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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老实普女重生后8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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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如何去讲述自己跟沈宴辞的故事呢?
你想到一句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和江凛结婚之后,你失业在家,几乎半年都没有工作。你尝试去接触新环境,但都无所适从。
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江凛常常说,只要你开心,就算一辈子不工作都没关系。可你还是会因为无所事事而焦虑。
那时你二十四岁,既无力改变现状,又奢望命运能突然眷顾。你就是这么矛盾,一天天过着又找不到出口。
雨季过去的第一天,你在阳台晒好被子,忽然萌生了想出去走走的念头。
江凛前两天去了瑞士,他的养父母需要他,可能要待一两个月。异国的时差和距离让你的日子变得更加空荡。
你拖到快下午三点才出门。阳光温暖明亮,你看着地上摇晃的树影,忽然很想江凛。
你在附近的街区漫无目的地闲逛,并不打算走太远。
路过一个巷口时,你看到一条上坡的石阶路,平时你从不会走上去,那天却鬼使神差地想探索一下。
你朝着阶梯一直往上走,一个不经意的转头,你瞥见一块木牌子——五月物语。
这个名字勾住了你。
你顺着石阶走下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围墙上开得正盛的蔷薇。
你在院门口停下,往里面一看,瞬间愣住了。
这是一间花店,里面的场景竟然跟你小时候看过的一本漫画里的花店一模一样。
差不多的旧楼,差不多的陈设,院子里甚至有一架秋千,一只白猫慵懒地趴在花盆边。
你推开栅栏门走进去,只见院子里月季,雏菊、绣球花挤挤挨挨地种着,往店内走去,里面的花更是多样。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女孩,正是这间花店的老板。
你纠结了一会儿,最终买了一盆茉莉。结账的时候,一顺口提了一句那本漫画。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你也看过?就是这个!我就是照着那个开的店!”
老板叫关静怡,比你小一岁,她之前在港城读书,最近才回来,这个院子是她奶奶给她留下的房子。她不想让这个承载她儿时记忆的屋子荒废,于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开了这间花店。
她很会聊天,热情却不让人有压力,三言两语就把你的拘谨化开了。
后来几天,你散步总是不经意地路过那条石阶路。你很喜欢关小姐,你想跟关小姐交朋友,但是每次到了店门口又不好意思进去。
直到有一天,你看到店门口挂了一张手写的招人启事。
你站在那里看了一会,愣神间,关小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你呀!”
你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找话题:“你……要招人?”
关静怡笑着解释:“对啊,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了,一个人真顾不过来。总关店也不好,就想找个人帮忙。”
你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推着你。你想起小时候帮阿婆照顾花花草草的夏天,还有大学时选修过的插花课。
你鼓足勇气对关静怡说:“我想试试。”
接着你简单跟她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关静怡眼前一亮,直接带着你进店里让你现场做一束花。你蹲在花桶前,挑选鲜花,修剪枝叶,搭配层次。
一束花在你手里渐渐有了形状,舒展而自然。
关静怡看着花束看了半晌,眼睛亮亮地夸你审美好,又直接定下你来工作。
那种被欣赏的人当即认可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盘踞在你心底大半年的自我怀疑。
那天晚上,你和江凛视频通话。你兴奋地跟他说了很多,说那个院子有多好看,说关小姐有多好相处,说你做了一束花被夸了。
江凛安静地听着,温柔地看着你笑着。
“老婆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花店。”
你摇头:“开一家店太麻烦了,要进货、要谈客户、要算账……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和花待在一起。”
江凛温柔地看着你:“老婆,只要你高兴就好。看到你找到想做的事了,真好。”
他顿了顿,眼神软下来:“老婆,我想你了。”
你看着屏幕里他的脸,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我也很想你。”
突然你想到什么,故意板起脸:“你在那边必须给我好好吃饭,如果你瘦了一斤,我就不理你了。”
江凛轻声笑了,认真地点点头:“我有好好听老婆话。”
说着,他把手机支在一旁,端出一盘意面,对着镜头一口一口地吃给你看。
吃完,他甚至特意把盘子举高一些,让你看清他确实吃得很干净。
你忍不住笑了:“真乖。”
…
有了花店的工作,你的日子开始充实起来。
剪枝、浇水、包花束,忙忙碌碌,和从前的无所事事天差地别。
那天你正低头修剪一把雏菊,门口的铃铛响了。
你下意识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颀长,五官深邃冷峻,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你身上。
你缓缓起身,手里还握着剪刀问:“先生,你是要买花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你。
你有些尴尬地重复了一遍:“先生?你是要买花吗?”
他依旧没有反应。
你开始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奇怪。哪有来花店不买花,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人看的?
你正要再开口,耳边传来关小姐的声音。
“沈宴辞,你来干什么?”
你听到这个男人冷声开口:“你什么时候开的店?”
关静怡提着一袋菜从外面进来,没好气地回他:“奶奶把房子给了我,我想怎么处置跟你没关系。”
“你最近很闲?”
“听说你回来了,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沈宴辞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了:“顺便在这里吃顿饭。”
“没准备你的。”
他没接话,掏出手机交代助理点东西送到这里。
关静怡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拎着菜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你说了一句:“不用管他。”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低下头,继续坐在小板凳上修剪花枝。
可你根本无法忽略那道黏在背上的视线。
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宴辞正襟危坐在门口的藤椅上,他的视线落在院子里的某处,神情淡漠,好像刚才那道目光只是你的错觉。
你正要转回头,忽然看到那只向来慵懒的白猫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他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沈宴辞整个人猛地一僵,直接从藤椅上站了起来,神色也变得紧绷。
你愣了一下,放下剪刀起身走过去,弯腰把猫抱进怀里,你抬头看他:“你怕猫?”
沈宴辞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你怀里的猫身上,又移开,表情有点僵硬。
你没再追问,抱着猫放到院子另一头的秋千架上。白猫甩了甩尾巴,不情不愿地趴下了。
沈宴辞重新坐回藤椅上,姿态比刚才端着了几分,像在极力挽回什么。
吃饭的时候,关静怡几乎把沈宴辞当透明人跟你说话,你一边吃饭一边应着。
沈宴辞安静地坐在对面,只是低头吃饭,偶尔目光会在你脸上短暂停留。
你没有多想。
那天他走后,你以为再也不会见到沈宴辞了。
但他接二连三地出现了。
关静怡嘴上嫌弃,但也没有真的赶他走。每次她想开口赶人的时候,沈宴辞就说:“外婆说了,这个房子永远给我留一个房间。”
“蹭饭可以,”关静怡双手抱胸,打定主意要让他知难而退,“给我干活。”
沈宴辞几乎没有犹豫:“好。”
关静怡愣住了,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吃过饭后,沈宴辞脱下西装外套,真的学起你的样子开始干活了。
在修剪花枝这件事上,沈宴辞显然是个新手。他握着剪刀的样子像在拿手术刀,认真到有些笨拙。
你在一旁看着,实在不忍心看他糟蹋任何一朵花了。
你走过去,小声说了句:“你看我怎么剪。”
沈宴辞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
你拿起一枝蔷薇,侧过头看他:“从这个角度下剪,大概留两公分的位置。你看,这里有个侧芽,要保留,枯枝要从这里剪干净。”
你一边说一边示范。
他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你的手上。
你弯腰示范另一枝的时候,额前的碎发滑了下来挡住了你的视线,你还没来得及抬手,沈宴辞的手指已经伸了过来将那缕发丝别到你耳后。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瞬间收回了手。“抱歉。”
而你却专注眼前的花枝,迟钝到没有反应。
“知道怎么做了吗?”
“嗯。”
沈宴辞学得很快,花枝在他手下利落地剪断。
但他也只是呆两个小时,时间一到他就离开了,第二天又准时地出现在店里。
后来你们渐渐熟悉了一些,能说的话也多了几句。
你也没想着跟他打交道。
只是他偶尔向你递出的关照,会让你无所适从。
一开始,只是一些甜品,你出于礼貌,会特意把烤的凤梨酥带到花店。
后来他知道你喜欢看演出,就会往你手里塞两张票,只是轻描淡写地补一句:“朋友送的,多了。”
沈宴辞也以为,能这样靠近一个人,感觉也不错。
直到那天夜晚。
那天订单特别多,三个人忙到快晚上十点,你正要离开,沈宴辞突然开口:“太晚了,我送你。”
你正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你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不用了,我老公来接我了。”
你抬起头,一转头就看到了院门口的江凛。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你,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温柔的笑。
你笑着冲了过去。
你没有回头看。你不知道身后的沈宴辞站在原地,目光阴沉地黏在你奔向江凛的身影上。
那目光阴冷而潮湿,像雨后墙角滋生的苔藓,在此时此刻安静又顽固地疯长着。
而那时你却一无所知。
你混乱地想: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那么迟钝,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
“为什么不说话?”
沈宴辞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回过神。
你知道,他是在等待你的答案。
可是你能说什么呢?说你们前世结过婚,又因为什么分开。还是说他前世不择手段、撬走江凛后上位的事?
每个字你都说不出口。
但你也知道,不给他一点回应,他是不会罢休的。
你抬起头看着他:“沈宴辞,我这辈子跟你都不会有关系。”
沈宴辞听到了,眼神破碎地看着你。
他还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要在你面前装作正常人,所以他忍耐。
他不想让你觉得他是个疯子,他不想你讨厌他,所以他忍耐。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而已。
把你藏起来,让你永远只有他。
不,不能让你因为他痛苦。
如果你因为他掉眼泪,他就是罪该万死。
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求她……求她给他一个可以看看你的资格。
你看着他越来越浓稠的眼神,几乎可以预判他要做什么。
你起身要走,他拽住了你的手。
你们僵持着。
“沈宴辞,我想回去了。”
他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拉着你往前走。
走到门口,你一眼就看到了周让的车。周让走过来,拉住你的另一只手。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你身边。
周让没有看你,目光落在沈宴辞脸上:“现在是什么样你也看到了,谈谈吧。”
沈宴辞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而后,周让打开车门,把你轻轻推进去,又关上了门。
车门合上的瞬间,你的世界安静下来。你隔着封闭的车窗,看到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让的表情始终平淡,沈宴辞的表情却越来越冷。你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心却不安起来。
对话很快就结束了。
沈宴辞隔着车窗看了你一眼,然后步履匆忙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让拉开车门坐进来。
你开口就问:“你们在谈什么?”
他没有回答,转身给你系好安全带,然后握住你的手说:“回去谈。”
你懵了:“回哪里?”
周让没有接话,发动了车子。
等到车子停在周让家楼下,你才有了答案。
“我要回学校。”
周让侧过头看着你,眼神受伤地说:“你对我不公平。”
你愣住了。
你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天在江凛家过夜的事,又想起沈宴辞说的那句——“他有的,我也要有。”
你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捂住脸。
他们真的跟小孩一样……
周让握住你的手腕,轻轻拉下来。
他低头看着你,眼神温柔地看着你说:“我的妻子人这么好,答应我的事……应该不会反悔吧?”
你反驳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什么了?”
周让慢悠悠接话:“就你说的那种事情。”
你一愣:“我什么都没说。”
周让垂下眼睛,神色落寞地握紧方向盘:“算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他补了一句:“反正我最近在做什么你也不关心。”
你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只能妥协地说“走吧。”
他立刻转过头来,眼底那点黯淡一扫而空,嘴角微微弯起,
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是前世周让逗你、你佯装生气时才会有的眼神。
周让却因为这个眼神怔住了。他定定地看着你,像在回忆什么很久远、很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了?”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每次他的妻子流露出这种眼神时,他就想亲她。
他知道,他的妻子也喜欢他这样。
他一直在等这个时刻。
哪怕要重新来过,哪怕要装作一个陌生人重新靠近她、重新让她一点一点地卸下防备,哪怕要日日与心底那些阴暗的、疯狂的、想要将她藏起来不让人看见的念头抗争而备受折磨。
他都甘之如饴。
…
你发现周让的家和前世你们的家一模一样。
靠墙的书架摆在同样的位置,亚麻色的窗帘,甚至阳台上那个三层的木质绿植架都是一样的。
你愣在原地,被拽回了很久以前。
你的目光停在书架上的木质相框上,里面是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
八岁,牛仔背带短裤,明黄色短袖,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脸上两坨浓艳的腮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惊讶地拿起照片转头问他:“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突然蹦出一句很荒谬的想法:“不会是你偷的吧?”
周让无辜地看着你。
“我的妻子竟然这么想我,我好受伤。”
“那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周让笑了笑:“跟阿公打牌,赢的。”
他顿了顿,“不过就赢了这么一次,阿公还嫌我技术差。”
你有点无语,但还是想聊正事,你正要开口,周让率先打断了你。
“先吃饭。”
周让已经转身走进厨房,从墙上取下围裙戴上。
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背影在这个你无比熟悉的空间里,和记忆中的每一帧重叠。
“帮我一下。”
你起身走过去,他伸出手臂,你低头帮他折袖口,他垂着眼看你,目光沉沉地落在你脸上,不说话,也不动。你折好最后一道褶,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你去等着吧。”
他像是故意拖着你似的,总有各种理由打断你开口。
吃完饭,你又想说话,他端起碗筷:“有点撑,先散步。”
你们沿着那条前世走过上百次的路走了一圈。
你忽然注意到路边空了一块,脚步慢下来:“这里后面是不是有棵木兰树?”
你忽然玩心一起,开始在沿途找“不同”。
那里的长椅换过位置,这个巷口以后会有个卖桃酥饼的老头。
周让就安安静静地听你说,偶尔应一声。
回到家,你又想开口。
“你出了汗,先去洗澡。”
他从卧室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递给你,是你以前穿惯的那个牌子,浅绿色的,棉质的,叠得整整齐齐。
你接过睡衣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经习惯并且接受被他这样安排。
你洗完澡出来,他拿着吹风机站在沙发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吹头发吧。”
你坐过去,他的手指穿过你的发丝,暖风呼呼地吹着,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头皮。
此时此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
吹风机停了。
“看个电影吧。”
你没有拒绝。
你和周让靠坐在沙发上,屏幕的光明明灭灭地落在你们身上。
电影是那种没什么情节的文艺片。
你沉浸在剧情里面,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
你只记得最后映入眼帘的画面,是一片模糊的、摇晃的光。
见你睡着,周让抬手轻轻抚过你的脸颊,他刻意地靠过来,满足又得逞地笑了。
…
你坠入梦境。
刺眼又惨白的灯光落在你身上,你茫然地抬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狭小压抑的精神病房里,四周是冰冷的白色墙壁,你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铁栏杆。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脚边,紧接着,红色的液体顺着地板缓缓蔓延,一点点爬到你的脚边。
你浑身一颤,惊恐地往后退。
你抬眼望去,江凛躺在地板上,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被鲜血浸透。
你的心猛地下坠,你疯了一样朝着他跑去,可脚下的场景骤然碎裂。
再睁眼时,已是荒山野岭的河边,沈宴辞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岸边,脸色惨白。
你的心越来越慌乱,你冲过去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抱住他冰冷的身体,一遍又一遍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可他始终一动不动。
浓烈的绝望死死攥住你的心脏,绞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你疼得蜷缩起来,紧紧闭上双眼。
再次睁眼,你又回到了周让的客厅。
可此刻的房间却阴冷得可怕。
你一抬头,看到周让站在窗帘前,背对着你。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转身,脸上依旧是平日里温和的笑容。
他的手里,紧紧握住一把枪。
你浑身僵硬,想冲上前,脚步却死死地盯在原地。
周让看着你,笑容依旧温柔,他缓缓抬起手,将枪口死死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