森本人,或者除了他们俩之外的第三人,但不管是哪个,选择添胜作为接受礼物的地点都是在传达他们正在关注我的信息,而这个信息我接收到了,那礼物本身就没有用了。”
      “送礼的人看到你这种反应,大概会气死。”谢渊的手指穿过她还有些微湿的长发,指尖轻柔梳理发丝,起身走到房间,拿了吹风机和毛巾,先替她擦了擦头发。
      汪凌刚刚洗完澡,身上一股淡淡的橘子香味,热水氤氲的潮气还凝在肩头,肌肤被温热水汽浸得通透细腻。整张脸颊、耳尖连同脖颈都染着一层淡淡的粉晕,不是刻意的绯红,是被热水熏出来的自然薄红。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汪凌仰着头看他,灵动的眉眼弯起,像是一只误入凡尘的小鹿,不经修饰的鲜活暖意,清浅又撩人,让人莫名心生亲近,忍不住想靠近触碰。谢渊伸手将毛巾往下,轻轻一遮,稳稳盖住她的眼睛,旋即低头,薄唇轻柔印在她的眼睫上,温热的气息隔着白色的缝隙落在她的眼皮上,有点痒,谢渊的手掌小心扶着她修长的脖颈,指腹轻轻按压颈侧,手臂向下,划过她胸口感觉到那跳动的起伏,最后与她在心脏处交握,另一只手大拇指轻轻划过她的唇瓣,有些粗粝的指腹,让人觉得有些痒。
      汪凌张嘴,狠狠咬了他一下,齿尖轻碾,带着几分小脾气,就听到头顶一声轻笑传来。他顺势在她身后坐下,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将人牢牢裹在怀里,“还没洗澡,不闹你了。”
      电吹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他的疑问,语气低沉舒缓,裹着暖意,“你都不好奇对方放的是什么吗?”
      “他能送到添胜就说明一直在观察我,也应该一直在观察我是否收到是否打开。如果真是我非收不可的东西,那就让他自己去翻垃圾桶捡回去,自己再想别的办法送到我的手上。我不拆主导权在我,拆了主导权便在他了。”汪凌没打算让人牵着鼻子走,不管是凯尔森还是甲乙丙丁的路人,都休想用这种制造恐慌的方式控制她。
      吹完头发,谢渊起身,刚迈开脚步,衣摆就被轻轻拽住。
      “等等。”汪凌叫住他,扯了扯他的裤脚,指尖用力轻拽,眼神骤然发亮,透着一丝凝重,指了指刚刚那个松鼠摆件,“你看这里—”她把松鼠摆件举起来,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脸色微变,发现底部居然有黄色的印记,“这是什么?”
      谢渊拿起看了眼,指尖轻搓印记,眉头一蹙,伸手在上面搓了一下发现竟然能擦掉,擦干净之后便没有东西了,应该是无意间沾上去的,他拿过刚刚装着这个的盒子,指节用力敲了敲盒底,空洞的声响骤然响起,伸手碰了一下盒子的底部,用力敲了一下,发出一声空想,和汪凌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惊色。
      “居然有夹层。”
      他找了工具箱,将盒子拆开,动作利落撬开夹层,木盒底部上面那层和松鼠挂件上沾到的东西一致,像是一层密封用的蜡油,而盒底放着的是一封信,一封手写信。
      信的正中间用火漆蜡封着,上头是一个玫瑰花的印记,印记完好并没有人打开过,显然寄东西的诺克斯并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谢渊看了汪凌一眼,眼神凝重,见她轻轻点头,才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揭开火漆,伸手将信打开——
      一瞬间,空气骤然凝固,谢渊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瞳孔剧烈收缩,脸色一寸寸惨白。
      这信—
      汪凌见他浑身僵直、神色骇人,心猛地一沉,慌忙凑过头去,视线落在信纸上,只一眼,脸色骤然大变,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你写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极致的震惊与寒意。
      这上面的笔迹与谢渊一模一样,一笔一划,分毫不差,如同亲笔书写!
      而信的落款是—
      凯尔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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