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A的总裁遇上疯批Alpha后》南金东箭

20、资助项目 周日的

　　周日的清晨，海城的空气里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凉意。七点整，顾衍之准时出现在地下车库。
　　他今天穿得极随意。一件深蓝色的纯棉T恤，外面套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灰色针织开衫，下身是休闲一点的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这身装束与他平日里在写字楼里那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模样判若两人。若是被天穹集团的员工看见，恐怕会以为这是哪位新来的实习生，而非那个在董事会上雷厉风行的执行总裁。
　　顾衍之习惯轻装上阵。孤儿院需要的物资——从奶粉、衣物到绘本、文具，助理林深都会定期安排专人送达，无需他操心。他手里只拎着一个黑色的牛皮文件袋，里面装着几份需要与院长核对的资助确认函和财务报告。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身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顾衍之开得不快，车速始终控制在六十码左右。车载音响里流淌着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柏油路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手头的资助项目。
　　每年，他会固定向十家孤儿院捐款，总额约八千万。其中，星辉儿童之家是他最早开始资助的机构，算起来，已经快十年了。除了这些机构性的捐赠，他还运作着一个名为“星火助学计划”的项目。这个项目通过海城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进行筛选和执行，基金会本身也与多家孤儿院有着紧密的合作关系。基金会初筛符合条件的贫困学生，顾衍之每年从中挑选二十到三十名学生，资助他们从小学到大学的全部学费和生活费。
　　所有的捐赠，都以个人名义进行，且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匿名的。他也从不直接联系受助学生，所有的沟通都通过基金会或学校老师进行。
　　唯一的例外，是星辉儿童之家。因为去得久了，那里的院长和孩子们都认识他。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
　　顾衍之瞥了一眼屏幕，是林深打来的。他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
　　“顾总，孤儿院那边需要的绘本和文具，已经在周五送过去了，赵老师签收的。”林深的声音干练而清晰。
　　“知道了。”顾衍之简短地回应。
　　“另外，‘星火助学计划’下学期的预算表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目前覆盖一百二十七名学生，总预算一千两百万。请您过目。”
　　“好，我回去看。”
　　挂断电话，顾衍之继续开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逐渐过渡到低矮的居民楼和绿化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挡风玻璃上，斑驳陆离。
　　八点刚过，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星辉儿童之家的门口。
　　铁门已经开了，院长赵老师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她五十多岁，身形微胖，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作为一名Beta，她在孤儿院工作了二十多年，是这里真正的“院长妈妈”。其他孩子们正在房间里吃早餐。
　　看到顾衍之走进来，赵老师笑着擦了擦手：“顾先生来了。”
　　顾衍之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微笑：“赵老师，早。”
　　他跟着赵老师走进办公室。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墙上挂着几张孩子们画的画，色彩鲜艳，充满童趣。赵老师给顾衍之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顾衍之坐下来，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赵老师。
　　这是下季度的资助确认函。内容包括：孤儿院日常运营经费、冬季取暖专项补贴，以及本年度新增的三个孩子的专项医疗费，总金额七百万。
　　赵老师接过来，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了一遍。看完后，她拿出一支笔，在确认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资金下周一就会到账。”顾衍之说，“分三笔：运营费走对公账户，取暖费和医疗费走专项账户。”
　　赵老师抬起头，看着他：“顾先生每次都提前为孩子们考虑，还安排得这么清楚。”
　　“这样账目清晰，审计也好过。”顾衍之淡淡地说。这是他做事的原则，清晰的逻辑和透明的流程，是对所有参与者最大的尊重。赵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上季度的财务报告和银行流水，递给顾衍之：“每一笔支出都在这里，你看看。”
　　顾衍之接过来，快速翻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几个大额支出上停留了片刻，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他将报告收进文件袋，说：“下次不用单独给我一份了，林深一直在负责确认就可以。”
　　赵老师笑了笑，没再坚持。
　　顾衍之又拿出一份文件，是“星火助学计划”的学期报告。赵老师是该计划在地方的执行联络人，负责收集学生资料、反馈学业情况。
　　“上学期资助的学生一共有一百二十七人，全部在籍，没有人辍学。”赵老师说，“期末考试成绩整体不错，有三十多人进了年级前二十。”
　　“有没有特别困难，需要额外帮助的？”他问。
　　赵老师想了想，说：“有两个孩子家里出了变故。一个父亲生病住院，花光了积蓄；另一个母亲去世，家里只剩下年迈的奶奶。我已经帮他们申请了临时困难补助，每人五千。”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说：“再加五千。从我的个人账户出。”
　　赵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她没有表达过多的感激。在这种长期的合作中，多余的言语反而显得生分。
　　“今年新增的申请人数有多少？”顾衍之又问。
　　“目前报了十五个，材料都齐了，下周基金会统一审核。”
　　“这十五个人的材料，单独发给我一份。我提前看一下。”
　　“好。”谈话接近尾声。赵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顾衍之。信封很普通，上面写着“顾叔叔亲启”。
　　“这是上学期资助的一个孩子写的，一定要转交给你。”赵老师说，“孩子现在在海城大学读大一。”
　　“那孩子每个学期都写信来，每次都问‘顾叔叔有没有收到我的信’。”
　　“我收到了。”他说，“每封都收到了，也都看了。”
　　赵老师又说：“还有一些孩子通过基金会转达了感谢，希望有机会当面道谢。”
　　“不用了。”顾衍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让他们好好学习就行。”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他不希望孩子们将精力花费在维系这段单向的关系上，也不希望他们产生依赖心理。
　　赵老师知道他的性格，不再多说。她收起文件，笑着说：“走吧，去看看孩子们。”
　　两人走出办公室。院子里，孩子们已经吃完早饭，正在阳光下玩耍。
　　小宇是个五岁的小男孩，有些自闭倾向，平时很少说话。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拉住顾衍之的手，小声叫了一声：“顾叔叔。”
　　顾衍之蹲下来，视线与小宇平齐。他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轻声问：“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宇点点头，把花递给他。
　　顾衍之接过花，轻轻地嗅了嗅，别在自己的T 恤的口袋上。
　　旁边，小雅拿着一本书走过来。她八岁，聪明伶俐，是孤儿院里的大姐姐。
　　“顾叔叔，上次你让看的书，我看完了。”小雅扬起脸，期待地看着他。
　　“看懂了没有？”顾衍之问。
　　“有些地方不太懂。”小雅诚实地说，“要顾叔叔给我讲故事。”
　　顾衍之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接过绘本。这是一本关于勇气的故事，画面精美，文字简洁。
　　他翻开第一页，用平时少有的柔和声音开始读：“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很怕黑……”
　　孩子们安静地围在他身边，偶尔有人举手问问题。顾衍之耐心地解答，语气平和。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讲完故事，一个男孩问：“顾叔叔，你小时候也怕黑吗？”
　　顾衍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怕过。”
　　“那你怎么不害怕的？”男孩追问。
　　“后来长大了，就不怕了。”顾衍之说。
　　“那我长大了也不怕。”男孩挺起胸膛，自豪地说。
　　小雅又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顾叔叔，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顾衍之说。
　　“那你不能骗人。”小雅认真地说。
　　“我从来不骗人。”顾衍之承诺。
　　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把手里的糖递给他说：“给你吃。”
　　那是一颗水果硬糖，包装纸有些皱巴巴的，显然是珍藏了很久。
　　顾衍之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带着一丝廉价的香精味，但却格外真实。
　　小女孩很开心，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就在这时，小宇拉了一下顾衍之的袖子，指着门口说：“顾叔叔，门口有一个不认识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