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温泉（上） 殷灼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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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灼订这个温泉度假村，是蓄谋已久的。
海城往南三个小时车程，有一片藏在山坳里的温泉谷。谷里有一条河，河两岸是竹林，竹林后面是山，山上常年笼着一层薄雾。温泉度假村就建在竹林深处，是独栋别墅式的私汤度假村。每栋别墅有自己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口私人汤池，池子是用不规则的石头砌成的，水是从地下引上来的天然温泉水，含硫，温度常年保持在四十二度左右。
殷灼包下了最里面那栋“听竹苑”。三面环竹林，一面临溪，院墙是矮矮的青石墙，院子里还有一棵老桂花树，现在现在不是桂花开的季节，但树冠浓密，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的天空。
他提前两天就让人把别墅布置好了。卧室里换了新的床品，念念的房间铺了她喜欢的大熊猫床单，放了她从家里带来的毛绒企鹅。厨房里备好了顾衍之爱吃的食材。
顾长庚去世快一个月了，葬礼也办过了，年也过了。顾氏的股权交接、天穹的业务调整，每一件事顾衍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这个冬天顾衍之身体不太好，一直头疼，四肢发寒，他去看过两次医生，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说他太累了，精神上的损耗压到身体上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念念在后座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歌。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是殷灼买的，像个粉雕玉琢的年画娃娃。
“殷灼叔叔，泡温泉是不是对身体好呀，爸爸可以舒服一点。”
殷灼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温泉确实能让人放松，促进血液循环，对驱寒也有帮助。你爸爸最近太累了，泡一泡能好很多。”
念念听了，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那我今晚不闹他，让他多泡一会儿。我可以自己玩，我带了小企鹅。”
坐在旁边的顾衍之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懂事？”
“我一直都很懂事。”念念仰起小脸，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殷灼叔叔说了，爸爸辛苦的时候，我要乖乖的。我今天上车的时候都没让抱，自己爬上来的。”
殷灼跟顾衍之对视了一下：“这话我可没教过她，她自己总结的。”
他们中午十二点才到，念念一进院子就撒欢了。她从殷灼怀里跳下来，踩着小短腿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先是去看池子，伸手碰了一下温泉水，“呀”了一声说好烫；然后去看桂花树、竹林，又趴在矮墙边玩了一会儿。
殷灼走到顾衍之旁边，握住他的手，“去歇一会儿，路上累了。”
殷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然后转过身，看向正在矮墙上趴着的念念。
“念念，”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中午想吃什么？”
“草莓！”
“草莓已经准备了，还想吃别的吗？”
“嗯……面条？”
“好，叔叔给你做。”
下午，殷灼带着念念在整个度假村里玩了个遍。度假村设计得很精巧，院子外沿着溪流有一条碎石铺的小路，路两旁种着腊梅，二月的腊梅正开着，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再往前走一段路还有一个小动物农场，里面有羊驼、兔子、矮脚马和一群鸽子。念念站在羊驼的围栏外面看了五分钟，然后对殷灼说：“这个动物好奇怪，它的脖子好长。”
“那是羊驼。”
“它为什么一直在嚼东西？它很爱吃饭吗？”
念念站在羊驼的围栏外面看了五分钟，然后对殷灼说：“这个动物好奇怪，它的脖子好长。”
“那是羊驼。”
“它为什么一直在嚼东西？它很爱吃饭吗？”
“羊驼的胃跟我们的不一样。它吃草的时候先粗略嚼一下吞进去，等空闲了再把草从胃里送回来，重新嚼一遍。这个过程会反复好几次，所以你看到它一直在嚼，是因为它在认真地消化。”
念念听完，歪着头看了那只羊驼好一会儿，羊驼也歪着头看她。一大一小两个脑袋隔着围栏互相打量着，画面有点好笑。
“那它吃东西好辛苦。”念念说，“要嚼那么多次才能消化掉。”
“是有点辛苦，不过它习惯了。”殷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念念在农场里喂了兔子、摸了矮脚马、被一只鸽子吓了一跳（那只鸽子突然从她头顶飞过去，她”哇”了一声，然后蹲下来用小手捂住了脑袋），最后在度假村的小卖部买了一个竹编的小篮子，念念说要用它来装她捡的腊梅花。
殷灼全程跟在她后面，给她拍照、给她拿水壶、给她擦鼻涕、在她蹲下去的时候弯腰护着她的后背不让她碰到围栏的铁丝。同时，殷灼每隔半小时就看一眼手机，确认一下顾衍之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到了下午念念也玩累了，殷灼把她抱起来，她的脑袋往他的肩膀上一靠，眼睛就闭上了。
“困了？”殷灼问。
“嗯。”念念的声音闷闷的。
“回去了。”
殷灼抱着念念走回顾竹苑。路上碰到了度假村的服务员，服务员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睡着的小孩，压低声音说：“殷先生，晚餐我们已经送到听竹苑了。”
“谢谢。”
殷灼抱着念念进了卧室。卧室的灯是暗的，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发出暖橙色的光。念念的身体一碰到床，就本能地往顾衍之的方向蹭了过去。她的小手在空气中挥了两下，碰到了顾衍之的手臂，然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脸埋在顾衍之的肩膀和枕头之间的缝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顾衍之在睡梦中感觉到了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靠近，手臂下意识地收了收，把念念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殷灼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蜷在一起的画面，弯下腰，在顾衍之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念念醒了之后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最后看到了顾衍之的脸。
“爸爸。”她叫了一声。
顾衍之被她叫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念念的脸近在咫尺。脸颊红扑扑的，是睡久了捂出来的红，头发被枕头压得乱七八糟，有一撮翘在头顶上。
“饿了。”念念说。
“起来吃饭。”
念念从床上滚了下来，啪嗒啪嗒地跑出了卧室。她跑到客厅，看到了正在加热晚餐的殷灼。
“殷灼叔叔！我饿了！”
“来了。先洗手。”
念念跑去洗手。殷灼把热好的菜端上了石桌，红烧鸡翅、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一碟草莓。念念洗完手回来，自己爬上了高脚椅。刚吃完饭，就又开始犯困了。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眯起来，脑袋一晃一晃的，像一只打瞌睡的小鸟。
顾衍之把她抱了起来，带去洗了澡。洗完澡出来，念念穿着她的小睡裙，头发还湿漉漉的，被顾衍之用毛巾包着。边吹着头发就闭上了眼睛，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那张白净的小脸跟殷灼像了七八分，在睡梦中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殷灼在院子已经换好了泡温泉的衣服，正蹲在池子边上试水温，一只手伸进水里搅了搅。
听到身后脚步声，他回过头。
顾衍之站在院门口。他换了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系得很松，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和胸口白皙的皮肤。他的头发被他重新洗过了，没有吹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鬓角，水珠从发尾滴下来，沿着太阳穴滑到颧骨，再从下巴落下去，滴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痕。
他站在院门口的灯光里，因为睡眠充足皮肤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他像一枝从雪地里折下来的白梅。
殷灼看着他，喉咙紧了一下，“念念睡了？”他问。
“嗯。”顾衍之轻哼了一声，走过来在池子边上站定。他看了一眼池子里的水，白色的蒸汽从水面上升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让他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下来吧。”殷灼说。
顾衍之解开了浴袍的腰带，顺着池子边的石阶走进了水里。温泉水没过了他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停在了腰的位置。天然温泉水裹住了他的身体，那种热度从皮肤渗进去，渗到肌肉里，渗到骨头里，他的身体在这种热度里微微颤了一下，确实很舒服。
他在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了下来，靠在池子边的石头上。温泉水没到了他的胸口。他的手臂搭在池子边上，手指在水面上划了划，搅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殷灼从另一边下了水，挨着顾衍之坐下。温泉水的蒸汽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把彼此的面孔都氤氲在一层白雾里。
殷灼看着顾衍之。温泉水让他的皮肤泛了一层薄红，从胸口开始，一直蔓延到脖子、耳朵、脸颊。水珠顺着肩膀的线条往下淌，滑过锁骨的时候积了一小洼。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眨了一下，水珠坠下来，落在泛红的颧骨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 温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