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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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下了连续一周的雨。
我依然照常上下班，但心情不怎么好，大概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抬头一看窗外都是灰蒙蒙一片，仿佛外面是永不停息的战场。
其实我面前一堆需要处理的资料才叫战场吧。
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后，我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同时满意地打了个哈欠，啊，感觉太舒服了。
公司的同事都走的特别早，唯独我和老板还在工作，我朝她的办公室望去，阳光透过拉开窗帘的落地玻璃窗，泉水般倾斜下来，能看见她微微低着头写字。今天她把额前的刘海放了下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它们垂下来遮住了郭凌的眼睛，只看见她高挺的鼻梁和鲜红的嘴唇——那苍白的脸色依然令我感叹。
我“唰”的拉开柜子拿出我的包包准备（潇洒地）离开办公室，走到大门——天有不测风云——今天公司电梯维修。
我的头顶瞬间冒出一个省略号，同事们都是走楼梯下去的么？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要走56层楼啊！电梯先生你这是几个意思啊！！明明早上都没事儿！！
（既然如此……）
公司的楼梯很干净，应该天天都有人打扫，基本上没看见什么发丝（- =）啊沙粒（- =）啊……就算光着脚踩在地上也不会硌脚，跟郭凌家的地板一样干净！而且每一层楼都有窗户，这样楼道的光线就会好一些，虽然外面依然下着雨。
我穿着高跟鞋下楼梯也是有点难度的，很快我在43层楼停了下来，我欲哭无泪，这要走到猴年马月！这么高级的公司电梯怎么说维修就维修，这个对员工安全保障来说是非常不合理化以及非常不人性化的……
“咯、咯、咯、咯……”是高跟鞋的声音。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我抬头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是郭凌。
“ ? ”她对我停下来休息的行为举止做出无法理解的表情，看着我不说话。
我在心里尖叫一声，用尽全力挤出一个还算可以的笑容跟她打招呼：“郭总好……”天知道员工遇到老板是如何陷入窘迫的困境，而且还是这种情况，所有人都跟我一起面部抽搐吧！
“怎么还不走？累了？”她的语气颇为平静，甚至是有点冰冷，听起来仿佛在听设问句，自问自答。我又在心里尖叫一声，平时对一切似乎都是漠不关心的她突然间关心起小助理来，是一件非常惊悚的事情。她走路不是一直都向前看向上看的么？（就是这样才能看见你……）平时冷冰得仿佛冻了几个世纪刚从南极捞回来似的，让人恨不得把她扔进火炉里……难道我幻听了？
“……”我不知如何作答，因为我根本没有跟她说过几句话，有点可悲，于是干笑了几声：“恩，是有点累……”
她一开始有点惊讶，但也只不过如风拂面般，瞬间过去，她是怎么想的呢？一个无能瘦弱的助理么？
“上车，我送你回去。”
要不是雨刷不停地摇摆，我怕我看不清前方的路。
仿佛那并不是真实的，但却是真实的她。她专心致志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似有一层白光静静地笼罩着她的侧脸，她长长的卷发就这样披在肩上，也散发着光芒，让她显得更加不真实。我生起可笑的疑问：她真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么？她真的不是吸血鬼么？
雨下得真大，很不温柔地拍打在地上，哗哗的冲刷着整个世界和人们的眼睛。
她的那辆奥迪TT在雨中渐渐消失，一瞬间我怀疑雨中有烟雾，只有车灯是掩盖不住的，像是雨中仅存的眼睛。
【次日】
公司的电梯一夜之间就修好了，等我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时，郭凌早就在她偌大的办公室工作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像她这样以时间作为计算公式来算答案的人，不知是否将每一个细节都毫无保留地当成自己的数字代入，无论如何，她总能在复杂的计算过程中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不容许自己算不出的。
就在我出神的这几秒钟，郭凌已经拿着一份会议报告踩着高跟鞋从办公室出来了，我正为我的发呆而感到一丁点罪恶感，她就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不带任何语气地对我说：“开会，马上。”不超过十个字的语言就是她的作风，但却已经深刻明了的告诉我要通知所有员工开会了。
我拿好我的会议记录本，将录音笔放进口袋。
会议并非相当漫长，也许是我做笔记的速度提高了，所以不觉得烦躁。
恍惚间，高中那些印满美文鉴赏的阅读题卷子又出现在眼前，我和同学都在奋笔疾书，那些草长莺飞的日子似乎已经成了我胸口上的隐形花纹。
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地增加，可是一圈已代表一年过去了。
突然会议室静得仿佛炼狱一般。
我的意识在拉扯着我，把我拉回现实，我知道我走神了，但是大家都看着我，让我的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可不常出汗。
“千秋，这件事交给你没问题吧？”行政经理林颖笑盈盈地对我说，那是不好的预感。然而我根本不知道刚刚他们对我讲了什么。
我求救似的看向郭凌，她也看着我——她十指交叉双肘撑在桌子上，面无表情的，可是她的眼睛却暗藏着不可名状的力量，似要将我摧毁。
时间不容我停止。
“好。”我盯着林颖回答。
散会后，我在所有人离开之后才晃着身子出去，在我走出去之前，有人拍拍我的肩膀，像小时候与同学玩耍间的感觉。
我才发现原来我不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财务主管微笑着跟我打招呼：“……千秋，对么？”她没有思考，她知道我叫什么名，只不过她试探性地问我，这样挺好，起码会考虑对方是否反感，我也悲哀地发现虽然跟她说过话，但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看出我在想什么，立刻补充：“我叫奚望。”她笑得更甜了，“以后不要发呆哦。”
我回笑……啥？希望？
这个留着考究的维多利亚式短发的女人，第一次让我轻松下来。
“千秋，郭总找你。”
郭凌似乎没什么好脸色（她脸色本来就是苍白的），我走进她的办公室时，她正在敲击着电脑键盘。我知道一定是刚才开会发呆的事才把我找来，感觉心脏像千千万万的蚂蚁爬着，我咬了咬嘴唇。
“没有邓子殷我也希望你可以好好完成工作，你是在为你自己做事，不是在为其他人做事。”郭凌的眉毛皱着，她的话多少有些苦涩。
“郭总我……”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既然有录音笔，为什么还做笔记？”郭凌打断我。
我猛然发现自己的口袋还放着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是开着的，它把会议上的所有内容以及刚才郭凌和我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我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录音笔拿出来。”郭凌的语气没有缓和，但她伸出手，等待着我。我瑟瑟地将录音笔交到她手里，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我吓了一跳，立马缩回手。
那简直就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凉意通过我的触觉感受器传进我的神经。她就像吸血鬼。
她似乎捕捉到我的动作，随即说了一句“出去吧。”
等我拿着计划项目进了文印室准备找人打印时，我无意中看到文印室里堆满废纸的废物箱，有一件我熟悉的物品，无论那堆废纸有多少，我都能一眼认出那件物品，它在废纸的缝隙中异常清晰。
那是我的录音笔。
“杜千秋？有什么需要打印的么？”一个同事向我走来。
“噢是的。”我将手上的计划项目递给他，然后蹲下身子在废物箱倒腾。
“呃……你要找些什么吗？”那位同事估计是看到我这样觉得我有点奇怪，好心的问我。
“我只是……”我的心开始乱起来，“……在找我的录音笔。”我边把废纸翻出来边想，郭凌也不至于这么恶毒因为会议上的事而把我亲手交给她的录音笔扔这来。
“录音笔？你说那是你的录音笔？”那位同事抓了抓头又笑了，“我还以为是林颖的呢！”
我的脑袋轰然炸开。
林颖。是林颖么？是她。是林颖。行政经理。
我拿着一叠刚打印完的计划项目，没有意识般地走回办公室。
为什么我的录音笔会在林颖手上？难道是郭凌叫她这么做的么？可是郭凌又为什么要这样？
郭凌的脸和林颖的脸重叠在一起，我无法相信是郭凌，这个如同吸血鬼一般的女人，居然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我更无法想象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的面容下，到底隐藏的是一个什么目的？
下午的工作，我根本没办法在状态上，我现在怕看到郭凌，她的瞳仁中，有着什么秘密么？
终于熬到下班，我逃似的想要快速离开公司，这时，我看见子殷回来了，她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我回来了。”她说。
我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离开了很久，快要在我的生命中消失一样，其实也就两个星期，她去了众多分公司演讲这次的计划研究目的。
“都下班了，你还回公司干嘛？”我笑着问她。
“我的车还停在公司呢，难不成你想让我走路回家？”她也笑着，“郭凌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什么？”我听到郭凌立马敏感起来。
子殷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给我。
“她还说了，要你好好带着，别弄丢了……话说回来，这东西你还没买么？我早就告诉你有这玩意儿才方便……我去办公室取点东西，你等我下。”子殷走去办公室。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是那支新的录音笔。
没有人让林颖扔掉我的录音笔，是林颖自己扔的。郭凌发现我的录音笔不见后，才知道她离开办公室的那段时间有人进过她的办公室，发现放在桌上的录音笔不见了，于是给我重新买了一支新的，并叫子殷转告我，好好带着不要弄丢了。
“千秋，你干嘛哭？”不知何时子殷出现在我面前，“至于么？不就是老板送的一支录音笔……”子殷抽出一张纸巾给我。
“真的是……别把自己搞那么少女OK？”子殷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要不是我回公司就遇不见她了。”
我没有接话，眼泪不停地流，我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亲爱的子殷，也许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你永远不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