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街同骑半日悠 【正文】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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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2:00p.m.
空气晴朗，香樟树被晒得蔫头耷脑，景观池里，喷泉的水柱折射出一道独特别致的彩虹。
“你不找祁昕走走？”亦珩的母亲录条语音发给亦珩。
“我四点收拾东西去学校上晚自习，”亦珩同步今日的日程，“找祁昕走走？”
“算了你定吧。”
“多走走。”
……
亦珩肌肉紧了紧，腰腹向前顶，哐当一声压过拦路的石子。
亦珩眺望远处湖边，对面孩童单手持冰淇淋，单手将气球擎过头顶，无忧无愁。
“好烦。”
湖边岸边的芦苇丛寂然不动，叶片边缘被晒得微微卷曲，散发出干燥的草木香，木质栈桥炙热升温，车流疏通，沿街商铺篷布被风吹得晃。
他原没有抱着碰面的期待，因为二人殊有距离感，可母亲一提，心里头浮荡一点不肯直面的期许。
掌面贴着车把蒙层轻汗，漫无终点顺街道往天街骑行，天街路长，举目遍寻不见尽头。
这份短时的悠闲，但凡想起傍晚时分要归置行囊返校、赶到教室坐进晚自习的憋抑气场。
亦珩计划着。
五点，他形单影只地乘坐整时整点的校车，素不相识的同学安坐一旁，见同学与朋友谈笑风生，满心轻快。
六点，他犯难凝视晚饭，鼓足勇气尝试一番，腹诽学校食堂阿姨的做饭水平。
七点，他把书立在桌面，嘴胡乱切口形，企图逃避这二十分钟的晚读。
八点到十点，他手紧握笔，绞尽脑汁地填满所有试题，盼今天早些画上句号。
被动应付工作日任务。
还有学校里意义不明的活动。
祁昕在学校会干什么呢？怎么样呢？
在校车上有同学和祁昕言笑吗？
食堂的餐饮卫生吗？咽得下去第二口吗？
有晚读吗？会逃避吗？
做题目遇到不会的像我一样冥思苦想吗？
亦珩装了一肚子话。
宋妤说的“怕是亦珩可盼着和他同校了”未必是掺假的。
他蹬脚踏板，自行车的悬铃随风响起“叮叮”声。
视野尽是景致：摄影师拍摄着跃出水面的鱼儿，家长助推着儿童车，月季花在昼风里芬芳馥郁。
一个人。
一套穿熟了的短款卫衣。
亦珩一遍遍核对。
莫非是自己太想念而看花了。
那个人脖颈一拧偏到左边，修长纤瘦的五指在亦珩的方位摇了摇。
“……？”
亦珩盘算：可能不是和我打招呼吧，毕竟隔这么远。
那个人的躯影略显无助，揪拽就地捡到的枯萎却留有余香的花。
亦珩眼底一片朦胧始终未能辨认。
那个人搭着花茎，捻两下干枯花瓣：
“亦珩哥哥。”
果真是祁昕。
“祁昕？”亦珩忽然停止蹬脚踏板，朦胧的视线聚焦，满怀猝不及防的欢喜。
那个人：“是我啊。”
“你认不出我啊。”祁昕攥枯花，人影绰绰，一步一步朝亦珩走来。
“哥哥。”
“看花了看不清。”亦珩简明扼要地回答后，双唇紧紧抿成线，扶停稳的自行车，款款上前。
祁昕：“没关系。”
祁昕：“一开始我也没认出，你还骑了自行车。”
“一起走？”祁昕肩头微佝，带着点小心的恳求。
“行吧。”亦珩身子侧开。
“你不乐意？”祁昕轻匀呼吸。
“没有。”
亦珩重新蜷身坐上软垫，直起脊背：“走路累啊，还好有自行车。”
“载我啊？”
“你怎么不骑？”亦珩沉溺于把玩钳形刹车手柄，展露娴熟的手法。
“我的自行车在家没想到。”祁昕一溜小跑地靠过去，“就忘骑了。”
“哦，”亦珩握着把套，“我又不给你骑。”
“你真小气。”
“小气死你。”
亦珩有朝一日也接祁昕的嘴。
“切，不稀罕了。”祁昕嘟囔，一分怄气九分讨饶。
“行。”亦珩懒得废话。
翠嫩的绿叶对照着那饱满的月季花。
祁昕食指一竖：“我跟你说。”
“我晚饭后要回学校了，我们什么时候到各自家？”
“五点？”
“我三点五十要到家，瘫十分钟起来收拾。”亦珩定睛细看车轮，难受是声声字句里彰显的，只有高中同学能懂的。
“这么早回家？”祁昕惊惑交加。
“对，”亦珩倾吐苦楚，垂眼抿嘴，“四点多去等侯校车，五点左右就要上校车了。”
“啊？好惨，”祁昕双掌紧贴，拜了两次，以表同情，“那你要在学校吃晚饭啊。”
“你们晚饭难吃吗？”祁昕指端旋捏枯花，步幅微趋。
“是，特别恶心的晚饭。”
“我们的食堂应该比你好些。”祁昕面上平和无波，浅浅推测，“我之前见你们学校的点评，师资口碑不错，大家都讲食堂有问题。”
“师资口碑不错？”亦珩触抚车把，大受惊讶。
“对……”祁昕话尚未了，亦珩扬臂腕，目视表盘。
亦珩：“打住。”
亦珩：“现在已经三点零五分了。”
“我骑车回也是四十分钟，”亦珩几度想拖延时间，却余时无多，“我要走了。”
“啊？不能多呆五分钟吗？”祁昕千言万语最后化作疑问，借机窃视亦珩。“哥哥。”
“你想让我卡点到家？”亦珩唇梢上升一个像素点。
“不可以吗？”祁昕身体往前，却不敢贸然栖近。
偶发的温柔。
“不可以，”亦珩暗想动身离开，可迟迟不跨步，“别闹。”
祁昕拉不下面子：“好吧。”
祁昕：“那你走吧。”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
一路好风景，与半下午迥然不同，亦珩反是来不及欣赏。
斜阳透过没拉严的客厅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薄晦的昏黄的光。旧闹钟指着那个时间，猫猫柘偎在沙发角里打盹。
亦珩对祁昕报完平安，翻出积压的未读消息。
3:48p.m.
高三避难所(3)
「群里又约定。」宋妤开头，「九人是不是桌游上瘾了？」
「我倒饬呢，」过二分钟叶恣宁拾过消息，「说改天狼人杀？」
「可以。」
「等这周末。」
主卧的厚窗帘拉得很严实，过滤掉了大部分光线。
亦珩敞露所思——
「最近，忙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天街同骑半日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