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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举报 殷灼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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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灼把瑜伽球从顾衍之的膝盖下拿走,让他把腿伸平。然后他掀起了顾衍之的背心下摆,把布料推到了胸口的位置。
顾衍之的肚子完全露了出来。
快六个月的孕肚,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光泽。皮肤被撑得很薄,能看到下面浅蓝色的静脉网络。肚脐已经微微凸出了,像一颗小小的珍珠嵌在弧线的最高点。腹部的肤色比身上其他地方深一些,中线处有一条淡淡的色素沉着线,从肚脐往下延伸,消失在打底裤的腰际。皮肤表面的细小绒毛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殷灼的手掌贴了上去。他的掌心很热。贴在顾衍之微凉的腹部皮肤上的时候,两个人都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的手好烫。”顾衍之说。
殷灼的手掌在顾衍之的肚子上缓缓地摩挲着,“刚刚搓热了,正好。”
殷灼开始按照陈医生教的路线按摩。从肚脐开始,顺时针画圈,让掌心的热量均匀地渗透进皮肤里。指尖经过腹部两侧的时候,顾衍之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那里的皮肤很薄,神经末梢很密集,殷灼的指腹擦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画了几圈之后,他的手指移到了肚脐下方约三指的位置——陈医生说过,这个位置对应的是生殖腔底部,胎儿活动最频繁的区域。殷灼把食指和中指并拢,用指腹轻轻地在那片区域画着小圈。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一下。殷灼的手指往上移了一指宽,用掌根轻轻地、缓慢地在那片区域按压。
顾衍之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合上了。
殷灼感觉到手底下的肚子慢慢安静了下来。那个一直在踢踹的小家伙,在殷灼持续而均匀的按压下,动作渐渐变小了——从踢变成了拱,从拱变成了蹭,最后变成了偶尔的、轻轻的一下,像是在打瞌睡。
“睡着了?”殷灼的声音很轻,怕吵到他。有时候宝宝夜里动得太厉害,把顾衍之弄醒了,很难睡着,殷灼特地向陈医生学习了一下按摩的手法和穴位,能哄睡和唤醒宝宝。
殷灼的手掌在顾衍之的肚子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力度极轻极轻,掌心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皮肤和皮肤之间最轻微的接触。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雪松味道——带着一丝甜腻,像冬日松枝上凝结的松脂,又像刚出炉的黄油饼干。
殷灼的手从拍抚变成了揉按。他的掌心贴着顾衍之的腹部,缓缓地画着圈,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次经过肚脐的时候,他的指尖会微微加重一点力度。
顾衍之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殷灼的手在经过腹部右侧某个位置的时候,顾衍之的身体突然绷了一下。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快了,睫毛微微颤动,手指攥住了身下的瑜伽垫边缘。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殷灼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掌心正贴在顾衍之肚脐偏右下方的位置——陈医生教过他,这个位置附近有一条经络,连接着生殖腔。孕期的时候,这里的敏感度会成倍增加。
殷灼的手停在了那里,没有移开,掌心微微加重了一点力度,用拇指指腹在那个位置缓慢地画着极小的圈。
顾衍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殷灼。”尾音微微发颤。
“嗯。”
“你在故意的。”
“我只是在帮你按摩。”殷灼的声音无辜极了,但他的拇指又在那片区域多按了两下。
顾衍之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的腰不自觉地弓了起来,后背离开了瑜伽垫,孕肚在阳光下颤动着。他的手指从瑜伽垫边缘滑到了殷灼的手腕上,指甲嵌进了皮肤里。
“别——别按了——”顾衍之终于睁开了眼睛,瞪着他。
殷灼看着他。顾衍之的眼睛里有介于隐忍和崩溃之间的湿润。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脸颊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背心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胸口上,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孕肚在背心下面微微颤抖着,皮肤因为体温的升高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殷灼的犬齿开始发痒了。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顾衍之的额头。
“不闹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压抑,“再按一会儿就停。”
顾衍之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的手指从殷灼的手腕上松开了。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指甲印。
“你指甲该剪了。”殷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你活该。”
殷灼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顾衍之正靠在他肩膀上打盹。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顾衍之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孕肚在毯子下面隆起一道弧线。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殷灼不想吵醒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是殷岚发来的消息——
“弟弟,你看到新闻了吗?殷恒实名举报了殷氏集团,事情闹大了。”
殷灼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顾衍之放在茶几另一侧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顾衍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了过去。
“林深。”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衍之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他听了几秒,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顾衍之的声音已经完全清醒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我知道了。”顾衍之挂断电话,看向殷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殷岚也给你发了消息?”顾衍之问。
“嗯。”
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周四下午三点十五分,海城市证监局三楼的□□接待室。
那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毯,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四把黑色的皮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公正执法”四个字,落款是某位已经退休的老局长。
殷恒是一个人来的。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那个包是意大利产的,牛皮材质,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是他在国外读书时买的,用了快十年。
接待他的是证监局的两位工作人员。一位姓李,是稽查处的副处长,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小,但目光很锐利。另一位姓王,是稽查处的科员,三十多岁,微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殷先生,”李处长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您要实名举报殷氏集团?”
“对。我要举报殷氏集团在过去五年中存在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
李处长和王科员对视了一眼。
“殷先生,您知道实名举报的法律后果吗?如果举报内容经查证不实,您可能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我知道。”殷恒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李处长面前。那份文件很厚,足有三百多页,用蓝色的文件夹装着,封面上印着“举报材料‘四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殷氏集团涉嫌违法违规问题线索及证据材料汇编”。
“这些材料,是我从殷氏集团的内部档案中整理出来的。”殷恒的声音平静,“所有的材料都有原件,我可以随时提供。”
李处长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稽查工作,见过各种各样的举报材料。但像眼前这份这样——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数据详实、逻辑严密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些材料……您是怎么拿到的?”
“我是集团代理董事。殷氏集团的所有印章、财务印鉴、以及核心管理岗位的权限,我都有权调用。”
“殷先生,”李处长缓缓开口,“您的举报我们会认真调查。但在调查期间,您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随时接受问询。”
“当然。”殷恒站起身,“我会全力配合。另外——”他顿了一下,“我建议你们尽快启动现场检查。有些证据,只有在现场才能拿到。”
殷恒的举报材料,一共分为六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财务造假。
殷氏集团在过去五年中,通过虚增收入、隐瞒负债、操纵利润等手段,累计虚增营业收入超过八十亿元,虚增净利润超过二十五亿元。这些数字,是殷恒聘请了一家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独立审计后得出的结论。审计报告作为举报材料的附件一,完整地附在了材料后面,报告上有注册会计师签字和事务所公章。
具体的操作手法,主要有三种。
第一,虚构交易。殷氏集团旗下的能源板块,与十二家关联公司签订了虚假的采购和销售合同。这些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大多是殷氏集团高管的远房亲戚或者多年的心腹,工商登记信息经过多层嵌套,表面上与殷氏集团没有任何股权关系。合同的内容五花八门——从煤炭采购到设备租赁,从技术咨询到物流服务——但本质上都是同一套模式:殷氏集团以高价“采购”这些关联公司的产品或服务,再以低价“销售”给另外一家关联公司,中间的差价由殷氏集团承担,而利润则留在了关联公司的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