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鲁雅夕

2、迁居春城，烟火新程

　　一九九九年盛夏，澜沧江两岸的草木长得愈发繁茂，湿热的风裹着果香漫遍临沧老城区。距离小生命降生刚满三个月，段家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告别了老街卫生院、青瓦矮房与连绵的哀牢山，一家人踏上了前往昆明的路途。

　　车子驶出临翔区，沿途的山林层层向后退去。襁褓里的小段自文睡得安稳，小小的身子窝在母亲怀中，细软的胎发贴在额头，偶尔无意识地咂一下小嘴，全然不懂这场远行意味着什么。段爸爸握着方向盘，目光望向前方蜿蜒的公路，心里既有离开故土的不舍，也藏着对新生活的期许。

　　一路颠簸，从晨光微亮走到日头偏西，当车窗外的景致彻底换了模样，成片开阔的平地、整齐的街道、错落的楼房接连映入眼帘时，昆明到了。

　　刚踏入这座春城，最先感受到的便是截然不同的气候。临沧的盛夏闷热潮湿，而这里的风清清爽爽，吹在身上格外舒爽，日光明亮却不灼人。街道两旁的行道树绿意浓密，繁花沿路盛放，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鲜活鲜亮的色彩，和临江小城静谧温婉的氛围全然不同。

　　车子驶入老城区一片寻常街巷，道路比临沧老街宽阔不少，行人往来络绎不绝，街边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谈笑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路边随处可见提着菜篮的居民，放学结伴而行的孩子，还有推着小摊走动的商贩，一派热闹又安稳的市井景象。

　　段家落脚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楼层不高，外墙带着岁月留下的浅淡痕迹。楼道是水泥地面，扶手被来往的人磨得光滑，推开家门，屋子不算宽敞，两室一厅的格局，陈设简单朴素，桌椅、床铺都是提前置办妥当的，干干净净，虽简陋却透着暖意。

　　将行李一一搬进屋，安顿好一切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将房间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城市的声响隔着窗户隐约传来，没有江畔流水的低吟，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独有的、连绵不断的生活声响。

　　段妈妈抱着醒过来的小段自文，走到窗边向外眺望。小家伙睁着懵懂的圆眼睛，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一切。街边灯火点点，人流缓缓走动，远处楼宇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这座偌大的城市，陌生又热闹。

　　初来乍到，周遭的一切都透着生疏。耳边不再是熟悉的乡邻话语，街边吃食、生活习惯也和临沧有着细微差别。走出门去，条条街巷纵横交错，初时连辨别方向都要费上一番功夫。可这份陌生里，又藏着新鲜与希望。

　　夜里，小城的喧嚣渐渐平息，整座昆明陷入温柔的静谧。小段自文躺在柔软的小被窝里，呼吸均匀绵长。父母坐在床边，轻声说着往后的打算，话语平淡，却满是踏实。

　　从澜沧江畔的雾中小城，来到四季花开的春城。脚下的土地变了，身边的风景换了，属于这个新生孩童的人生，也在这片全新的天地里，悄然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