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临渊见月

63、063 谢渊面色淡

　　谢渊面色淡淡，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清冷，“这个问题和我们的节目似乎没有关系。”
　　他直截了当地拒绝，指尖轻搭桌面，姿态沉稳强势，“节目关注的是企业的经营和发展——”
　　“所以创始人的婚姻状况是不影响股权，不影响融资的？”诺克斯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不急不缓，步步紧逼，“我作为凯斯比风投项目评估组成员，常年评估各类项目，也经手过不少因为创始人夫妻离异或者反目导致公司股权动荡影响经营的，我觉得我问这个问题并没有脱离节目的宗旨。经营企业靠管理，管理靠的却不只是规则，也是感情。感情当中最难理性对待的不就是爱情吗？一个合格的企业家要懂得控制情绪和感情，合格的企业也如此也控制企业的喜恶，一切以发展为准。”
　　“所以呢？”孙升阳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语气沉了几分，
　　“这是需要在大众面前剖析自己感情的原因吗？”
　　他周身气场微微沉下来，眉眼间已然染上几分愠色，看起来确实生气了。
　　诺克斯低笑一声，神情从容又狡黠，“孙主任似乎审题不过关，我的问题是情敌算对手吗？界定的是企业经营者的情绪控制和感情偏好控制能力。看来孙主任有故事？和谢总有关？”他转头看向主持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出一分！我刚刚赢的这分，请求添加答题人，毕竟情敌是两个人才能算敌。”
　　孟宁微微睁大眼睛，心底暗自唏嘘，这可是天降大饼啊！
　　孙升阳唇瓣微抿，还想开口辩驳，被一旁的李老笑着抬手轻轻按住胳膊，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指了指投屏，上面的弹幕直接被刷爆了，一排的同意。
　　果然，
　　八卦之魂是无敌的！
　　众意难违，孙升阳目光沉沉先看了眼气定神闲的诺克斯，而后缓缓转向身侧的谢渊，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谢总先来？”
　　他把主动权给谢渊，同答一道题，自然先答的那个有优势，毕竟是先定了基调，后来人即便答平都算落了下风，更何况两人答的题目是关于情敌的，天然对立，很容易从答案的好坏被延伸到本人的身上。
　　孙升阳虽然先开口问，即便谢渊选择先来，但先来的这个举动本身就不够大气，落了下乘，更何况，他吃透谢渊的性子，只争强不争先！
　　果然谢渊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谦和礼让的请势，神色淡然无波，孙升阳便顺势接下话茬，身姿坐直，语气从容有度，“由我先答，诸位可有意见？”
　　两位被围观的八卦当事人都没有意见，其他看热闹的人哪里会有意见。
　　“诺克斯先生问情敌算不算对手，在我看来，情敌不算对手。对手意味有输赢，而感情不应该是输赢的筹码。”这答案本身四平八稳，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跳出了定义感情，物化感情的陷阱，但同样的，也没有什么亮点，反而——
　　“孙主任的所为，看起来可并不如此——”
　　孙升阳对谢渊的敌意虽然隐晦，但暗涌不断，稍微敏锐一些地都能感觉出来，尤其是他刚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直直锁在汪凌身上，眼神直白又执拗，意思简直明显地不能再明显，半点面子都没有给谢渊留。
　　就差在明面上说，你身边这个是我心爱的姑娘了。
　　孙升阳敛了敛眼底情绪，语气陡然锐利几分，不卑不亢，“诺克斯先生问的是我怎么看这句话，有要求我本人一定要做到吗？诺克斯先生刚刚说我审题不认真，眼下却将题目由观点引向我本人，这般过度延伸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一开始感兴趣的就不是管理而是旁人的隐私？”
　　借力打力，孙升阳这是用了诺克斯前面说的话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其他刚刚被道德绑架完的人自然都觉得解气，关海忍不住弯起唇角，出声附和甚至还笑着补充了一句，“说得对！”
　　孙升阳接着补充道，语气慢慢软下来，染上几分难言的怅然与深情，“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是圣人。我自问还没有到那种境界，有心之所向，”这四个字他一瞬不瞬盯着汪凌，眼底翻涌着遗憾与执念，“也有错过之憾。理智告诉我感情不是筹码，但曾经拥有过最美好的人，最美好的感情，每每想起，都觉心痛，克制不住——”
　　汪凌并不躲闪视线，神色坦荡平静，坦然与他静静对视，没有半分局促闪躲，直接与他对视，看起来坦荡无比，反倒让孙升阳觉得一股挫败，唇角牵起一抹无力的苦笑，眼底满是怅然，
　　“况且我也不差，怎么就不能一较高下！”
　　这大概是孙升阳说过的最情绪化的一段话了，他是汪凌的直属师兄，公关关系专业的高材生，不可能不懂场面话，不可能不懂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能说这个问题确实戳中了他心里的痛点，眼底情绪藏都藏不住，他也太需要一个这样的场合，能够让汪凌无法回避，能够直面他的感情。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就差点名道姓想要一较高下的人的身上，
　　谢渊神色依旧平静，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前的话筒，动作从容不迫，语气低沉冷冽，不急不缓地道，
　　“谈判桌上，上桌的才能叫对手，桌下的叫失败者！”
　　话音落地，现场瞬间一静，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一句话犹如炸弹，直接炸开了现场的沉默。
　　“所以，谢总觉得情敌不算对手？”全场唯有诺克斯依旧兴致不减，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继续挑事。
　　“自然不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没有这样的好度量塞下第三个人，在场诸位应该也没有。若真有对手，应该只有爱人。”谢渊微微抬眼，淡淡低头睨了诺克斯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谢总倒是一以贯之的霸道，难不成感情上也要争赢抢先，寸土不让？样样都想压对方一头，让她觉得不如你，打击她的能力和信心，让她更加离不开你，这算得上是爱？”孙升阳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认同与几分质问，直言反驳，“这是控制！”
　　孙升阳说完还欲再开口争辩，立刻被一旁的李老眼疾手快轻轻按住肩膀打断，甚至李老眼疾手快直接把话筒转到了自己这边，笑着打圆场，语气圆滑又和气，马上补充了一句，“各抒己见，本就是讨论，上纲上线就过分了。升阳，罚你闭麦三分钟，接下来我代劳了，大家没意见吧？”
　　他这是以退为进，既缓和了气氛，又避免了孙升阳留下话头被观众攻击。
　　毕竟人家是夫妇，关起门来，怎么处理自家感情事没人能置喙，你一个搞暗恋的当众指手画脚挖墙脚还横加指责，即便知道你痛失所爱，但终究不够风度。
　　谢渊神色未起半点波澜，顺着李老给的台阶从容接话，语气平和却字字走心，倒没生气，顺着李老给的台阶下了，
　　“确实是要争，但该争输而不是争赢。事业上，我和她比肩共立，互竞进步，我想赢过她也会尽力赢过她，却更希望她赢，她赢说明我眼光好，毕竟我也是个虚荣的人，爱人的成就也是我的荣耀。
　　每次看着她闪闪发光站在人群中，我都会感叹自己命好，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最后可以选中我。所以我也想让她体会这种感觉，想要成为她的荣耀，也想自己身上的光芒也能照耀到她。这是争赢！”
　　他缓缓转头望向身旁的汪凌，目光温柔又真挚，发现汪凌也正回头看他，两人目光隔空交汇，默契无声流转，这默契的对视，立刻让现场所有人，包括嘉宾和现场工作人员全都不约而同压低声音，发出一阵了然又吃瓜的惊叹，投屏弹幕上全是被狗粮暴击的刷屏。
　　“可感情上，更应该争输。她包容，不是因为她没办法赢我，而是因为她愿意输给我。我不应该将这当成理所当然，觉得是自己赢了她。我低头，也不是因为我控制不了她，而是因为我想留下她。我们争着输给对方，但这段感情里，我们都是赢家！”
　　谢渊的话音落，现场一片静默，众人皆若有所思，没人发现他们对面的周海笙和关海同时缓缓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感慨，各自陷入沉思，而后极短暂地抬眼对视一眼，又神色微动，飞快移开了视线。
　　争输共赢，
　　而他们俩，
　　看似都争赢了对方，
　　可婚姻却输得一败涂地。
　　“谢总的发言引人深思，也让人羡慕你们这一对好伉俪。”诺克斯缓缓开口，神色收敛了几分戏谑，眼神变得深邃认真，直直盯着谢渊，目光带着探究与玩味，“这倒是让我想起我一位朋友，”他盯着谢渊，看得认真，那视线带着玩味和探究，却更像是透过他的皮囊，在看对方的灵魂，让人有些发寒，
　　“他喜欢玫瑰。最喜欢开在蔷薇园里的玫瑰，他想把那朵玫瑰带回家，想学怎么养好一朵花。”他刻意稍稍停顿，语速放缓，一字一句语气沉缓，带着深意接着道，“爱人如养花，他在学怎么养一朵花，他不是采花人，而是那一株在花旁遮风挡雨一同成长的大树。那个朋友，他叫——”
　　诺克斯的话像是一颗惊雷，语气沉沉，带着莫名的压迫感，直接在谢渊和汪凌的脑海中炸开。
　　这些话，除了他们俩不可能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二人神色同时微变，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错愕，诺克斯是怎么知道的？
　　下一秒，却听到诺克斯语气清晰笃定，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开口，
　　“凯尔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