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实验 他在至冬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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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至冬的风很狂躁，在设计精巧的街道建筑间穿行时发出的声音像巨兽的哭嚎。
天色暗沉，行人匆匆走过临街沉默的商贩，顺着既定的路线走向家的方向。
没有亲切的问候，没有慢下来的脚步欣赏当下的生活。这个冰冷的雪压着的独特国度，有着它自己追求的效率和随之而来的冷漠。
这座城市在下雨。
疏禾将背上的女孩托得更稳些，面不改色地踩过积水的地面，视线被完全遮挡的情况下，他敏锐地偏头，躲过从身侧袭来的利刃。
博士浅笑，手中攥着的小刀“当啷”落地，摔进仍在落雨的小水坑中。
匆忙的雨点由小转大，砸在平滑的金属面发出叮叮声。
“和你哥哥一样聪明。”博士推开门，“请进。”
室内很安静，只有死水冒泡和通风机器风扇转动的声音。
疏禾摘下黑色的遮眼布条，将维吉妮亚放在博士指定的实验台上，背朝博士感受到对方直白的视线。
视线在桌上的那瓶酒上停顿几秒，博士敏锐捕捉到这点不同，哪怕疏禾很快移开了视线。
“这我倒是没想到，你喜欢酒精，这和你那个哥哥倒是截然相反。同样的地方我带他来过一次，为他倒酒的时候他很直白地拒绝了我。”
“怎么样，你要来一杯吗？”
疏禾蹙眉，明明平时喜欢听到别人说他和哥哥的不同，但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明显的不爽。
“不用了。”
博士也没有再计较，他把那瓶试探的酒收起，转身去看从进了这间实验室后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少年。
“你刚才说，改造好她就愿意考虑我的邀请。”他昂起头，话语间带着几分不甚在意的调笑：“真是昂贵的邀请方式。你知道的，时间对一个我这样的研究者来说就像沙漠里的水，改造一个失败品要花费的时间可是很多的。”
“只是考虑的话，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功夫……”
沉默的视线看过来，那双眼睛的主人并不客气，抿着唇，脸色称得上十足的冷漠。
或许是疏禾不耐烦的态度让博士也有些无奈。
“哦，别生气。”博士摊手，“对于要花费的时间，这我可没有开玩笑。是否参与我的实验，你最好在今天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目光看向垂着脑袋倚靠在雪白墙壁上的维吉妮亚，耸了耸肩。
“毕竟我可不想花了时间还得到拒绝。”
博士翻找着那些零散的材料：“如果你拒绝我，她会成为至冬国又一个流浪的人。”
疏禾挑眉：“所以我最好快点答应？”
博士：“再不聪明的人也该理解了。”
“你当时就是这么和洛浔商量的？”
这种态度，他在那群围剿他和洛浔的长老身上看到的最多。他们最后无疑不是死状凄惨。
难怪哥哥会拒绝，没有皱眉捅上博士一刀就算是好事了。
博士没有反驳，靠在操作台旁解释到：“对他的邀请我说的要更有诚意。”
嗯，算是有诚意吧？
他递给疏禾一小瓶红色药水，流动的药水在琉璃瓶里闪着微光。
疏禾看了一阵，抬头对上博士的笑。
“很漂亮吧，将这瓶药水注入你的血管就是我的实验。”
疏禾：“我是实验品？”
博士：“不然呢。”
疏禾：“我现在真好奇你当时是怎么和洛浔谈的。”
博士：“你答应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开什么玩笑。
疏禾把玩着手中光滑的玻璃瓶，思绪回到那个灯光明亮的旅馆。
……
“你答应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在哪。”
“我自己也可以。”
“你怎么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呢，至冬的暗处可不少。”
……
这个实验室空间狭小，想必也只是博士的任意一个落脚点。
他答应这个人的要求，一可以得到洛浔的行踪，二可以推算到洛浔假死的目的。
不答应的坏处当然有很多，这个朴素到没有贵重器材的实验室角落有一扇小门，没人知道它的背后是什么；他也很有可能真的无法找到暗处的洛浔；当然，那个和他一起进来的女孩也将得不到救治……
但现在首要的问题是——
“洛浔是怎么拒绝你的。”
博士正伏低身子观察着维吉妮亚的状态，闻言头都没抬：“我说了，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疏禾：“先告诉我关于实验的具体内容，再告诉我洛浔是怎么拒绝你的。”
博士奇怪地转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即使经历了连续几天的奔波也依旧清醒的少年，对方回以同样冷静的目光，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疲惫。
只有轻颤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在发抖？但这个实验没什么危险性。”
“我只是想把药水注入你们体内，每隔一段时间再提取一些血液作为样本。就这么简单。”
“至于那个人的回答？”
博士扶了一下面上的三角面具，唇角的弧度上扬，说话的语气像是遇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说’「谢谢你，但我不能再来第二次」。”
“什么是第二次？你的哥哥有告诉你吗，剑使？唔，为表对一个未来实验体尊敬，或许我应该称呼你的本名……疏禾？”
博士指了指疏禾腰间的剑。
疏禾瞳孔骤缩，手下的剑身难得在进入这片空间后安静下来。
他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
博士摇动了一下手边的试管，轻笑出声：“你可以先答应我。”
多公平啊，他给出了这么多好处，而对方要付出的只是一点血液，这已经是非常的不公平了。是被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人看到都会指责他的程度。
做出这一切决定都是出自他的直觉。而一个理性的学者应该甚少用到自己的直觉，这种非理性的部分所得出的结论会污染最后的结论。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试剂的功效他有所隐瞒，虽然确实只是需要对方付出一些血液。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要获得的答案就在其中。
疏禾的心狠狠跳了两下，按着疏禾剑的那只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不可能是洛浔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那就是这个对洛浔来说地位特殊的实验。
是什么让他以“第二次”这个突兀的评价，拒绝了这个荒诞的样本身份？
疏禾口唇微动，看向角落的维吉妮亚：“我答应你。”
只希望自己亲历后，可以得出结论。
“先救好她。”
她身上有洛浔留下的标记。
博士：“当然。”
……
尖锐的针头泛着冷意，轻轻贴在脖颈处。疏禾不受控地抖动一下，被博士捕捉到，坏心眼地将剩下的药水一推而进。
“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这些玩枪和剑的人会害怕打针。”薄荷发色的成年男性将针管随手甩进垃圾桶。
他观察着疏禾的反应，发现对方除了额角的汗以外没什么异常后别开了视线。
疏禾闭着眼，异物感让他有些不适，对方低声的揶揄更让他烦躁。
疏禾：“洛浔应该已经不在至冬了吧。”
不然的话，更直接的方式应该是用洛浔的位置对他进行威胁，而不是层层加码，进而获取他的同意加入这个可以说得上是无止境的观测实验。
因为博士知道砝码不在自己手中，他控制不了一个已经离开境内的人。
博士转头，盯着实验室唯一的窗户发呆：“是啊，我本打算你这次不答应的话，就在你上天入地找不到他后再出现，借机委婉地邀请你。”
没想到这就答应了。
门后的暴力机器也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实话说有点扫兴。
疏禾没有回话。
为什么会答应？
他也是想借着洛浔对这个实验的特殊态度靠近那未知的线索。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洛浔离得他那么远。
对方甩开他，而自己却要从外人口中得知那些他不知道的，关于洛浔的行踪。
洛浔轻易舍弃他，去到了他穷追难至的地方。
不管是物理还是心理层面。
他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不合规的液体注射让伤口处涌出新鲜的血。
疏禾没管，望向博士的眼中满是了然。
疏禾：“目的达成了？现在可以说了吧，真正的用途。”
博士摊手：“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没什么，只是对基因的标记与存储，操作得当的情况下，我可以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重塑。”
“答应我，一定要让我为你收尸。”
疏禾瞥了博士一眼。
这个人似乎特别喜欢客气地询问对方的意见，实际上已经算好了后面几十步的后手，最后只能是他感兴趣的对象出于种种原因被迫答应。
所以说，他当初要请洛浔来成为他的观测对象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要么是骗他，要么压根没在认真。
是哪种，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疏禾：“你似乎不喜欢称呼洛浔的本名。”
“哦，是吗，我自己都没发现。”博士假笑两声，“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吧。”
“你还不知道？他在至冬和女皇见过一面，现在已经是愚人众的末位执行官。”
“代号我忘了，你可以亲自问问他。”
“嗯，机会很好等到。他接到了女皇的任务，完成后会回来复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实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