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 ...
-
【傍晚6：00】
公司的灯关得差不多了，大部分同事都去了“王子饭店”。
“王子饭店”在万象城最顶层楼，可以算是豪华的大饭店，装饰华丽，着实有宫廷风，对于公司员工吃饭来说，在某种程度上却是小小奢侈。
当然，这些钱都不用他们付——郭凌就是大老板。不用说，这次的晚饭由老板来请。
【傍晚6：55】
老板和子殷都先过去了，而我留在办公室收拾老板的工作物件，待我整理好，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不过，有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以为就我走得最晚。
那是财务主管的办公室。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新来的财务主管竟然也是一个女人，我只记得老板吩咐过我去跟前任的财务主管说辞职的事，真没想到那个代替他职位的是个女人。
门是开着的，为了礼貌我敲了敲她的门，她抬起头来看我，动作很是敏感和警惕。
我心想，这应该是个很谨慎的女人。
她有点疑惑，但还是对我微笑。
“这么晚还不走么？公司的人都走光了。”我善意地提醒她。
她接话：“不还有我们两个人么？”她的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意思是否定了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好吧，你不去吃饭么？”我一时无语，这女人也太……我捉摸不透她的微笑，她的笑，比子殷还要神秘。
“去啊，现在就去，一起？”她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的文件。
她开车载着我去万象城，其实“王子饭店”里公司不远，就两条马路，为了方便，开车还是要的。
这个财务主管剪着考究的维多利亚式短发，化着淡妆，穿着一条浅蓝色的露肩连衣裙，看上去干净伶俐，散发着独特的白领女人气质。
在车上，她没有跟我讲话，一直安静地驾驶，我怀疑她是否忘却了她身旁还坐着一个同样沉默的我。
电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讲话，也许都不怎么熟悉，何况她是新来的财务主管，而我又是老板的助理，在公司上也极少有机会交流，并且我也不太喜欢主动跟别人讲话，因为总是会出现搭不上话而两边尴尬的局面。为了避免这个，我千百年前就选择了沉默，所以在别人面前看起来我特内向文静，就是那种别人跳起来扇了你一耳光你还安静地跟小虾米似的不敢出声，但是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其实是骨子里的不修边幅，跟熟人玩起来疯疯癫癫的特恐怖，青青就了解我，所以她经常对我说些匪夷所思的话来，让我无从反驳。
我和她一起进饭店，但都不怎么习惯，因为整个公司集团的人都来了，要不是饭店装饰好看，还以为几条村的人包了个场子吃盆菜呢。那一刻，我想起一句经典语录“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伟大的女人”，照这么推论，那就是一个在国际地位上倍受名分的公司背后有那么多家分公司，一个老板背后有这么多个小职员……就像是小诸侯国一样，天子要是发飙，那谁都得往他那上贡山珍海味金银珠宝绝世美女。
当然，我是其中比较幸运的一个，在集团总公司里的美女老板周围上蹿下跳，跟只猴子似的……好吧，这比喻有点不合适，毕竟我没这么面容扭曲。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那是“草泥马之歌”……
虽然在饭店里很是吵闹，但是近在眼前的财务主管一定听得一清二楚。我在推开手机盖的时候看见了她有点羞涩的偷笑。
“千秋你怎么还没到？！想被蚩尤吃是么？！”看着气势就知道是那个坏女人子殷。
“我到了我到了！我真的到了！！有这个必要么？还蚩尤……他早死了几千年连骨都挖不出！”我又无奈又激动，手机差点拿不稳。
“那你还站在那干嘛？！跟你身旁的那女人一起上来！！”子殷的话音还没完全传进我的耳朵就听见手机“嘟嘟嘟”的电子声音。
*！挂电话比光速还快！
我望了望身旁的财务主管，她又是一笑。
我和财务主管走到了二楼尽头，理了理衣服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老板正冰冷地盯着我，看到我身后的财务主管更是寒冷，我仿佛能看见她全身上下“飕飕”地冒着冷气，冰冻了几世纪似的。
我清晰地记得今天早上她特别叮嘱的话：“我不希望晚餐开始时有人敲门。”
看来这句话没有对公司职员起作用，倒是专门说给我听来了。
子殷用眼神示意我，叫我赶快坐好，我失魂般从老板身后的座位走过。
座位是这样安排的：老板右边是子殷，子殷旁边坐着我，我身旁是财务主管，财务主管旁是行政主管（是那个疯女人！），行政主管旁是那个外国人！***！居然是那个该死的外国人！怎么他也有资格坐在这桌？！而且就坐在我正对面！老板左边坐着的应该是经理总裁什么的，不认识。
整桌人都沉默，房间一片炼狱般的死寂，即使现在有一根绣花针掉在地毯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可怕地像是被怪物吞进了肚子，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子殷在桌底下捏了我大腿一下，她对我皱了皱眉，我觉得整间房里的大物都沉默就是因为我，是老板生气了么？因为我没有谨记她那句话？
“郭总，吃饭吧。”行政主管把刚刚上的菜转到老板面前，笑道。
老板果然没再说什么，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说，夹了一片菜，优雅地放在嘴里细嚼慢咽，像女王一般。
大家见老板吃也拿起筷子，子殷用手肘碰了碰我，示意我“先吃再说”，我回过神来，拿起面前的筷子，想夹面前的菜，却不走心地夹了空气。
身旁的财务主管也是小心翼翼的，我把菜放进口中，发现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全身无力，心里很难受，如同她一字一句刻在我的心脏上，开始流血。
桌上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我不饿，一点都不饿。
当我准备起身夹眼前这盘菜时，突然被人用转盘转到别处去了，谁这么没礼貌？！没看见被人在夹菜么？！
我一看，是那个行政主管，上次摔跤的疯女人。
我讨厌她。
她似乎是故意的，而且还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事，她夹了一片菜吃起来，脸上都是满意的表情，却让我的怒火烧了起来，但是今天自己迟到了，就不能太过放肆，于是忍了下来。
我的身子和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好像凝固了似的，我咬咬牙，坐回了椅子。
在坐回椅子那一刻，因为我的手还拿着筷子没及时收回，在混乱的桌面上不慎碰倒了一杯红酒。
桌上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外国人有点吃惊，财务主管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行政主管勾起满意的微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子殷疯狂地拿着餐巾帮我擦裙子……而她，我看不见她的面容，因为我不敢，她和我仅仅一个座位之隔，我无法好好正视她，我无法想象她当时的表情和心情。
也许根本不用看也知道。
我站起身来对各位说：“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我疯似的冲出房间飞地跑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上洒了红酒的裙子，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有人说，是因为眼泪不能倒流，所以只能顺着脸颊滑落。
我真是狼狈不堪，发现自己比那个疯女人摔跤还要糗，不知何时，我已经看不清镜中的自己。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迟到了所以要这样惩罚我，这样戏弄我，我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么？
洗手间门打开了，子殷走进来，她用纸轻轻帮我擦拭眼泪，在我看来，她真是一个面容精致的女特务，没有失败过。
“千秋……我说过的对吧？”
我猛点头，任由眼泪肆意滑落，知道子殷的面容再次模糊。
这里群魔乱舞的，可不是好混的，现实总是残酷的，它会比我说的、比你想的还要无情。
亲爱的子殷，也许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待下去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子殷的声音又恢复了原来的语气。
我正想说什么，但被子殷打断：“都已经结束了，没必要回去了，我帮你拿了包包。”子殷的话让我收回了我想说的话。
“那……”我目视前方，正好红灯，车停了下来，我望着子殷，希望能得到答案：“她……老板呢？”我始终没办法直呼她的名字。
“……她走了。”子殷简短地回答我，可能后来意识到我刚受挫折，又软下语气：“大概谁也不想这样……”子殷握着方向盘，“何况今天刚好……”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在车窗上装点着，“也是林颖升职的日子……”
那些一幢一幢高楼大厦冰冷的轮廓，仿佛在笑话这个城市的不配。
没有人能比我看得更清楚，在我碰到酒杯的那刻，那个疯女人嘴角勾起的笑。
【次日】
早上我去到公司，我不想萎靡不振像打败仗的小士兵一样，我要振作，毕竟我是有良心的。
不料我刚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个同事过来对我说：“老板找你。”
我没想到她这么早就到办公室了，我看向她办公室，窗帘被拉上了。
我叹了口气：“谢谢。”
打开门，郭凌就抬起头来，我不知从何开口，经过多次思想斗争的道歉还是说不出口，仿佛被人下了咒。
“老板，您找我有事？”我随意找了句话打破沉寂。
只见郭凌从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物盒，递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地对我说：“给你。”
生硬又冰冷的一句话再次刺痛了我，如同施舍我一般的她高高在上，我无法承受，心又难受起来，不知如何描述当时复杂的心情。
我不敢接过，生怕那盒子里装着一颗原子弹，生怕她冰冷的眉眼瞬杀我。
“拿着。”她对我的无动于衷感到生气与不耐烦，简短的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却像是她那冰冷的手掌盖在我心脏上，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生怕会流泪。
在接过礼物盒的那一刻，我有点力不从心。
“老板……我……我……”我吞吞吐吐，逼自己忍住眼泪，它很听话，只是有点湿润了我的眼睛，郭凌平静地坐在我对面，无论何时她总是像吸血鬼一般，她似要等我把话说完，又如在等我哭泣。
“我……”我试图道歉，却被她的话打断。
“不用解释了，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个实实在在的助理，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她面不改色，话不多说，继续撕裂我的伤口。
我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真的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么？那个曾与我四目相对的她变陌生了么？与其这样对我说话不如爽快地给我几个耳光。
“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老板，叫我郭总就行了，出去吧。”之后她低下头继续工作，没再看我一眼。
“是……”
我回到办公桌上，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她的每一句话都会令我感到难受，她确实生气了，我确实做错了，可是她连给我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精致的礼物盒里装着的，是一件暗紫色的低胸晚礼服短裙。
群上的牌子标签，是AMANI。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5.
