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临渊见月

56、056 高磊说，三

　　高磊说，三年前凯尔森离开wk联盟时给他发过消息，说自己要消失。
　　那之后，就真的消失了，毫无踪迹。
　　凯尔森是高磊的技术启蒙人，是他的老师和领路人。
　　高磊怀疑是wk联盟将他藏了起来，一直在竭力寻找失踪的凯尔森的下落，
　　但最近越来越有一种感觉，凯尔森说的消失或许不是失踪而是死亡。
　　“我最初以为你是凯尔森，所以才通过顾沅问你行业联盟账号的事情。因为那个账号的主人是凯尔森。在他三年前失踪后，账号被清空，只剩下一篇代码。我看那个代码和早年K
　　病毒有关进行了调查，查到了临渊，查到了谢总，怀疑上了你。但接触下来，你不是他。”
　　高磊喝了一口可乐，终于放下手里的炸鸡，“凯尔森会骂人，但你情绪太稳定了。比如那天在走廊，如果你真是他，应该不会试探我，更有可能直接骂我有病，像是刚刚那样。”
　　汪凌……
　　看来凯尔森这是常年被这个二百五刺激到形成应激反应了，
　　也对，
　　谁天天对着这个脑回路清奇的活宝，
　　能不疯的？
　　汪凌第一次体会到，
　　因为自己太过正常而与世界格格不入。
　　“尤其是网安赛流程模拟那次，你们当众质疑被反驳，以及谢总和凯尔森一样的代码一样的技术风格，我开始怀疑凯尔森会不会其实是他。”
　　高磊的话瞬间刺激汪凌，
　　直到下一句，
　　“可是谢总太忙了，我印象里凯尔森闲的要命，总是大晚上上线找我聊技术。正常人应该没那么闲。”
　　正常人碰到你大概也得被刺激疯了！
　　谢渊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能因为加班而洗白。
　　“加上w也一直在找凯尔森，所以我怀疑是不是其实三年前，凯尔森就已经死了。只是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现在所有人，能找的不过是他的尸体。”
　　他说着最恐怖阴森的话，
　　而汪凌耳边的伴奏是肯德基疯狂星期四的广告，
　　肯德基疯狂星期四，优惠不重样！
　　疯狂星期四，一起放肆吃！
　　打开肯德基，买点吮指鸡！
　　人怎么能不疯呢！

　　高磊的坦白拆除了在临渊埋藏已久的炸弹，第一期综艺的播出却点燃了热搜，将临渊的热度推上顶峰，而由临渊和东大联合承办的网安大赛也更受期待，在万众瞩目中迎来决赛。
　　脸颊靠在柔软的棉质短袖T恤上，紧实流畅的背脊线条绷得利落，脊骨两侧隆起的肌肉温热硬实，汪凌从轻轻环住他的腰，就听到正在刷牙的谢渊吐出一口水，“还有力气折腾？”
　　一句话说完，汪凌感觉昨晚肩膀上被咬的牙印又有些隐隐发烫，立刻收回手，却被谢渊单手圈住两只手掌，牢牢锁在自己腰间，“你今天见到高磊别老盯着他看了。他和我说过几次，自从上次在肯德基谈完，你老是莫名其妙盯着他看，让我提醒你，注意自己的已婚身份，毕竟这样影响不好—”
　　原本因为昨夜因为运动被迫缩短的睡眠闹的还有些困倦的汪凌，听到这话直接精神了，被气地声音颤抖，“他不戴那条男款情侣手链，我也不会盯着他看？还有那条玫瑰园的园丁的微博留言下，他用别的号在上面留言了三百多条，三百多个不重样的号，查了半天全是他一个人！结果他的理由是，如果那个账号真的是凯尔森的话，这三百多条持续不断的回复会有消息提醒，让凯尔森注意到—”虽然大部分技术天才性格可能都有各自的特点，但清新脱俗到这种地步的汪凌就见过这一个，“他难道不知道有个功能叫消息免打扰吗？他甚至还解释了自己找三百个不重样的号留言是为了让凯尔森知道有人在找他，让他感动后早点出现。可那一排的+1，+2，+3，+300……真的能让人产生感动吗？”
　　难怪高磊说凯尔森和他的日常对话是你有病吧，天天被这样的神奇思路攻击，不发疯简直都不正常的！
　　“他其实没有恶意。”
　　汪凌看着镜子里，谢渊抬手擦干净嘴角的泡沫。
　　“你对他倒是很宽容，不见你对其他人这样和颜悦色？”汪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拍在他的背上，看到镜子里谢渊觉察到她的动作侧身避开，而后顺势将她抱在怀里。
　　“大巧若拙，性不近俗，不是什么缺点，更何况他代码写的漂亮，远海系统现在他和欧阳主研，已经非常完美了。”谢渊的头靠在她的耳边，蹭蹭她的脸颊，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还在想顾沅的事？”
　　“她都留下了我还想什么。”汪凌下意识抬手轻轻覆在他环在身前的小臂上，掌心触到的肌理紧实硬韧，“你愿赌服输顺从民意，她奋勇拼搏提升实力，结局完美过程励志，翻篇了。只是高磊提到凯尔森可能已经死了的事情，你调查的如何？还有W留下的那张寻找你的卡片，他应该是把你认作凯尔森了，可如果他把你认作凯尔森，那他在那条微博下的留言写着你是谁就是在怀疑那个账户的真伪，如果这样那个账号究竟是不是—”
　　“不管是不是，你现下都应该停下小脑瓜了—”谢渊伸手勾过桌上因为消息亮屏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来不及了，快刷牙吧。”
　　他松开手，弯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我去回个消息。”

　　驱车到赛场的时候，赵阳、欧阳甚至乔远、周亦安都已经到了。全国大学生网络安全大赛是网安行业的重要赛事，里头顶尖苗子不少，不说别人，谢渊、欧阳还有不远处来看比赛的华睿都是这个比赛出身的。
　　赵阳把观赛牌拿给谢渊和汪凌，乔远在一旁吐槽，“你们怎么这么慢？不是早早发消息给你们了吗？大早上到底干什么磨磨蹭蹭到现在？”
　　他问者无心，汪凌听者有意，转头和谢渊对视一眼，迅速移开视线，对方倒是淡定，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局促，谢渊顺势揽着她的腰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转头看乔远，并没说话，但乔远却犹如一个泄气气球，慢慢垂下头，闭上了嘴巴。
　　场上赛事如火如荼紧张刺激，现场直播紧锣密鼓牵动全国，场下行业龙头以及新锐到了大半，有来看技术风向、看学生真实水平的，有为了品牌曝光、行业露脸的，也有谈合作、挖合作机会，但最重要的是抢人！抢顶尖学生！
　　这些选手，可都是网安行业顶级储备人才！
　　不说谢渊和欧阳，就是乔远和周亦安看得也十分认真。
　　全场灯光骤然聚向中央大屏，两组分数死死锁定在同一数值——京大战队、东大战队，总分完全持平！
　　主持人声线紧绷，举起裁判组联合盖章的结果：
　　“经组委会、裁判团、技术组三方核验，两支高校代表队同分并列第一！根据赛事章程，即刻启动巅峰加赛！”
　　大赛筹备组后面又开过几次会，对赛题以及流程进行了完善，删除了原先想要用来评估选手实力的最高阶的题目毕竟当时那个题牵扯到了凯尔森和谢渊是否抄袭的问题，而是直接改成了现场进行攻防赛，类似临渊内部技术赛决赛的形式，这是为了在出现同分时的加赛预案，没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
　　“加赛规则如下——”主持人抬手示意两侧专家席，
　　“本次加赛为双线攻防战。两支战队将依次挑战两组专家搭建的独立防御系统，每条防线独立计分，双线总分相加，更高者夺得本次全国总冠军！”
　　聚光灯先落在左侧。
　　“一号防线：国际网络安全权威诺克斯先生，添胜集团总裁张延谨先生，联合搭建！”
　　两人起身颔首，一身冷冽气场，如同两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堡垒。
　　再转向右侧。
　　“二号防线：弗洛比实验室专家莫比先生，临渊核心技术专家高磊先生，联合搭建！”
　　高磊穿着简单黑T恤，抱着电脑，眼神散漫却干净，仿佛只是来做一次日常测试。
　　主持人语速斩钉截铁，“比赛顺序——
　　第一组：京大代表队，先攻一号防线，再攻二号防线；
　　第二组：东大代表队，同样先攻一号防线，再攻二号防线；
　　两队全程隔离、独立作战，公平公正，绝不互通信息！”
　　工作人员迅速清场、屏蔽候场区信号，裁判长举起话筒：
　　“攻破速度、漏洞利用、Flag完整性、系统痕迹残留，全部纳入评分。现在——加赛，开始！”
　　高磊与莫比搭建的系统稳、硬、狠，多层加密、陷阱嵌套，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画风陡变，诺克斯和张延谨的却没有华丽架构，没有层层包裹，却处处是反逻辑后门、底层陷阱。
　　现场大佬大多都是技术出身，看得出里头门道，汪凌听着欧阳和谢渊的小声讨论，
　　两条加赛线，一条是全力冲锋锐不可挡攻击型，另一条是阴云重叠陷阱密布的潜伏型—
　　一方热血将军，一方暗夜刺客，
　　“高磊的风格简直就是你的极致翻版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和莫比倒是非常适配，两者都是攻手，以攻击代替防守，只是没想到诺克斯和张延谨两个人的风格居然出奇一致，这种剑走偏峰又死死拿捏着底线尺度，说是顶级黑客实力也不为过了。”
　　顶级黑客实力，
　　听着欧阳和谢渊的对话，汪凌看向场上的诺克斯，眉目温润斯文，眉眼浅淡清和，自带学者式的沉静儒雅，神情寡淡克制，自带疏离又专业的专家气度，而他旁边的张延谨，身形清拔高挑，身姿永远挺拔端方，身着暗调高定西装，利落衣领袖口点缀细巧鎏银金边，线条矜贵低调，不张扬却尽显格调。
　　不知为什么，这两人外貌虽无相近，但给人的气质有一种怪异的相似感，上次在餐厅扔领带那次她只关注了诺克斯的气急败坏和张延谨的针锋相对，可当褪去外部环境和行为的影响，将这两人放在同一水平线上比对观察，那种如出一辙同出一脉的诡异感觉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就像是—
　　她看向他们另一侧赛场站着的高磊，少年的张扬与桀骜在此刻展露无遗，骨子里的强势与霸道肆意外放，冷静的头脑搭配极具冲击力的胜负欲，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热烈又嚣张，在专业的领域里，独揽掌控一切的绝对主权，与她身侧的谢渊一脉相承！
　　诺克斯与张延谨，
　　谢渊与高磊，
　　简直像是两队—
　　针锋相对的—
　　师徒！
　　两个字在她脑海里有如暗夜烟花，瞬间炸开，而烟雾迷茫，却更让人看不清了。
　　时间窒息般流淌。
　　就在最后一面Flag即将点亮的刹那——
　　轰——
　　中央直播大屏突然剧烈花屏！
　　实时比分乱码闪烁，一行恶意字符突兀弹出，直播间画面瞬间卡死！
　　I’mhere.
　　落款，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