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A的总裁遇上疯批Alpha后》南金东箭

111、风雨欲来 殷恒的

　　殷恒的举报材料，刚提交给证监局就被泄露了出去。
　　海城财经网在周四下午四点整发布了一条快讯：“据知情人士透露，殷氏集团现任代理董事长殷恒，今日下午向监管部门实名举报殷氏集团存在重大违法违规行为，涉及财务造假、内幕交易、利益输送、违规担保等多个方面。目前，监管部门已介入调查。”
　　这条快讯在发出后的十分钟内，被海城所有的主流媒体转载。
　　林深一看到这条新闻，就给顾衍之打了电话，并按照他的指令去调查信息泄露的源头，和殷氏最近的人事变动以及举报材料的核实。
　　天穹，顾衍之刚刚坐下，办公室就响起了敲门声：“进来。”
　　门被推开，林深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法务总监古铮和战略投资部负责人程牧野。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都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紧绷感。
　　“渠道确认了。“林深把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最早泄露举报信息的源头，是海城证券报内部的一个编辑。这个编辑姓孙，三十二岁，Beta，在证券报干了八年，专门负责上市公司监管动态这条线。”
　　顾衍之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薄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水润，孕肚在柔软的布料下隆起一道清晰的弧线。
　　“孙编辑三天前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附件里是殷恒举报材料的缩略版，只列出了六条罪名的标题和核心数据摘要。邮件的发送地址经过多层跳转，最后追踪到一台位于新加坡的公共服务器。我们在排查跳转节点的时候，发现了其中一台中转服务器，在一个月前曾经接收过来自陆氏集团内部网络的访问请求。”
　　程牧野补充道：“那台服务器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名义上属于一家离岸咨询公司。但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跟陆景川去年收购的一家壳公司用的是同一个信箱。”
　　“不止如此。”林深又抽出一份调查报告，推到顾衍之面前，“我们调取了殷恒过去六个月的通讯记录和行程轨迹。发现他跟陆景川的接触频率，在举报前两周突然增加了三倍。之前他们平均每月见面一到两次，地点大多是私人会所或者高尔夫球场，名义上是科技基金的合作方会谈。但从上个月开始，两人每周至少见面三次，而且地点换成了城郊的一处私人庄园。”
　　“殷恒的举报材料，真实性怎么样？”
　　“我们找了三家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做了初步评估。”林深回答，“结论一致——殷恒提供的证据链非常完整，核心数据基本属实。财务造假那部分，虚增营收八十亿、虚增净利润二十五亿的数字，跟我们的财务模型推算的结果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内幕交易和利益输送的证据也很扎实，有完整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和合同文本。”
　　顾衍之翻了翻这份报告，殷恒手里捏着的这些把柄，足以让殷氏集团破产。如果监管部门按最严厉的标准追究，殷正鸿和殷峥可能面临刑事责任。殷氏集团的上市主体大概率会被强制退市，旗下资产将被冻结清算。到时候，别说项目资源，就连公司名下的不动产和知识产权，都会被拿出来拍卖抵债。
　　表面上看，殷恒是想扳倒殷正鸿和殷峥，为自己在殷家争取更大的话语权。但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殷恒在殷氏集团内部推动了一系列人事变动。能源板块的三位副总裁被调离，地产板块的两位区域总裁辞职，新材料板块的首席科学家离职。这些人的去向全部追踪一遍，就会发现殷氏的核心资产和核心团队，都被一步一步地转移到殷恒和陆景川控制的空壳公司里面。
　　明天一开盘，殷氏的股票肯定会跌停。连续几个跌停板下来，殷氏的市值会蒸发掉大半，债权人会蜂拥而至，银行会抽贷，供应商会断供——殷氏集团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迫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了。
　　而到那时候，殷恒手里那些提前转移出去的团队和项目，就成了无主之财，他和陆景川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接收这些资源。殷恒本人还会被媒体和监管部门塑造成一个敢于揭露家族黑幕的英雄。等殷氏破产之后，他可以用一个全新的姿态出现在市场上——一个摆脱了腐朽旧家族、手握核心资源的‘新生代企业家’。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陆景川这个幕后推手的功劳，殷恒的计划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首先是资金——殷恒转移资产、注册壳公司、雇佣第三方审计机构，都需要大量的现金。陆景川通过他的陆氏资本，给殷恒提供了至少三笔过桥贷款，总额超过两亿。其次是渠道——殷恒的举报材料发酵得如此之快，背后有一套成熟的公关和法律团队在运作。这套团队的风格和手段，跟陆景川过去几次资本操作如出一辙。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们有没有想过，”顾衍之开口，“陆景川为什么要帮殷恒？”
　　“利益。”程牧野脱口而出，“殷氏集团一旦破产，旗下大量的项目资源、土地储备、技术专利都会被低价拍卖。陆景川作为殷恒的盟友，可以优先获得这些资产的收购权。”
　　“陆景川是个胃口很大的人，但他不是那种会被眼前利益冲昏头脑的人。他盯上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大的那一块。”
　　林深和程牧野对视了一眼。
　　“顾总，您的意思是……”林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苍穹智算是天穹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战略项目，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了，天穹将掌握国内AI算力市场的核心入口，估值至少翻三倍。但如果这个项目出了问题——不管是资金链断裂、技术团队流失，还是被竞争对手抢先卡位——天穹未来十年内的发展，都会止步不前。”
　　他停顿了一下。
　　“陆景川盯上苍穹智算，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陆景川的手段都没有奏效。”程牧野说，“您去年在董事会上公布了苍穹智算的二期规划，用三百亿的规模和已经锁定的预购协议，稳住了股东的信心。陆景川想通过吸筹从内部瓦解天穹的企图，早就失败了。”
　　“所以他换了思路。内部瓦解行不通，他就转向外部施压。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筹码，来迫使天穹在苍穹智算的问题上让步。”
　　“您是说……”林深皱起眉头。
　　“殷氏集团一旦破产，海城的商业格局会发生剧烈的震荡。殷氏旗下的能源、地产、新材料板块，涉及大量的上下游产业链。殷氏的破产会引发连锁反应——供应商倒闭、项目烂尾、银行坏账——这些连锁反应会波及到相关企业的供应链稳定性和市场预期。”
　　“更重要的是，殷氏破产之后，会释放出一批优质的项目资源。这些资源包括土地储备、在建工程、技术专利、海外渠道——如果落到陆景川和殷恒手里，他们可以用这些资源来组建一个跟天穹直接竞争的产业联盟。”
　　“而这个联盟的目标，就是苍穹智算。“林深接过话头，脸色变得凝重。
　　“没错。”顾衍之点头，“陆景川很清楚，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从正面攻破天穹的防线。天穹已经提前卡位了整条产业链，后来者想要追赶，至少需要三年时间和数百亿的先期投入。但如果陆景川能够联合殷恒和孟舒瑶，把殷氏破产后释放的资源整合起来，他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拼凑出一条替代产业链，然后用价格战和渠道优势来狙击苍穹智算。”
　　“孟舒瑶？孟氏也会参与其中吗？”
　　“就是她。孟舒瑶负责孟氏的快消和酒店业务，但她真正的野心从来不在这两块。她一直在寻找机会进入科技和新材料领域，但孟家的长子和三子把这两个板块看得死死的，她插不进去。殷氏集团的崩塌，对她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可以通过跟陆景川、殷恒的合作，拿到殷氏在新材料和生物医药领域的技术专利和研发团队，然后用这些资源来搭建自己的科技版图。”
　　“而且她跟殷家有姻亲关系。”林深补充道，“孟婉清是孟舒瑶的侄女，嫁给了殷峥。虽然孟婉清现在已经提出离婚了，但孟家跟殷家之间的商业纽带不是一纸离婚协议就能切断的。孟舒瑶对殷氏内部的运作了如指掌，她可以在资源分割的过程中，帮陆景川和殷恒避开很多坑。”
　　“如果让他们得逞，”程牧野的声音变得低沉，“天穹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苍穹智算的一期正在投产，二期也在规划中。如果竞争对手在这个时候用更低的价格、更快的建设速度推出类似的算力服务，我们的预购协议可能会被撕毁。”
　　“天穹不能坐以待毙。”顾衍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陆景川完成布局之前，把局势扭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