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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65 周亦安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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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安拿起谢渊桌面上的卡片,指尖摩挲着硬质卡纸的边缘,看着上头两个硕大的黑字,“对手?!”
他拿起手机对着卡片拍了张照,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内部论坛还在猜你们那期综艺的对手牌到底是你还是张延谨,都发起投票了。《我家那老板》那节目组抠门得很,说要攒够一万条评论才公布谜底,你倒好,直接明牌。”
“你要是闲得没事,就去欧阳那边看下情况。”谢渊头也没抬,笔尖依旧在文件上从容游走,“周璐已经催过好几次了,他那边技术标准到底处理得怎么样?”
“刚和苗月、朝云、欧阳碰完,他正在推进。”周亦安往椅背上一靠,先是放松地舒了口气,眉心却又骤然紧绷,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我来找你是说正事——凯斯比的评估定在一周后了,但我们现在回款情况很不理想,朝云已经预警,怕直接被卡。”
谢渊抬眼,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沉的寒意,语气沉了半分:“哪些项目延期?”
“海外智能高校生态、添胜智能家居生态、和添胜联动的观海集团试点,最大的一块是京港科技园项目。”
周亦安把清单推到谢渊面前,指尖用力点在关键指标上:
“凯斯比的硬要求很死:
第一,账户流动资金必须能覆盖未来半年运营,我们现在缺口很大;
第二,逾期回款率不能超过3%,我们已经快踩线。”
他拿笔圈出几家核心欠款方:
“添胜、江盛、观海、市政府、海外高校。这几块至少要催回三分之一的到期应收,才能把现金流垫起来、把超期率压下去。”
周亦安最后指在文件最显眼的位置:
“大头在添胜。他们只要按时付款,超期率就能先拉回安全线。
但就算这样……现金流缺口还是填不满。”
谢渊拿笔在添胜的名字上头重重圈了一下,神色倒是不意外,添胜自己的几个大项目也同步在开展,智能家居生态项目、智能企业生态项目、京港科技园项目,他们不只是做底层架构,包括整个终端布局,只会比临渊更烧钱,资金链压力只会更大。
他又在观海集团上画了个问号,修长的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现在只能看观海集团愿不愿意先提前支付一部分款项,解决添胜的回款问题,同样也是在帮临渊自己。
“不要把所有希望押在回款上,太被动了。现金流的问题走两步,一步催债,一步借款。我名下还有一些投资、房产可以先抵押,作为股东借款,先填一部分。你让朝云准备好股东借款协议。”
“你打算填多少?”周亦安带着几分试探性开口询问,谢渊垂眸看了一眼报表上的缺口数字,语气平静无波:“一半吧。”
周亦安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微收缩,都有些不敢相信,“你居然这么有钱吗?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金啊。我们几个合在一起都未必能掏出来,你眼都不眨一下。”
“不然我放弃,你们合力掏一下?”谢渊把笔慢悠悠递过去,眼底带着淡淡的调侃,“可以的话现在就让朝云准备协议给你签字。”
周亦安立刻抬手推开他的笔,连连摆手,“别,我们的身家看着高,但全是股权,流动资金没那么多。比不得谢总魄力,这是倾家荡产式兜底了,你所有的现金都在这了吧,不给自己留点?这么大手笔,汪凌知道吗?协议还是先暂缓,你问问她的意见先。我可不希望因为评估闹得你本就摇摇欲坠的婚姻雪上加霜,毕竟你们俩前段时间闹离婚的事情,当时吓死我们了,不说别的,你俩要真离了,都不用算什么现金流和回款率了,光是一个股权纠纷,融资评估就百分百过不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汪凌和周璐一起并肩走了进来。
“什么就百分百过不去了?”汪凌自然接过谢渊递过来的文件,垂眸扫了几眼,眉头轻轻皱起,“就一周时间了,回款可能来不及。做借款吧。”她又看了一眼报表上的金额,抬眼和周亦安对视了一下视线,“这么多?”
“没办法,这段时间开展的项目实在太多了。烧钱的速度太快了,几乎都要见底了。凯斯比融资又突然提前—”
“你打算出多少?”汪凌直接看向谢渊发问,随后略微思索在心算了一下,试探性开口,“一半?”
周亦安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自感慨,这夫妻俩还真都是破釜沉舟的主,“你俩真有钱。”他不由又感慨了一遍,就听到汪凌调转枪头淡淡道,“剩一半你们出?”
呸!
一样没人性!
周亦安脸色瞬间绿了,无奈叹气,“回款怎么办?谁去添胜交涉?张延谨不是个好说话的。上次W病毒的事情,硬生生让我们承担了一半损失。”
“添胜我去吧。至于观海集团和市政府——”汪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看着谢渊与周亦安两张满是期待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笃定,“还是我?”
两人十分自觉地点了头,动作整齐划一。
“你俩真没人性。”
站在一旁的周璐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等周亦安和周璐离开办公室以后,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汪凌才放缓了语气开口,“张延谨只是被划伤,属于轻微伤,莫比不构成犯罪,不会判刑。最多行政拘留几天、罚款,再赔点医药费。张延谨已经签了谅解书,警方也已经调解结案。W的事情没有实质性证据,莫比始终打死不认,又牵扯外籍人员,最后只能放人。”
汪凌看着谢渊一直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缓步走到他的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替他按压着穴位,语气温柔:“下午三点约了医生,我去添胜找张延谨谈完以后就过去找你。你直接去医院—”
“其实还好,不用看—”汪凌直接伸手,从身后将他的脸掰正,让他仰头看着自己,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我约好了,你敢不去?没听见亦安说的话吗?这个节骨眼,我要是和你闹离婚,就算你倾家荡产填补现金流也没用了,这在融资尽调里就是一票否决,懂吗?”
谢渊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你怎么这么可爱。”两手顺势向上,勾住她的脖子,将她轻轻拉着向下,沿着她的唇瓣细细描摹,唇齿相依,最后微微低头,垫脚轻柔亲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我目前手上全部现金拿出来,也只够填补缺口的一半,哪怕把所有的理财、存款、房产全部抵押加上,依旧还有大概三分之一的缺口。”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私房钱?”
汪凌眨巴眨巴眼睛,指尖俏皮地沿着他的鼻梁缓缓滑动,顺着脖颈线条,最后轻轻落在他的喉结上,顺势向前伸手抱住他的头,任由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畔,沙哑着小声道,
“谢总这是在对我用美人计?”
谢渊微微转头,鼻尖轻轻滑过她滑嫩的脸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水气息,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轻咬了一口,嗓音低沉暧昧:“那你中计了吗?”
汪凌身子轻轻一激灵,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一把牢牢拉进怀里,稳稳坐在他的腿上,
“虽然你没有明确反对,但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以目前公司的扩张速度加上项目回款的情况,这笔借款恐怕至少要半年左右才能回笼,这还是公司运营状态最理想的情况。亦安说的没错,这笔资金数额太大,我本该提前和你好好商量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
汪凌故意开口逗他,见谢渊身形瞬间僵住,忍不住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戳了一下,“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答应?”
“也不是笃定。只是觉得比起我,你会更在意临渊的死活,比起看着临渊拮据难行,你应该更愿意让我倾家荡产去填补空缺—”
“结论是没问题,但你这个理由未免也太敷衍了—”汪凌被他气笑了,“所以你倾家荡产和我自己倾家荡产,到头来又有什么区别?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看不惯你有钱呢?”
“因为你好像从来没有在乎过我有没有钱,”谢渊甚至微微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模样看上去像是一只懵懂青涩的大狗,“你看上的好像一直只有我这张脸。”
汪凌一时语塞,哭笑不得。
她拿起桌上的报表单子,指了指上面的资金缺口数字,“所以谢总觉得自己的这张脸,比这上面的数字还要昂贵?”见谢渊当真缓缓点头,汪凌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佯装愠怒:“你最好好好保养,否则我就趁你年老色衰之前,卷走你的全部钱财踹掉你,去找更好看的!”
谢渊无奈失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汪凌第一站选的是市政府,这是两人上次录完节目之后,时隔多日的首度碰面。孙升阳看到她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指尖下意识顿了顿手里的笔。他把手里的材料随手交给一旁待命的同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抬手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咖啡,轻轻推到她面前的桌沿,开口语气平稳克制:“你们发的材料我看了,款项确实批了一部分,但流程没走完,根本赶不上你们的时间。即便我现在加急找领导签完字,财政那边排款也要时间的。”
“我来找你不是因为回款的事情。”汪凌指尖轻捏着文件边角,从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孙升阳垂眸接过,指尖摩挲了一下纸页纹路,低头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临渊真的有这个打算?”
“确实有这个打算,也一直在准备,但原本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汪凌站姿挺拔,神色淡然无波,语气不卑不亢。
孙升阳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文件内容上,沉吟片刻:“论技术成熟性添胜确实强过你们,但你们的价格优势大加上技术指标上比添胜更硬,如果同台竞争,他们确实拼不过。”
“那就好。”汪凌从容收起材料,指尖将文件边角理得平整,“如果我们现在提交的话,顺利过关,款项什么时候可以批下?”
“添胜那边的流程已经到尾声,这几天签字后就会打款,采用的是先尝后买方式,交付即启动付款流程。但你们如果现在想要提交。我们这边会针对两家重新进行评估,整个流程可能要再走一遍,你们想要的七天内到款,不太现实。”他话没有说死,抬眸深深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洞悉,“但这想来也不是你原本的目的吧。”
汪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将文件收好,道了声谢,并没有再多言。
孙升阳却脚步微挪,侧身一步,稳稳挡住了她的去路,嗓音微沉:“汪凌——”
汪凌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直接迎向他的视线,那视线像是一湾清水,荡涤他所有的遮掩,所有的辩解。孙升阳明明满腹话语堵在喉间,可对上她澄澈坦荡的目光,看着她此刻从容沉静的站姿、疏离淡漠的态度,却陡然发现,多余的话根本没必要说。可就这样放她转身离开,心底那股不甘心的情绪却疯狂躁动起来,像是一簇小小的火焰,在胸腔里静静燃烧,灼烧着神经泛起细密刺痛。可那束光,是他心底始终想牢牢留住的光,哪怕明知会痛,也舍不得熄灭,更舍不得轻易放手。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静静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没有言语催促,空气静默流淌,反倒像是在无声气场里暗暗较劲一般。
最后,孙升阳喉结微滚,神色染上几分无力,往后一退,主动让开了通路,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怅然:
“下次再说吧。”
汪凌抬手,指尖搭上冰冷的门把,轻轻旋开,淡淡道了声谢。
“谢什么?”孙升阳目光沉沉锁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谢师兄秉持初心步步高升,终成大树却仍愿低头相护。”
原本已经侧身退步的孙升阳闻声骤然抬眼,抬手猛地按住刚推开一条缝隙的办公室门,宽厚的手掌稳稳撑在门板上,将那道出口牢牢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