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的“苟命”指南》淡墨卿衫

11、有点得意忘形的我 我越讲越投

　　我又指向画面上方的远山和云雾，继续发挥：“还有一句诗也很配这幅画——‘最爱东山晴后雪，软红光里涌银山。’杨万里的句子，写的是雪后初晴、夕阳映雪的美景，跟这幅画里那种雪霁时分的温暖光感，正好呼应。”

　　我越讲越投入，完全忘了这是在谁面前，干脆把脑子里记得的历代雪景画家都拉出来遛了一遍：“其实除了沈逸之，前朝还有一位叫赵令穰的画家，他的雪景图也很有特色，风格清润秀雅，跟沈逸之的苍劲完全是两个路子。还有一位叫曹知白的，元代画家，他的《群峰雪霁图》用笔极简，疏淡清远，有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韵味……”

　　我说到这里，忽然注意到萧景琰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赵令穰？曹知白？”

　　我眨了眨眼睛：“对啊，王爷没听说过吗？”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淡淡地说：“略有耳闻，只是不熟。”

　　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架空朝代的历史跟我原来那个世界不完全一样。有些画家在这里可能存在，有些可能不存在，或者存在但不出名。我刚才列举的那些人，说不定有一半在这个世界里查无此人。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我硬着头皮，面不改色地继续圆场：“这两位确实不算特别出名，臣女也是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不过他们的画作确实有独到之处，王爷若是有兴趣，改日臣女可以找找那本古籍，献给王爷阅览。”

　　萧景琰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放下茶盏，淡淡地说了一句：“苏小姐见识广博，倒是让本王意外。”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完全判断不出他到底是真觉得我有才华，还是在客气。

　　父亲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小女平日里就喜欢读些闲书，让王爷见笑了。”

　　我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再多说，心里却在疯狂复盘刚才的表现。讲得太多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列举那些他不知道的画家会不会露馅？他最后那句“意外”到底是褒是贬？

　　我正胡思乱想着，萧景琰忽然站起身来，对父亲说：“今日之事已谈妥，本王先告辞了。”

　　父亲赶紧起身相送。我也跟着行了一礼：“恭送王爷。”

　　萧景琰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七上八下的。

　　父亲送完客回来，看着我，表情复杂：“睿儿，你什么时候看了那么多书？”

　　我笑了笑，随口敷衍道：“闲来无事随便翻翻的。”

　　父亲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那幅展开的《江山雪霁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番表现，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男主心里留下印象。

　　但至少——他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也没有打断我。

　　这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我正想着，翠竹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声说：“小姐，您刚才讲得真好，奴婢都听呆了。”

　　我笑了笑，伸手卷起那幅画：“走吧，回去吃饭。”

　　走出书房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萧景琰坐过的那把椅子。

　　摄政王萧景琰。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记住我的名字。

　　不是因为我是苏丞相的女儿，也不是因为我是那个嚣张跋扈的苏大小姐。

　　而是因为——我是苏睿儿。

　　独一无二的苏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